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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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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穆子訓和張學謹一塊入的京。這一回,和他一同上京的,不是別人,正是齊舉人家的公子齊盛。

幾年前的鄉試,齊盛耽於玩樂,名落孫山,而和他一同到省會考試的穆子訓和張學謹卻都榜上有名。

齊盛灰頭土臉地回家後,他的舉人爹倒沒怎麽責備他,可他羞於見人,每日只管躲在屋內,連張學謹和穆子訓上京趕考那一日,他也沒有前來送別。

那些狐朋狗友一開始還來找他玩,可後來,見齊盛已玩不起了,便也不再找他。

“知恥而後勇”,頭懸梁錐刺股了三年後,齊盛終於在今年鄉試中了舉,這才又歡歡喜喜地出現在了穆子訓面前。

結伴上京,也是齊盛先提出的。

齊盛能痛改全非,有今日的成就,穆子訓也為他感到高興,絲毫不計較齊盛冷落了他好幾年。

有齊盛作伴,槿婳也放心了許多。

赴京趕考,路途遙遠,多個伴,總多個照應。

穆子訓離家後,槿婳每日過著按部就班的生活,無非就是家裏店裏兩頭跑,得了空就到慈濟院去看看那些孤兒,給他們帶些小禮物,鼓勵他們好好生活,好好做人。

桃桃還不足歲,雖有一個乳娘和一個保姆照顧著,但槿婳這個親娘也不能說脫開身就脫開身。

孩子太小,她怕她若不每日抱她親她和她說話,桃桃會分不清親娘和乳娘。

穆子訓未離開家前,常給桃桃念書,槿婳怕穆子訓走後,桃桃聽不到讀書聲不習慣,一有空也念書給桃桃聽。

穆子訓念《大學》《中庸》,她就念《三字經》《千字文》,順帶把辰生也叫了過來,和桃桃一塊聽她念書。

她念書的時候,辰生就嘰嘰咕咕地學她念書的模樣,過了十天半月後,大字不識的辰生竟也能準確無誤地背上一大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槿婳十分安慰,只是跟兩個孩子相處的時間多了,長了,生意上的事,便有些顧不過來。

好在,各大商行的掌櫃都是她親手提撥的得力幹將,一些非重大的事,他們皆能妥善處理,每隔半月都會按時繳銀,並把賬簿和營業手帳送到穆府給她查看。

這一日,美人妝分行的掌櫃蘇運和送了賬簿過來。

槿婳仔細地查看了一番,發現這半個月的利額比上半個月低了八十九兩。本來這利額或高或低,只要在正常的波動範圍內,也屬常事。

但按往年的經驗,入了秋後,利額應只增不降的,況且美人妝的總店也未出現這種情況。

槿婳雖有些郁悶,但這數額不大,她又一向十分信任蘇運和。

況且除此外,也沒其它不妥之處,便如常地把賬簿送還給了蘇運和。

“辛苦蘇掌櫃了。”槿婳如常地微笑道。

“少奶奶這是哪裏的話,這個月的利額有些許下降,運和正覺心裏有愧。”蘇運和有些自責地道。

他這樣的態度,倒讓槿婳忍不住安慰他:“不過是小數目,倒也不打緊。”

“少奶奶放心,運和一定會想辦法把下半個月的利額提上來的。”

“蘇掌櫃辦事,我一向都是非常放心的。”槿婳笑道。

蘇運和拿了賬簿,就要回去,走到了近門口處,卻碰見了楊婉兒。

二人不過只是微微點了一頭,便各走各的路了。

槿婳見狀,待楊婉兒走進來後,道:“我瞧著你跟蘇掌櫃生疏了許多。”

“我只是覺得我竟對他無意,就該和他保持著距離,免得討人嫌話。”楊婉兒道。

槿婳點了點頭:“這樣很好,你們一個未娶一個未嫁,若交往得過密了些,瓜田李下的,確實不是個事。”

楊婉兒正色道:“婉兒如今在表姐家,自不敢做出有任何辱沒了穆家門風的事。”

“這般說就太見外了,如今這也是你的家。”槿婳道。

盡管穆子訓提醒她要提防楊婉兒,可她左看右看,就是沒看出楊婉兒有何不妥之處。

楊婉兒每日裏對她噓寒問暖的,對姚氏也很恭順,有些事交給她做,她也做得不錯,讓槿婳真的是一點錯也挑不出來。

這一夜,過了打烊時分,楊婉兒料想蘇運和應該回到家裏了,便又偷偷地溜出了穆府,到蘇運和的私宅去。

蘇運和知道她要來,早把門打開了。

楊婉兒到了後,輕輕一推,進了大門後,便輕車熟路地往他屋裏去了。

蘇運和已解了外袍,一見楊婉兒進來,便抱住了她。

二人翻雲覆雨了一番後,楊婉兒倒在了蘇運和懷裏道:“今日送去的賬簿她可有說什麽?”

“我做賬的本領你還不知道嗎?我只會讓她看到我想讓她看到的。”蘇運和自鳴得意地道。

從前兩個月開始,蘇運和就開始在賬簿上做手腳,挪用美人妝分行每月所賺的利額。

一開始他並不想這麽做,可禁不住楊婉兒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唆,再加上他本也是個有野心,喜歡鋌而走險的人,這事是不想做也做下了。

楊婉兒滿意地笑了笑,摸了摸蘇運和敞開的胸膛,問道:“照這法子,咱們一年神不知鬼不覺搞到手的銀子能有多少?”

蘇運和伸出了三根手指道:“至少有三千兩。”

“三千兩……”楊婉兒登時兩眼放光,用力地親了下蘇運和的臉頰道,“心肝,你可真是個天才。”

蘇運和捏了捏她的臉道:“你現在才知道。”

楊婉兒笑了笑,又怨道:“要是你早聽我的勸,早些動手,到手的錢不就更多了嗎?”

“得了,別再說這個。”

“有什麽說不得,你給她當掌櫃,替她出力賣命,她一年到頭才給你幾個子。”

楊婉兒見蘇運和似還念著槿婳對他的恩,勾住了他的脖子道:“當初若不是你替她扳倒了郭友長,她哪能有今日,結果只給了你這個分行,倒把總行給了沒出什麽力的李掌櫃。每次想起這個,我都替你委屈。”

楊婉兒極力離間著蘇運和和槿婳之間的關系,可蘇運和聽完了這些話後依舊沒什麽表態。

楊婉兒不禁勾唇冷笑:“看來咱們蘇掌櫃是對那女人起了憐香惜玉之心?”

“別胡說,她總算沒虧待過我。”蘇運和聽不得楊婉兒這麽說。

“嘖嘖嘖,原來蘇掌櫃是個知恩圖報的好人呀!那是我多嘴了,我也不配和你待在一處。”楊婉兒說著,便作勢要穿衣下床。

蘇運和截住了她的腰道:“再沒有比你狠心的了。”

說著,他又從枕下拿出了一張銀票,遞到她手裏道:“我人給你了,錢給你了,你還要這樣對我?”

楊婉兒接過銀票,這才轉怒為笑:“等咱們攥夠了錢,再搞到向小湘的秘方,那就高枕無憂了。”

她在穆家待了那麽久,聽聞玉容膏的制作秘方分別保存在向小湘和槿婳手裏。

楊婉兒在槿婳面前做小伏地,就是想獲得槿婳的信任,好套取玉容膏的制作秘方。

美人妝能迅速崛起,在妝粉行站住腳,主要靠的就是這張秘方。

可惜她在穆家待了這麽久,也不知道槿婳把那秘方藏在了哪裏。

不然,她早把方子偷出來了,也省得還要日日在槿婳面前演戲。

跟錢相比,蘇運和也更想要那方子,這才甘冒風險和楊婉兒搞在了一塊,聽她擺布。

蘇運和又親了親楊婉兒的臉道:“今晚別回去了。”

“我要是聽你的,我就是找死。”楊婉兒往外瞧了瞧道,“時候不早了,我真該回去了。”

她下了床,邊穿衣服邊道:“再不回去,萬一被棠槿婳發現了,起了什麽疑心,那我之前做的就全白費了。”

蘇運和看著楊婉兒的身子,笑道:“這黃花閨女一旦成了婦人,莫說身形,就是走姿也跟做姑娘時不一樣。她都生了兩個孩子了,竟一點也沒察覺出你已是被人開過苞的。”

楊婉兒系好了腰帶,啐了他一口:“偏生是你長了雙狗眼,又長了張狗嘴,看人家走幾步路,也能知道人家關起門來做了啥。”

“你看你發的什麽火?我也是聽人說的。自做了那事,我瞧著你這模樣也跟以往不同。”蘇運和輕薄地說。

“滾你娘的,我是胖了還是瘦了,出了你這屋,誰不說我是冰清玉潔的黃花閨女。你若敢在外人面前多嘴,壞了我的事,看我能饒你。”楊婉兒瞪眼道。

她雖和蘇運和做了茍且的事,但她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有時想起這個,她心裏還隱隱有些惡心。

也許她不是惡心蘇運和而是惡心自己——她本也想做個美好而清白的女子,可偏落到了這步田地。

楊婉兒穿好了衣服,整理好頭發後,不再瞅蘇運和一眼,揣著銀票走了。

她偷偷摸摸地沿著來路回到了穆府,正準備回屋打水洗個澡。

辰生忽而出現了。

“表姨,你剛才到哪去了?”辰生站在了她門口,眨巴著眼睛問。

楊婉兒先是嚇了一跳,確定只有辰生一人,才鎮定下來道:“表姨哪也沒去呀!”

“表姨騙人,我剛才來找你,你不在屋裏,我又看見你從後門的方向偷偷地走了進來。”辰生童言無忌地道,“表姨的樣子好像一個賊。”

這話簡直戳中了楊婉兒的心事,她蹲下來皮笑肉不笑地對辰生道:“辰生真聰明,表姨剛才是不在屋裏,那後門的墻角下有蟋蟀,叫得可大聲了,表姨本想抓幾只給辰生玩的。”

“真的有叫得很大聲的蟋蟀,那你快帶我去看。”辰生拉住了楊婉兒的手,興沖沖地說道。

楊婉兒剛想尋幾句話,哄他回去,辰生忽往她身上嗅了嗅,皺眉道:“表姨,你身上怎有個怪味?”

楊婉兒一下子臊得滿臉通紅,好似辰生正把她和蘇運和捉奸在床一樣。

腦子一熱,她揚手就給了辰生一巴掌:“臭崽子,叫你胡說。”

楊婉兒一直在穆家老小面前裝好人,自辰生會記事會說話後,她更一直在辰生面前扮演著溫柔大姐姐的戲份,何曾這樣疾言厲色過。

辰生是穆家的長孫,槿婳的心肝寶貝,自出生起就在眾人的寵愛中長大,更是不曾挨過打。

楊婉兒此時此刻的舉動和表情,在年幼的辰生眼裏簡直如畫上的羅剎鬼一樣可怕。

吃了一耳光後,辰生又是疼又是怕,立馬放聲大哭了起來。

楊婉兒見他哭了,急得去捂他的嘴。

辰生驚恐,手腳亂擺掙紮了起來。

可他一個小人兒,哪是楊婉兒的對手。

楊婉兒一只手捂著他的嘴,另一只手則按在他的胸口。

看著辰生那苦苦掙紮的樣子,電光石火間,她的腦海裏冒出了一個極惡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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