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議結束後,伊莎跟著奧斯丁進了他的寢宮，最近她會和奧斯丁一起住在神庭，直到界墻拆除再回家去。

“你剛剛為什麽對大家那麽說？我們傷得並不重不是嗎？”伊莎一進門就開始問奧斯丁,“莉莉婭的情況是不是不太妙？”

奧斯丁伸出手將她拉入懷中抱著坐下,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舒服地嘆了口氣，這才開口說道：“是啊,當年我就騙了他們。”

奧斯丁垂下眼眸,纖長濃密的睫毛掩住了幾許涼薄，此刻臉頰正親昵地貼著奧斯丁胸膛的伊莎沒有發現他對於莉莉婭的冷漠。

不過就算發現了,伊莎也不會為此驚訝。

因為奧斯丁直到現在也沒有變成什麽情感豐富的神祇,除了伊莎，以及伊莎所要求他投註感情的諾斯神祇，能讓他在意的存在並不多，很不幸，莉莉婭並不是其中之一。

奧斯丁從前其實不大喜歡作為白蒼人族和魔人族混血,代表了伊斯特爾與索耶斯血液融合的莉莉婭。代表其中一方者如賽拉或是修伊奧斯丁尚且還能忍受,可讓他同時想起那兩個討厭的敵人,雙倍的厭惡會讓平時情緒波動不大的奧斯丁也升起討厭的情感。

——不過現在要好多了。畢竟伊斯特爾和索耶斯都死透了，那些他們的遺留物,奧斯丁自然能寬宏大量地無視掉。

不過，奧斯丁此刻還是用一種嘆息憐憫的口吻在說道：“莉莉婭想要借助冥界晉升冥神,這想法是可行的。可問題是那時候冥界都沒孕育完全,不完整的冥界響應了莉莉婭，莉莉婭也在成為冥神的同一時間就向冥界付出了代價——”

“——新生的冥神以自身補全了冥界,與這一位面融為一體。”奧斯丁的語氣有一絲悲憫,但這也不過是為了伊莎,結婚不知多少年的成熟丈夫自然知道什麽樣的行為會讓妻子生氣，所以他會熟練地掩飾一下自己的冷漠。

“唉，她……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嗎？”伊莎擡起頭來看向奧斯丁。

奧斯丁點點頭，“她知道。我當時進去冥界查探時，她雖然沒有了軀體，但是意識靈魂仍然保留著，她說她走出這一步之前就預感到了自己的結果，但是並不後悔。當時正逢決戰，莉莉婭急迫地想要能幫上我們的忙。”

伊莎還沒追問，奧斯丁就知道她會想問什麽，繼續道：“唔，她的確是幫上了一些忙，塞德裏克他們身上的死亡危險減小了，尤菲米婭和費力克斯也因為有她的幫忙而得以更快地重生。”不過就是幫助根本沒多大罷了。

聽到奧斯丁這麽說，雖然知道他的言語中肯定有水分，但是伊莎心中還是好受了一些，至少莉莉婭沒有白白自我犧牲。

“現在過去了一千多年，莉莉婭又沒有自己從冥界出來過，我懷疑她的個人意識還是否在冥界法則的沖刷下保存著都是個問題。”奧斯丁說，“如果她的靈魂意識還在，如何將她從那位面剝離出來也很令神頭疼。”

“所以你找了個借口拖延了一下時間，好讓我們把界墻的事情處理完。因為我們如果進去冥界尋找莉莉婭，也許短時間內無法從那裏達成目的出來？”伊莎說。

奧斯丁：“是啊。”

伊莎笑了笑摟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了他的臉龐一口，道：“懂得照顧塞德裏克的想法，還為現在等著重逢的人們考慮得周到，做得很不錯呢，奧斯丁。”

奧斯丁嘴角勾起，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染上了暗色，“這樣一個吻可不夠啊……”

他笑著低頭，親自索取獎勵。

“……唔。”

***

不僅是伊莎和奧斯丁在黏糊彌補這些年的分離，諾斯神祇中的那些對夫妻也是。

雖然身上還有關於拆除界墻的前期事務，但是一來很多事情可以吩咐下去，二來也可以夫妻兩個在一起工作。艾布納和愛麗絲就是這樣，接到任務後，風神和海神一同來到了位於翡翠盆地的碧心城。

艾布納先前在這邊的界墻收繳攔住了從翡翠海飛過來的人魚泡泡，現在，他又親自來到這裏準備打開自己之前設下的禁制。

等這些泡泡被放出來之後，艾布納就會降下神諭，通知羽族做好界墻消失兩邊重連的準備。

“就讓這些泡泡成為驚喜的訊號吧。”看著短短時日，就累積眾多的泡泡，艾布納這樣對愛麗絲說道。

愛麗絲回以一笑，開口說道：“這還只是翡翠海的界墻旁積存泡泡的很小一部分呢，看我把這些人魚泡泡都放過來，讓驚喜傳遞得更多更廣一些。”

說完，她喚出了一把法則鑰匙，這是伊莎和奧斯丁一起特意為神祇們能自由往返界墻兩邊處理事務而制造的物品，主要功能是通過界墻，但也可以用來對界墻做一點小改動。

海水暫時不能放過來，但是無害的人魚泡泡是沒有影響的。愛麗絲運用法則鑰匙改變了這一片的界墻，等現在擠壓著界墻的這一大堆人魚泡泡飛走，界墻另一邊的泡泡就會源源不斷地穿過來。

艾布納在撤下禁制的同時，還為所有的泡泡施加了風的祝福，讓它們一定能順利到達投遞對象手中。

伴隨著艾布納的神力，這些人魚泡泡在失去禁錮的一瞬間就形成了一片折射著陽光、五彩斑斕的透明泡泡雲彩。

但並不是所有等待著的人魚泡泡都能加入這片特殊的“雲彩”，有人魚泡泡在離開艾布納原來的神力禁制範圍，接觸到外界的一剎那，就“啪”的一聲破碎了，裏面的物品也徑直墜落。

兩位神祇看到這一幕都沒有言語，他們明白，這意味著這個人魚泡泡已經感應到它的遞送對象死亡，無法再繼續傳遞，所以自動破滅了。

“就讓這些東西落在這裏還是我們幫忙送送？”艾布納的意思是說他們要不要幫忙將這些給亡者的信件和禮物送到他們墓前，作為神祇，他們還是有能力做到這個的。

愛麗絲搖搖頭道：“界墻另一邊的海底已經積存了很多這樣的物品了，這邊也同樣處理吧。不用動它們，等海水沖過來，就讓它們自然地留在海底。”

……就讓他們的愛意留在海底。

艾布納和愛麗絲一起目送著這片幸運的，還有遞送目標的泡泡雲四散飄去，眼見著不遠處的碧心城為這奇異的景象起了喧囂，才一起離開原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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