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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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宣傳的視頻放出之後, 啟點畫室的熱度攀升，開學季的生源比往常多出了好多。
宋渺在畫室的三周培訓班也快要結束。
已經進入了十月，噗噗工作室也正常放了七天的國慶假期。
但宋渺的任務卻下了最後的期限, 傅鵬告訴她國慶之後她就得交上L&S畫的初稿了。
林淮那邊還沒個消息, 宋渺還得耐下性子去問。
國慶節的當天，宋渺難得睡了個好覺，醒來之後吃了個飯就打車去了畫室。
辦公室裏, 只有楊清還有幾個老師在閑聊, 林淮不在。
“來找林淮的嗎？坐這兒等等吧, 他在作品室裏張貼這次培訓的優秀作品。”楊清給她倒了杯熱水, 十分熱情。
宋渺拿著水杯捂著手, 安安靜靜地坐著。
“這次宣傳的視頻我看了好幾遍呢, 你們工作室水平真高。”旁邊老師見了宋渺，都知道她的身份，便讚嘆道。
“老師您客氣了。”宋渺笑著答。
宋渺覺得有點尷尬，老師這種身份即使畢業很久了見到也還是會發怵。
林淮又不在, 她更是有點認生, 只能問一句答一句。
早知道她就去畫室周圍轉轉了。
又坐了會兒, 林淮終於出現, 見了宋渺, 問了句, “放假了？”
“對啊。”宋渺隨即站起來。
“我還以為你要睡一天。”林淮笑。
宋渺沒心情跟他打趣兒，想著快點逃離這個滿是老師的辦公室。
“你們畫室不放假嗎？”出來的路上, 宋渺問。
“放, 已經沒課了。”林淮跟著她慢慢走，“沒啥事兒就不用回畫室了。”
“那什麽時候你帶我認識一下L&S啊？”
宋渺直截了當地問出來，正碰上國慶假期有空, 把這個棘手的事情處理完了就可以放心休息了。
“你就這麽著急？”林淮看她一眼，似乎對於宋渺的喜悅有些不太高興。
“我國慶就得把這個弄好的，因為宣傳的事情已經耽擱了很久了。”宋渺聽出來林淮有些不耐的語氣，“你不是還沒給我聯系吧？”
林淮沒說話。
“你還真是啊？”宋渺瞬間不高興了，“之前我就問過你的，你要是不想聯系可以跟我直說，我自己也會想辦法的。”
她也不怎麽想為難林淮，畢竟L&S是外國人，看起來像是跟林淮認識的。
宋渺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矛盾，也不願意為了自己的工作讓林淮去開這個苦口。
“明天行嗎？”林淮看她的表情，嘆口氣，“你想個地方，離濱河小區遠一點。”
“沒騙我？”宋渺盯著林淮的臉看，確保他沒有不耐煩之後才露了點笑容，“那我們就去工作室附近那家咖啡……”
宋渺的話突然停住，她現在似乎對那家咖啡廳有了點陰影，每次趙笙婕喊她去那家咖啡廳喝咖啡，宋渺總推拖著不想去。
“要不我們去傅鵬朋友開的那家酒吧？”宋渺最後決定了這個地方，想了想覺得不太妥，“去酒吧合適嗎？”
“合適，怎麽不合適。”說完，林淮帶了點猶豫，又緩緩開口，“還有啊……”
“什麽？”宋渺追著問。
“要是那男的跟你聊其他的，別聽，知道嗎？”
林淮話說出去了就開始後悔。
他是帶了私心的，又不想讓宋渺陷入一些跟她完全無關的事情中去。
這種摻雜著矛盾的心情讓他始終很覆雜。
“哦……”
宋渺看出了林淮的欲言又止，這次沒再問為什麽，反而乖乖地應了一句。
上次因為盧丹丹分手的時候她就把林淮給得罪了一遍，這次可得安安分分的。
酒吧傍晚才開始營業，所以宋渺在家準備了一天見到L&S應該如何解釋工作室設計的初衷以及為什麽想要L&S來設計這個標志等一系列充分準備。
宋渺還看了L&S所有的微博，因為是外國人不經常使用，所以就算這個微博號創建了好幾年，但數量並不是很多。
按照微博畫風來看，這個L&S帶給宋渺的感覺屬於那種看起來格外高冷的黑西裝紳士。
微博裏沒有出現過任何表情，連感嘆號都沒有，不出意外應該是個正直且認真的男人。
一這樣想，宋渺就格外緊張，她的英語因為街訪的原因口頭交流是綽綽有餘的。
臨去酒吧之前，宋渺還背了有關藝術的專業名詞以防萬一。
宋渺穿了身職業裝出門。
已經好久沒穿過了，上次穿還是去噗噗工作室面試的時候。
林淮說了會帶著她去，不過也挺好的，至少多個熟悉的人，宋渺心裏會踏實一點。
出了家裏的門，林淮已經在門口等著，看著宋渺這身職業裝有點難以開口。
“我這身合適嗎？”宋渺略帶緊張的問。
“合適過頭了。”林淮實話實說。
“不太行嗎？”宋渺自己覺得挺好的，“這樣看起來我比較認真專業一點。”
“地點定在酒吧，你確實挺專業的。”
林淮沒再多說，兩個人徑直下了樓。
路上。
“對了林淮，你還沒跟我說L&S的性格是什麽樣的？我好對癥下藥啊。”宋渺還想拿出來小本子記錄一下。
“傻，蠢，憨。”
林淮吐了幾個字。
？？？
這跟宋渺想的不一樣。
“我是說L&S，你幹嘛自我介紹？”宋渺覺得林淮沒放在心上，又說，“你正經一點。”
林淮撇了她一眼，“實話。”
“算了，我自己準備。”宋渺見他沒有要說的意思，自顧自又翻起了微博。
L&S的喜好偏中國山水，這次的工作室標志加了點兒流行的可愛元素，不知道L&S能不能接受。
到了酒吧，傅鵬聽說今天要跟L&S認識，雖然沒空來，但一早就給酒吧打了招呼。
宋渺跟著接待走到對應的包廂。
剛打開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水味道。
不是女士香，但是異常濃郁，甚至有些嗆鼻。
“你好？”宋渺率先走進包廂內，打了聲招呼。
“林淮！我可算見到你了！”L&S站起來走到林淮面前，張開雙臂就要來一個擁抱。
見林淮躲開之後，手放下覺得尷尬，又轉身看向了宋渺，準備擁抱一下宋渺，“你好！”
宋渺看他十分熱情，自然不會辜負他的好意。
她正準備迎上去，胳膊就被人一扯。
林淮拉著她坐到沙發上，冷著臉。
“L&S您好，我是噗噗工作室的宋渺，這次見您是想詢問一下相關的合作。”宋渺開口，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如何介紹設計的話，等著L&S應答一聲就徐徐開口。
“好，我同意！”L&S應聲。
“好的，我們這個設計——”宋渺的話頓住了。
同……同意了？
她還什麽都沒說呢。
宋渺下意識就看向林淮，覺得是不是林淮已經提前說好了。
林淮靠著沙發低頭看著手機，註意到宋渺的視線後才淡淡回望過去。
宋渺下巴一側，指了指L&S，目光詢問著‘什麽情況’。
林淮聳了聳肩，沒什麽所謂。
“渺渺你好，我的名字叫Kevin，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王小強。”
宋渺楞了幾秒沒來得及及時接話。
她準備了那麽多資料都沒用得上，現在這場面她怎麽也不會想得到啊。
“你的中文……說的真好啊。”宋渺思索半天，終於挑了一個中國人普遍用來誇外國人的話。
“那當然，我對中國的文化非常感興趣，這都是拜林淮所賜。”Kevin說，語氣異常興奮。
宋渺忽略掉他胡亂使用的成語，還是按照流程從包裏拿出了詳細的幾份樣稿遞給他。
“這個是我們工作室探討的幾份心選標志，您可以參考一下。”宋渺說。
“沒問題。”Kevin把A4紙對折幾下，塞進了口袋裏。
宋渺依舊處於發懵的狀態。
她想象的黑西裝變成了運動衣，高冷專業變成了楞頭青。
“在國外的時候我就對你特別好奇了，今天一見果然不同尋常。”Kevin自顧自開了話匣子。
“國外？對我？”宋渺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淮。
“還不是有一次我看見林淮的錢包裏有一張你的照——”
林淮眼疾手快捂住Kevin的嘴，用淩厲的眼神威脅地看了一眼他。
Kevin立即把嘴抿得嚴嚴實實，表示自己會封口。
林淮這才放過他。
“林淮怎麽了？”宋渺沒聽清，問。
“沒什麽，我在國外跟林淮特熟，就跟一家人一樣。”Kevin笑呵呵的。
林淮不悅地朝著他看。
Kevin又緩和一句，“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
宋渺覺得這個Kevin說話有點混亂，搞不懂他為什麽會解釋這一句。
“我這次來南夷就是來找林淮的，他老不想見我，幸好因為你這個稿子要不然他也不會主動聯系我。”Kevin繼續說著，“我說了我得準備幾天我直接畫幾份送過來看看合不合適，不行再改，他非得讓我今天就出來，晚幾天還不行。”
原來林淮一早就聯系了嗎……
宋渺對於這個所謂的Kevin有點無話可說。
看來林淮對於他的形容還挺準確的。
確實有點又憨又傻，說起話來不管不顧。
這怎麽跟微博上經營的人設一點都不一樣？
宋渺正想開口，林淮那邊出現了一段電話鈴聲。
林淮看了眼屏幕，嘴角往下拉了一下，然後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
他出門之前還看了眼宋渺，像是在安撫她。
林淮剛走，Kevin就坐到宋渺那邊的沙發上。
“你知道嗎？林淮在國外巨受歡迎，好多女生追他。”Kevin壓低了聲音。
“是嗎？”宋渺隨口附和，語氣很淡。
這一點她一點都不驚訝。
“他理都沒有理，後來他媽給他介紹了一個，就是我姐。”Kevin說話毫無顧忌。
宋渺這次沒再應了，她直直看向Kevin。
“你說什麽？”宋渺問。
“我姐啊，我們家算勉勉強強有點錢吧，就想著這麽湊合一下是不是對雙方的家庭會好一點。”
他的話說得輕輕松松且尤為淡定。
但宋渺卻一點都淡定不了。
能讓文漪看上的家庭哪算的上是勉勉強強有點錢啊。
“什麽時候的事情？”宋渺往包廂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有點怕林淮早點回來，那樣的話她就不能知道了。
“前年？林淮大學畢業那一年吧。”Kevin摳了摳手，心情一點都不沈重。
“那林淮什麽反應？”宋渺心揪著問。
“肯定是不同意啊，他錢包裏可有你的照片，而且我姐自己也有喜歡的人，不過還沒成而已。”Kevin如實回答。
宋渺的心放了放，“那後來呢？”
“後來……”Kevin想了想，“林淮跟他爸媽鬧翻了吧，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然後他就回國了。”
宋渺忽然覺得心裏特別堵。
她倒了杯酒，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要幹杯嗎？”Kevin瞧了她的樣子，端起自己的酒杯。
‘砰——’一聲，宋渺重重地幹了個杯。
“你姐姐她很漂亮嗎？”宋渺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問這個問題。
可能那是文漪喜歡的女孩子吧，還會把宋渺從小喜歡到大的男孩子拱手讓出去。
這讓宋渺有點嫉妒。
她一點都不開心。
就算聽到了林淮根本沒有同意，那個女孩子也對林淮沒意思甚至有暗戀對象。
可宋渺還是忍不住，發了瘋般地羨慕。
她從來沒有得到過林淮母親文漪的任何一句誇讚。
哪怕是一句關心的話。
就算關系那麽近，也從來沒有。
“當然漂亮。”Kevin隨即回答。
這個回答對宋渺來說毫無意義，她甚至預料到了。
“她現在已經結婚了。”Kevin笑容溢出臉龐，“跟她丈夫很恩愛。”
宋渺眼底有些發酸。
“所以我也想知道，你跟林淮什麽時候在一起？雖然他口頭上不說，但是我覺得他應該喜歡你很久了。”Kevin摸了摸鼻子，沒搞懂狀況，“喜歡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呢？”
喜歡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
她也想問。
“他現在也是嗎？他現在也會喜歡我嗎？”宋渺低頭又喝了杯酒。
就算她說了那麽重的話。
她罵當時的林淮是累贅。
她攆林淮走。
即使這樣林淮也會一如既往地喜歡她嗎？
“你居然會懷疑這個？”Kevin著實驚訝了好幾秒鐘，“他在國外拿了那麽多獎項，前途無憂了，你覺得他為什麽會回到南夷啊？我覺得南夷……好像……發展……也不怎麽好吧。”
畢竟是林淮和宋渺生長的地方，所以Kevin也沒有說得特別過分，語氣也十分委婉，還帶著小心翼翼。
宋渺盯著杯子裏只剩下小半杯的酒，默默無言。
她擤了擤鼻子，不知所措地摳了摳酒杯。
那個要確認的答案呼之欲出，宋渺的心跳個不停。
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特別難受，憋得像是呼吸不了。
眼淚不可控制地順著頰邊留下，宋渺重重地咬了咬下唇。
包廂的門被毫無預料地打開，林淮接完了電話走進來。
看見當下的狀況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蹲下來給宋渺擦著眼淚。
“你跟她都說了什麽？”林淮的手法帶著手足無措，“我他媽來的時候是不是讓你別亂說話？”
Kevin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尷尬，“我先出去一會兒。”
包廂內只剩下林淮跟宋渺兩個人。
宋渺的嗓子開始有點啞，“林淮，我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那是我該的。”林淮也不怎麽會哄人，尤其是宋渺哭的時候。
他在心裏痛罵自己，罵自己不是人。
明明宋渺不愛哭的，怎麽最近讓她哭了這麽多次。
“林淮……”宋渺的淚決了堤，她在林淮面前不想哭，但就是忍不住，“我以前總是在想，你要是在的話，日子會不會過得甜一點？”
她後悔了，她不想再隱瞞任何情緒了。
她就是後悔了，後悔當時林淮的離開，更後悔當時自己的言語。
對那時正需要溫暖的林淮來說，她應該是那個最殘忍的人了吧。
“對不起。”林淮垂眸，默不作聲地為她擦著淚。
“你回來之後，我也總……總是在想，我到底還能不能……能不能像從前，那樣對待你？”宋渺抽泣著，話說得磕磕絆絆，“我怕你會生我的氣……”
“不過還好，我好像是確定了你是沒有生氣的。”宋渺自顧自說著話，手指也發著顫，她揪緊了林淮的衣角，只想講心裏殘存已久的話說出口。
宋渺的話倏地停了。
林淮久久凝視著她，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他似乎一直也在確定宋渺對他的喜歡是不是跟以前一樣毫無顧忌。
尤其是最近，他簡直猜得入了魔。
但這次，他覺得自己幾乎可以確定了這個所謂的真相。
林淮的視線從她的下顎上緩緩往上移，掃過她微紅的鼻間，最後落到了她淚眼朦朧的雙眼。
他對上宋渺直視自己的眼神，心中的答案愈發肯定。
“宋渺。”
“唔……？”宋渺的眼淚止了些，看見他的雙眼朦朧中帶著些許的幽深和冷靜。
說來也奇怪，這會兒眼淚是沒了，似乎還帶走了宋渺的呼吸。
她心揪到了頂點，開始期盼林淮接下來的話。
包廂內，燈光昏黃，他的眼裏卻有著明媚的熒光。
下一秒，林淮的聲音響起。
溫暖又清潤。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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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渺在畫室的三周培訓班也快要結束。
已經進入了十月，噗噗工作室也正常放了七天的國慶假期。
但宋渺的任務卻下了最後的期限, 傅鵬告訴她國慶之後她就得交上L&S畫的初稿了。
林淮那邊還沒個消息, 宋渺還得耐下性子去問。
國慶節的當天，宋渺難得睡了個好覺，醒來之後吃了個飯就打車去了畫室。
辦公室裏, 只有楊清還有幾個老師在閑聊, 林淮不在。
“來找林淮的嗎？坐這兒等等吧, 他在作品室裏張貼這次培訓的優秀作品。”楊清給她倒了杯熱水, 十分熱情。
宋渺拿著水杯捂著手, 安安靜靜地坐著。
“這次宣傳的視頻我看了好幾遍呢, 你們工作室水平真高。”旁邊老師見了宋渺，都知道她的身份，便讚嘆道。
“老師您客氣了。”宋渺笑著答。
宋渺覺得有點尷尬，老師這種身份即使畢業很久了見到也還是會發怵。
林淮又不在, 她更是有點認生, 只能問一句答一句。
早知道她就去畫室周圍轉轉了。
又坐了會兒, 林淮終於出現, 見了宋渺, 問了句, “放假了？”
“對啊。”宋渺隨即站起來。
“我還以為你要睡一天。”林淮笑。
宋渺沒心情跟他打趣兒，想著快點逃離這個滿是老師的辦公室。
“你們畫室不放假嗎？”出來的路上, 宋渺問。
“放, 已經沒課了。”林淮跟著她慢慢走，“沒啥事兒就不用回畫室了。”
“那什麽時候你帶我認識一下L&S啊？”
宋渺直截了當地問出來，正碰上國慶假期有空, 把這個棘手的事情處理完了就可以放心休息了。
“你就這麽著急？”林淮看她一眼，似乎對於宋渺的喜悅有些不太高興。
“我國慶就得把這個弄好的，因為宣傳的事情已經耽擱了很久了。”宋渺聽出來林淮有些不耐的語氣，“你不是還沒給我聯系吧？”
林淮沒說話。
“你還真是啊？”宋渺瞬間不高興了，“之前我就問過你的，你要是不想聯系可以跟我直說，我自己也會想辦法的。”
她也不怎麽想為難林淮，畢竟L&S是外國人，看起來像是跟林淮認識的。
宋渺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矛盾，也不願意為了自己的工作讓林淮去開這個苦口。
“明天行嗎？”林淮看她的表情，嘆口氣，“你想個地方，離濱河小區遠一點。”
“沒騙我？”宋渺盯著林淮的臉看，確保他沒有不耐煩之後才露了點笑容，“那我們就去工作室附近那家咖啡……”
宋渺的話突然停住，她現在似乎對那家咖啡廳有了點陰影，每次趙笙婕喊她去那家咖啡廳喝咖啡，宋渺總推拖著不想去。
“要不我們去傅鵬朋友開的那家酒吧？”宋渺最後決定了這個地方，想了想覺得不太妥，“去酒吧合適嗎？”
“合適，怎麽不合適。”說完，林淮帶了點猶豫，又緩緩開口，“還有啊……”
“什麽？”宋渺追著問。
“要是那男的跟你聊其他的，別聽，知道嗎？”
林淮話說出去了就開始後悔。
他是帶了私心的，又不想讓宋渺陷入一些跟她完全無關的事情中去。
這種摻雜著矛盾的心情讓他始終很覆雜。
“哦……”
宋渺看出了林淮的欲言又止，這次沒再問為什麽，反而乖乖地應了一句。
上次因為盧丹丹分手的時候她就把林淮給得罪了一遍，這次可得安安分分的。
酒吧傍晚才開始營業，所以宋渺在家準備了一天見到L&S應該如何解釋工作室設計的初衷以及為什麽想要L&S來設計這個標志等一系列充分準備。
宋渺還看了L&S所有的微博，因為是外國人不經常使用，所以就算這個微博號創建了好幾年，但數量並不是很多。
按照微博畫風來看，這個L&S帶給宋渺的感覺屬於那種看起來格外高冷的黑西裝紳士。
微博裏沒有出現過任何表情，連感嘆號都沒有，不出意外應該是個正直且認真的男人。
一這樣想，宋渺就格外緊張，她的英語因為街訪的原因口頭交流是綽綽有餘的。
臨去酒吧之前，宋渺還背了有關藝術的專業名詞以防萬一。
宋渺穿了身職業裝出門。
已經好久沒穿過了，上次穿還是去噗噗工作室面試的時候。
林淮說了會帶著她去，不過也挺好的，至少多個熟悉的人，宋渺心裏會踏實一點。
出了家裏的門，林淮已經在門口等著，看著宋渺這身職業裝有點難以開口。
“我這身合適嗎？”宋渺略帶緊張的問。
“合適過頭了。”林淮實話實說。
“不太行嗎？”宋渺自己覺得挺好的，“這樣看起來我比較認真專業一點。”
“地點定在酒吧，你確實挺專業的。”
林淮沒再多說，兩個人徑直下了樓。
路上。
“對了林淮，你還沒跟我說L&S的性格是什麽樣的？我好對癥下藥啊。”宋渺還想拿出來小本子記錄一下。
“傻，蠢，憨。”
林淮吐了幾個字。
？？？
這跟宋渺想的不一樣。
“我是說L&S，你幹嘛自我介紹？”宋渺覺得林淮沒放在心上，又說，“你正經一點。”
林淮撇了她一眼，“實話。”
“算了，我自己準備。”宋渺見他沒有要說的意思，自顧自又翻起了微博。
L&S的喜好偏中國山水，這次的工作室標志加了點兒流行的可愛元素，不知道L&S能不能接受。
到了酒吧，傅鵬聽說今天要跟L&S認識，雖然沒空來，但一早就給酒吧打了招呼。
宋渺跟著接待走到對應的包廂。
剛打開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水味道。
不是女士香，但是異常濃郁，甚至有些嗆鼻。
“你好？”宋渺率先走進包廂內，打了聲招呼。
“林淮！我可算見到你了！”L&S站起來走到林淮面前，張開雙臂就要來一個擁抱。
見林淮躲開之後，手放下覺得尷尬，又轉身看向了宋渺，準備擁抱一下宋渺，“你好！”
宋渺看他十分熱情，自然不會辜負他的好意。
她正準備迎上去，胳膊就被人一扯。
林淮拉著她坐到沙發上，冷著臉。
“L&S您好，我是噗噗工作室的宋渺，這次見您是想詢問一下相關的合作。”宋渺開口，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如何介紹設計的話，等著L&S應答一聲就徐徐開口。
“好，我同意！”L&S應聲。
“好的，我們這個設計——”宋渺的話頓住了。
同……同意了？
她還什麽都沒說呢。
宋渺下意識就看向林淮，覺得是不是林淮已經提前說好了。
林淮靠著沙發低頭看著手機，註意到宋渺的視線後才淡淡回望過去。
宋渺下巴一側，指了指L&S，目光詢問著‘什麽情況’。
林淮聳了聳肩，沒什麽所謂。
“渺渺你好，我的名字叫Kevin，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王小強。”
宋渺楞了幾秒沒來得及及時接話。
她準備了那麽多資料都沒用得上，現在這場面她怎麽也不會想得到啊。
“你的中文……說的真好啊。”宋渺思索半天，終於挑了一個中國人普遍用來誇外國人的話。
“那當然，我對中國的文化非常感興趣，這都是拜林淮所賜。”Kevin說，語氣異常興奮。
宋渺忽略掉他胡亂使用的成語，還是按照流程從包裏拿出了詳細的幾份樣稿遞給他。
“這個是我們工作室探討的幾份心選標志，您可以參考一下。”宋渺說。
“沒問題。”Kevin把A4紙對折幾下，塞進了口袋裏。
宋渺依舊處於發懵的狀態。
她想象的黑西裝變成了運動衣，高冷專業變成了楞頭青。
“在國外的時候我就對你特別好奇了，今天一見果然不同尋常。”Kevin自顧自開了話匣子。
“國外？對我？”宋渺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淮。
“還不是有一次我看見林淮的錢包裏有一張你的照——”
林淮眼疾手快捂住Kevin的嘴，用淩厲的眼神威脅地看了一眼他。
Kevin立即把嘴抿得嚴嚴實實，表示自己會封口。
林淮這才放過他。
“林淮怎麽了？”宋渺沒聽清，問。
“沒什麽，我在國外跟林淮特熟，就跟一家人一樣。”Kevin笑呵呵的。
林淮不悅地朝著他看。
Kevin又緩和一句，“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
宋渺覺得這個Kevin說話有點混亂，搞不懂他為什麽會解釋這一句。
“我這次來南夷就是來找林淮的，他老不想見我，幸好因為你這個稿子要不然他也不會主動聯系我。”Kevin繼續說著，“我說了我得準備幾天我直接畫幾份送過來看看合不合適，不行再改，他非得讓我今天就出來，晚幾天還不行。”
原來林淮一早就聯系了嗎……
宋渺對於這個所謂的Kevin有點無話可說。
看來林淮對於他的形容還挺準確的。
確實有點又憨又傻，說起話來不管不顧。
這怎麽跟微博上經營的人設一點都不一樣？
宋渺正想開口，林淮那邊出現了一段電話鈴聲。
林淮看了眼屏幕，嘴角往下拉了一下，然後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
他出門之前還看了眼宋渺，像是在安撫她。
林淮剛走，Kevin就坐到宋渺那邊的沙發上。
“你知道嗎？林淮在國外巨受歡迎，好多女生追他。”Kevin壓低了聲音。
“是嗎？”宋渺隨口附和，語氣很淡。
這一點她一點都不驚訝。
“他理都沒有理，後來他媽給他介紹了一個，就是我姐。”Kevin說話毫無顧忌。
宋渺這次沒再應了，她直直看向Kevin。
“你說什麽？”宋渺問。
“我姐啊，我們家算勉勉強強有點錢吧，就想著這麽湊合一下是不是對雙方的家庭會好一點。”
他的話說得輕輕松松且尤為淡定。
但宋渺卻一點都淡定不了。
能讓文漪看上的家庭哪算的上是勉勉強強有點錢啊。
“什麽時候的事情？”宋渺往包廂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有點怕林淮早點回來，那樣的話她就不能知道了。
“前年？林淮大學畢業那一年吧。”Kevin摳了摳手，心情一點都不沈重。
“那林淮什麽反應？”宋渺心揪著問。
“肯定是不同意啊，他錢包裏可有你的照片，而且我姐自己也有喜歡的人，不過還沒成而已。”Kevin如實回答。
宋渺的心放了放，“那後來呢？”
“後來……”Kevin想了想，“林淮跟他爸媽鬧翻了吧，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然後他就回國了。”
宋渺忽然覺得心裏特別堵。
她倒了杯酒，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要幹杯嗎？”Kevin瞧了她的樣子，端起自己的酒杯。
‘砰——’一聲，宋渺重重地幹了個杯。
“你姐姐她很漂亮嗎？”宋渺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問這個問題。
可能那是文漪喜歡的女孩子吧，還會把宋渺從小喜歡到大的男孩子拱手讓出去。
這讓宋渺有點嫉妒。
她一點都不開心。
就算聽到了林淮根本沒有同意，那個女孩子也對林淮沒意思甚至有暗戀對象。
可宋渺還是忍不住，發了瘋般地羨慕。
她從來沒有得到過林淮母親文漪的任何一句誇讚。
哪怕是一句關心的話。
就算關系那麽近，也從來沒有。
“當然漂亮。”Kevin隨即回答。
這個回答對宋渺來說毫無意義，她甚至預料到了。
“她現在已經結婚了。”Kevin笑容溢出臉龐，“跟她丈夫很恩愛。”
宋渺眼底有些發酸。
“所以我也想知道，你跟林淮什麽時候在一起？雖然他口頭上不說，但是我覺得他應該喜歡你很久了。”Kevin摸了摸鼻子，沒搞懂狀況，“喜歡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呢？”
喜歡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
她也想問。
“他現在也是嗎？他現在也會喜歡我嗎？”宋渺低頭又喝了杯酒。
就算她說了那麽重的話。
她罵當時的林淮是累贅。
她攆林淮走。
即使這樣林淮也會一如既往地喜歡她嗎？
“你居然會懷疑這個？”Kevin著實驚訝了好幾秒鐘，“他在國外拿了那麽多獎項，前途無憂了，你覺得他為什麽會回到南夷啊？我覺得南夷……好像……發展……也不怎麽好吧。”
畢竟是林淮和宋渺生長的地方，所以Kevin也沒有說得特別過分，語氣也十分委婉，還帶著小心翼翼。
宋渺盯著杯子裏只剩下小半杯的酒，默默無言。
她擤了擤鼻子，不知所措地摳了摳酒杯。
那個要確認的答案呼之欲出，宋渺的心跳個不停。
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特別難受，憋得像是呼吸不了。
眼淚不可控制地順著頰邊留下，宋渺重重地咬了咬下唇。
包廂的門被毫無預料地打開，林淮接完了電話走進來。
看見當下的狀況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蹲下來給宋渺擦著眼淚。
“你跟她都說了什麽？”林淮的手法帶著手足無措，“我他媽來的時候是不是讓你別亂說話？”
Kevin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尷尬，“我先出去一會兒。”
包廂內只剩下林淮跟宋渺兩個人。
宋渺的嗓子開始有點啞，“林淮，我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那是我該的。”林淮也不怎麽會哄人，尤其是宋渺哭的時候。
他在心裏痛罵自己，罵自己不是人。
明明宋渺不愛哭的，怎麽最近讓她哭了這麽多次。
“林淮……”宋渺的淚決了堤，她在林淮面前不想哭，但就是忍不住，“我以前總是在想，你要是在的話，日子會不會過得甜一點？”
她後悔了，她不想再隱瞞任何情緒了。
她就是後悔了，後悔當時林淮的離開，更後悔當時自己的言語。
對那時正需要溫暖的林淮來說，她應該是那個最殘忍的人了吧。
“對不起。”林淮垂眸，默不作聲地為她擦著淚。
“你回來之後，我也總……總是在想，我到底還能不能……能不能像從前，那樣對待你？”宋渺抽泣著，話說得磕磕絆絆，“我怕你會生我的氣……”
“不過還好，我好像是確定了你是沒有生氣的。”宋渺自顧自說著話，手指也發著顫，她揪緊了林淮的衣角，只想講心裏殘存已久的話說出口。
宋渺的話倏地停了。
林淮久久凝視著她，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他似乎一直也在確定宋渺對他的喜歡是不是跟以前一樣毫無顧忌。
尤其是最近，他簡直猜得入了魔。
但這次，他覺得自己幾乎可以確定了這個所謂的真相。
林淮的視線從她的下顎上緩緩往上移，掃過她微紅的鼻間，最後落到了她淚眼朦朧的雙眼。
他對上宋渺直視自己的眼神，心中的答案愈發肯定。
“宋渺。”
“唔……？”宋渺的眼淚止了些，看見他的雙眼朦朧中帶著些許的幽深和冷靜。
說來也奇怪，這會兒眼淚是沒了，似乎還帶走了宋渺的呼吸。
她心揪到了頂點，開始期盼林淮接下來的話。
包廂內，燈光昏黃，他的眼裏卻有著明媚的熒光。
下一秒，林淮的聲音響起。
溫暖又清潤。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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