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渺回了303洗漱好之後就被林淮再次喊了回去。

桌子上擺著香噴噴的粥, 宋渺眼前一亮，“哇，林淮, 這是你做的嗎？”

“嗯。”林淮點點頭, 見她比剛醒來的時候活躍不少，問，“頭還疼嗎？”

“那點小酒而已。”宋渺擺擺手, 對於林淮的問候不屑一顧。

宋渺拉了個凳子坐下, 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然後咂了咂嘴, 讚嘆一句, “味道竟然意外地還不錯。”

“什麽叫意外的還不錯？”林淮重覆著她的話, 輕飄飄給了宋渺一個眼神。

“就是勉強能入得了我眼的意思。”宋渺自動屏蔽林淮那份嫌棄的眼神，又舀了滿滿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你經常自己做飯嗎？”

“在國外的時候經常做。”林淮關了火從廚房裏走出來, 在宋渺的對面坐下。

宋渺本來想問‘阿姨不給你做嗎？’。

為了避免冷場, 她還是決定不問這個容易讓大家都尷尬的問題。

“怎麽不去中餐館吃？”宋渺疑惑。

雖然她沒去過中餐館吧, 但是好歹也是國內的飯, 裏面的老板至少也得是中國人, 做的飯肯定是有些熟悉的味道在裏面的。

“難吃。”林淮這一句話就讓宋渺閉了嘴。

她本來還想說什麽‘我可以給你推薦國內的美食啦這些中餐館肯定是有的’又或者是什麽‘找找那些隱秘的小路上那些小攤子肯定巨好吃。’

看來是沒必要了。

這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 宋渺意猶未盡。

林淮的廚藝這麽好的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宋渺摸了摸碗沿，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

林淮吃得慢條斯理, 不如宋渺般狼吞虎咽, 又因為坐下的時間本來就慢，這會兒吃了不到半碗。

“那個……”宋渺試探性地開口，銀色的勺子在碗底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幹嘛？”林淮看她一眼, “還想吃？”

這份默契度現在簡直到了不容忽略的地步。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家碗這麽小呢，我的飯量都是按我家碗來的，我不是沒吃飽，我就是肌肉記憶覺得我應該得再吃點。”

宋渺掰了掰手指，一點眼神都不給林淮。

說謊的時候宋渺是萬萬不能看林淮的，會露餡的。

主要是她忍不住想笑，一笑就麻煩了。

“嘖。”林淮拿過她的碗，走向了廚房。

宋渺著實很不爽林淮這個語氣詞，聽起來跟嫌棄她吃得特別多一樣。

但是林淮再次幫她打了碗粥，宋渺心裏又過意不去。

這股歉意的勁兒突然上來止都止不住，宋渺甚至想開口盤算一下從昨晚到現在她到底讓林淮差點咽氣多少次。

毫無理由把他微信和電話拉黑，鴿了補課……

完了，宋渺算了會兒越算越多，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還不清了。

她這輩子都要欠林淮的債了。

這會兒，林淮走過來把新的一碗粥在她面前放下，還特意囑咐了一句，“沒了啊。”

“林淮，我覺得我可能我要把這輩子賠給你了。”宋渺滿腦子只有剛才的歉意，還伴隨著沒吃飽的餓意。

所有情緒摻雜起來她覺得她簡直太不是人了。

“你，說什麽？”林淮朝她望過來，目光幽深，手還停留在放粥的姿勢上，忘了放開。

“我說我感覺我太對不起你了，就跟高利貸一樣，天天想著還債，最後欠你的好像越來越多。”宋渺的表情看起來異常痛苦。

“以後說話別大喘氣。”林淮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我在跟你訴衷腸哎。”宋渺抓住林淮收回去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林淮往後拽了拽，宋渺咬著牙沒有要松開的意思，身體還慣性地往前一傾。

“你到底要幹嘛？”林淮被她這股莫名其妙的動作震驚到。

“要不，要不你還回來吧。”宋渺另一只手也握住林淮的手腕，聲情並茂地說，“今晚也可以來我家喝酒，你要是想給酒瓶蓋被子也可以，我還可以給你拿粉色的被子蓋的！”

林淮實在是沒轍了，甩了借口，“你讓我好好想想。”

宋渺擺出‘你可以理所當然地想’的表情，攤了攤手，表示林淮可以隨意。

“我做牛做馬……”宋渺繼續下著決心，又覺得這個誓有點過了，瞬間改口，“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林淮一直沒開口，想著昨天晚上是不是宋渺喝醉了磕到了腦子自己沒註意到。

不然她現在怎麽會變得這麽傻？

“粥還喝嗎？”林淮下巴指了指粥。

“喝。”宋渺乖乖應。

“那你先把粥喝了。”林淮又說。

“你就這點要求？”宋渺愕然。

要是林淮肯低聲下氣對她說‘你讓我幹什麽都行’，那她恨不得在林淮頭上拉屎。

雖然林淮不可能對她說這種話……

“喝了再說。”

林淮實在沒空陪她玩兒，等她喝粥的空隙走到沙發角拿起了昨天還沒拆的啤酒。

宋渺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瞧見了林淮的動作。

“你大早上的就喝酒嗎？”宋渺問。

林淮淡淡回了一句，“我看看這酒到底有沒有問題。”

畫室早課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宋渺只好準備去工作室上班。

想來畫室培訓的時間也只有三周，似乎還沒怎麽上就過去了三分之一。

宋渺覺得自己的錢花的有點虧。

早上一折騰，林淮課也沒上，又當了宋渺的免費司機。

宋渺坐副駕上，心思飄忽著。

那點醉後殘缺的記憶被風這麽一吹，好像回來了點兒。

就是特別混亂。

“林淮你知道嗎？今天早上丹丹跟我說，她前任找她覆合。”宋渺主動聊起八卦，“天吶，他前任在外面勾搭了那麽多女孩，居然還有臉提覆合。”

“嗯。”林淮開著車，應了句。

“當然了，在我的據理力爭之下，丹丹把他前任臭罵了一頓。”宋渺一副得意洋洋的語氣，“我的話不能說得太難聽，不然我得讓丹丹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嗯。”林淮忙著看路，時不時搭一句。

宋渺瞧他反應這麽平靜，還以為林淮是習以為常了，便說，“你們男人臉皮都這麽厚的嗎？”

說到這裏，林淮終於有了點反應。

“世界上只有兩種男人。”林淮輕飄飄瞥她一眼，淡淡開口。

“好男人和壞男人？”宋渺猜。

“我和其他男人。”林淮尾音上揚，心情格外不錯。

這狗東西真的好裝逼。

“我現在可不信男人的鬼話。”宋渺雙臂交叉抱著，舔了舔下唇思考道，“除非你給我證明一下。”

“證明什麽？證明我是不是個男人？”林淮看她一眼，依舊是隨口應付的語氣。

宋渺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

沒想到林淮這種人也能說出如此油膩的話來……

“你在國外的時候我就在想，那些洋妞是不是都特別開放特別主動！萬一把你拐跑了我真的怕你打不過她們。”宋渺手握緊替林淮擔心。

“沒認識多少女孩。”林淮解釋。

從小到大林淮不止一次對她說過這種話，宋渺特別不信。

就憑他那雙眼型細且長的桃花眼，能吸引來的女孩就不會少。

那雙眼睛並不算大，但雙眸漆黑中帶了些明亮的點綴，看向誰都是一副脈脈含情的樣子。

只要林淮別開口說話，絕對是一個溫潤的君子模樣。

但一開口，那副看不順眼的樣子都能溢出來了。

“可你是藝術生啊？女孩子應該很多吧？”宋渺一本正經地考慮。

“我不怎麽參加比賽，除了上課也不怎麽出門。”林淮從前視鏡裏看她一眼，開始認真說話。

“是嗎？那你很宅哎在國外，以前也沒見你這樣的。”宋渺完全沒進入跟林淮相同的聊天軌道，“一個人憋在寢室，那會發黴的吧。”

“我又不是一個人住。”林淮說。

“啊？那你跟室友兩個人在寢室……”宋渺捂住嘴，手指指了指林淮，又漫無目的地指了個地方，來回了幾次。

林淮眼前一黑，盯了宋渺一下。

宋渺的手指一頓，立刻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我就開個玩笑。”

正巧來了個電話緩解了宋渺的尷尬。

“笙婕？我在路上，快到工作室了。”宋渺說，“L&S還沒回私信嗎？那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我都不認識這個人，我哪有聯系方式啊。”

電話很快就掛斷了。

宋渺嘆口氣，又開始愁容滿面。

她揉了揉眼睛，“林淮，你昨天是不是跟我說你認識L&S？”

“沒有。”林淮否認得十分幹脆。

“撒謊。”宋渺的語氣也非常肯定，“你會幫我的吧？對吧對吧？你說你認識的女孩也不多，要是你把我得罪了你以後就成孤寡老頭啦！”

林淮一如既往忽略她用來修飾目的的那些胡話，“找他幹嘛？”

“不是跟你說了嘛約稿子。”宋渺看了眼林淮不情願的樣子，“怎麽？你跟他有仇啊。”

“也不是，他這人吧，有點兒傻。”林淮總結得簡練有力，“傻逼的那種傻。”

“你跟L&S是在國外認識的嗎？”宋渺來了好奇心。

林淮沒有立即回答，猶豫了幾秒，語氣又恢覆了漫不經心，“嗯。”

“哇…”宋渺感嘆一句，“那你可以幫我聯系嗎？”

林淮：“不可以。”

“求你了。”

宋渺已經猜出來了林淮的下一句話，直接開始搶答。

林淮嘴角一勾，“行。”

之後去工作室的路上再也沒了話。

但宋渺的確對林淮的國外生活越來越好奇了。

不僅僅是為了滿足私欲，也帶了點兒那麽查崗的意思。

雖然宋渺現在覺得自己毫無立場，但她偷偷地打探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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