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上過幾次課了，宋渺對於流程也已經輕車熟路。

為了防止太多的人看到她代課，宋渺還是卡著點到的畫室。

雖然遲到了幾分鐘，好在助教來得並不算早。

登記了好友盧丹丹的名字後，她才慢悠悠從後門溜進教室。

前面的那個女生宋渺還記得，是她初次來畫室時瘋狂喊著拍照的人。

“哎，丹丹真溜啦？”那女生自來熟，見宋渺是之前見過的人，直接把畫板一般坐到宋渺旁邊聊了起來，“不過應該沒啥事兒，今天這老師請假了。”

宋渺點點頭，眼睛也不四處亂竄，防止暴露。

她栽著頭，讓畫板將自己整個身子擋住。

這樣點名了的話應該也看不太清她。

七點準時上課。

宋渺聽見助教走進班的腳步聲，把手機關掉，頭又往下栽了栽。

“你們助教臨時有事兒，今天晚上的課我來代他。”

宋渺的頭倏地僵住。

這聲音不是……林淮嗎？

她緩緩直起身體，借用畫板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向講臺。

真是林淮。

她算是倒了大黴了。

“完了，我感覺你涼了。”旁邊女生默默點蠟燭，“作為前助教，林淮認識這個班的每一個人。”

林淮拿著打卡表，先是掃視了一圈教室，最後目光落到了宋渺的身上。

男人的壓迫感過重，況且他獨站在講臺上，比所有人高出一大截。

點名開始。

一個個‘到’的應答簡直像是宋渺的死亡倒計時。

她幹壞事兒怎麽又正面撞上林淮了啊？

林淮點名的聲音突然停了，下面幾個學生擡頭看了看。

男人看了看宋渺，又看了看手裏的打卡表，口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盧丹丹。”

“……到。”宋渺嘴裏含糊一句，用手捂著嘴唇盡量不暴露是自己在答應。

“盧丹丹。”可林淮像是沒聽見一樣，又點了一遍，“不在嗎？”

“到。”宋渺這次字正腔圓地喊了一句。

豁出去了，就是不要臉了。

林淮嘴角抽了抽，開始念下一個名字。

宋渺見他放過自己，終於呼出一口氣。

旁邊女生忍不住笑，低低的笑聲讓宋渺聽得困窘極了。

死亡點名終於結束。

“這節課老師不在，自習。”林淮說完，慢悠悠走下講臺。

他漫不經心看了幾個人的畫板，最後落腳處停在了宋渺的旁邊。

旁邊女生又自覺地把畫板挪得離宋渺遠了一些。

“七點零三分五十二。”林淮拿出打開表照著念，隨後又收起來。

他微微彎腰，只比宋渺的視線高出一點點，“為什麽你遲到了將近四分鐘？”

宋渺盯著他漆黑的雙眸，從中看不出來任何的不悅，反而是似笑非笑多一些。

打卡是機器打卡，如果有需要可以打印出來。

林淮居然給她精確到秒後面一位。

她跟林淮的距離過於近了，甚至可以清晰看見男人雙眸中自己的身影。

林淮眉尾上挑，也不著急宋渺回答。

他就這麽看著她，慢慢磨動宋渺的心理防線。

“出來。”林淮微微側頭，道了聲。

然後他直起身，悠悠掃視了一下教室，率先走到外面。

如果時間可以回到三個小時前，宋渺說什麽都不會接起來盧丹丹的那一通電話。

宋渺跟著走出教室，自覺關上了門。

林淮那張除了能在吃飯時好好使用的嘴，吐出來的‘好話’她絕對不會讓別人聽到一個字。

“我認錯，我道歉，我有罪。”

宋渺主動開口，先給林淮來了個不好回覆的開頭。

雖然她若無其事的表情充分表現了她的心口不一。

“錯哪了？”林淮站在她側面，順著她的話說。

宋渺張開嘴巴又收回來。

她到底該說是不應該代課還是不該遲到呢。

“我不該遲到了三分鐘。”

宋渺癟著嘴，不情不願。

“三分五十二秒。”林淮說，帶了點兒‘語重心長’。

“哦！”宋渺臉更加不高興，“我不該遲到三分五十二秒。”

“還有嗎？”林淮低語。

“還有個……”宋渺‘還有個鬼’剛想罵出來，看到林淮擡眉的表情就又慫了，“我不該……代課。”

“嗯，站著吧。”林淮來回走了幾步。

正巧過來個老師，見了林淮，打著招呼，“幹嘛呢小淮？”

“學生犯錯了，調/教一下。”林淮收了笑意，一本正經地回答，又拿著打卡表輕輕拍了拍宋渺的肩頭，“站好了。”

宋渺忍著要發火的怒氣，笑著看那位老師離開。

“你是想死嗎林淮？”宋渺咬著牙，湊近林淮的耳朵威脅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代課被查出來的話會怎樣？”林淮看她像只炸了毛的貓，口中那點威脅的話就跟撓癢癢一樣。

“算了，我不跟一般人計較。”

宋渺瞬間緩和了語氣。

她跟林淮小打小鬧沒什麽，給盧丹丹惹了麻煩就不好了。

“嗯。”

林淮直直盯著她看。

宋渺只感覺到心裏發毛，在她即將爆發之時，林淮轉了身，從前門走進了教室。

白醞釀的臟話了。

林淮前腳剛走，後面就路過了宋渺眼熟的人。

“宋渺？你怎麽晚上還在這兒？”楊清笑著問她，“來等林淮的嗎？”

在林淮回家住之後，他就大致解釋了一下自己跟宋渺的關系。

楊清一臉你懂我懂的意思，就差把‘別狡辯了我覺得你倆就是一對’寫在了臉上。

“誰等他啊我才不等。”宋渺小聲嘀咕幾句。

“這才剛上課沒多久。”楊清招招手，“你來來來，幫我個忙。”

“啊？”宋渺想著要不要說自己在上課，又想起自己代課的事情，還是乖乖跟著楊清走。

“最近培訓得騰教室。”楊清帶著她走到一個教室裏面，有幾個學生進進出出挪動桌子，“你幫我把書架裏面的書騰出來，就放那片的空地就行。”

“哦好。”宋渺點點頭。

正前面是一座巨大的書架，上面的書琳瑯滿目，大多都是專業書籍。

宋渺先從最下面的一摞騰，按照分類有序放在了地上。

沒忙多久，額頭上就沁出了汗。

書籍只剩下最上面的，書架也開始因為重量的偏移開始有些晃動。

宋渺準備找個凳子站到上面。

旁邊的兩個人又搬著課桌往裏走，桌子有些大，卡在門框那裏許久沒進來。

後面的人挪動著，小步往前走。

視線只顧著看桌子有沒有進去，胳膊肘碰到了旁邊的花瓶。

花瓶在高腳椅上放著，這下直直往下摔，撞到了宋渺的凳子。

宋渺雙腿猛地打彎，手中的書被迫飛了出去。

書架開始傾斜，宋渺雙手撐著書架。

但她的力量太過於渺小，腳下的凳子開始打滑。

宋渺又不能松手，不然書架就會倒，遂而壓到她身上。

最終還是兩頭都不能顧及，往下摔的同時宋渺已經要預知到自己的下場會有多麽慘烈。

但意料之中的摔倒並沒有來，她跌落在地，整個身子落進男人懷裏。

帶著熟悉的香氣，宋渺急速跳動的心開始有趨勢的放緩。

“林淮？”宋渺閉著雙眼，可以聽到書架上的書往下落，甚至砸到了身體的聲音，“你沒事兒吧？”

林淮整個人坐在地上，將宋渺小小的身子攏進懷裏，為她擋住了所有掉落的書籍。

宋渺睜眼，男人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的神色寡淡，眉頭微蹙，但還是輕拍著自己的後背示以安撫。

“你說你瞎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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