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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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樹正在洗手間“噓噓”,兩個人邊聊著天邊走進來。

“我給咱們劇組準備了慶功宴。”

“你辦事效率什麽時候這麽高了。”

“早就準備好了。”

“這麽自信。”

聽聲音像是張良宇和他們劇組的制片人,他們可是今晚最大的贏家。《我想我是我》劇組雖然只獲得了最佳編劇和最佳影片獎,但曾樹覺得這樣敏感性的影片能夠順利過審上映,還在社會引起強烈的反響,這已經是電影的進步和對他們最大的肯定。

無論是出於禮貌,還是對前輩的尊敬,他應該出去再次恭喜他們,可曾樹的手剛搭到門鎖上……

“今天咱們要是再能拿下最佳編劇和最佳男主角就完美了。”

“最佳編劇是在意料之中,倒是最佳男主角確實有些可惜。”

“其實當初我們雖然選擇了AB角,但是從各方面來看,都更傾向於廖君知,只可惜半年的訓練他沒能堅持到最後。”

張良宇搖了搖頭,“他們的訓練一直都有隨行醫生,你覺得他要真是身體出了狀況,醫生會不跟事先咱們說?”

“難道是因為訓練太苦,自己扛不住了?”

“你覺得一個在影視圈摸爬滾打了十年,每天主動要求多訓練兩個小時的人,會因為訓練苦就輕易放棄?”

“什麽意思?”

“算了,他不願說應該有他的理由,都是自己的選擇,就是有點替他惋惜。”

看來洗手間還真是個聽秘密的好地方。

話說當年曾樹隱退到深山老林裏做赤腳醫生,上山采藥,治病救人,還被村裏人稱作是華佗再世,每天忙的是不亦樂乎,再不過問影視圈的事,時間久了,就感覺拍電影做導演好像都是上輩子的事。當時離開一方面是因為已經獲得最高榮譽,再無追求,另一面也是覺得很難再超越自己。

圈子裏也只有幾個至交好友知道他的行蹤,這其中就包括廖君知。

他們倆的淵源還要從多年前他們倆合作的一部電影,當時曾樹還只是一個新人,所以他的影片總是面臨著四處尋找投資的困境,所以他來了他來了,廖君知帶著人民幣走來了,而且他還做了影片的監制。雖然那並不是曾樹獲獎的影片,但卻為他找到了通往的方向。

所以當廖君知不遠萬裏帶著劇本和誠意找到他的時候,他實在沒有拒絕他的理由,更何況他也很欣賞這個劇本。

廖君知當時還提出了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曾樹能最大程度的參考編劇的意見。而為了保證影片的質量,曾樹也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廖君知能擔任監制,他們繼續合作。

事後曾樹也聽說了廖君知辭演張良宇影片的事,當時並未多想,但現在想來也許真是有他並不想讓人知道的原因。

回到酒店的辛悅又是一夜無眠,但卻說不上是因為大獎從天降興奮過度的後遺癥,還是因為遺憾,總之她又瞪著兩只“增光瓦亮”的眼睛來到天臺。

現在已經是深夜,城市依舊是萬家燈火,她特別喜歡一扇扇窗戶裏透出的黃色燈光,很暖,仿佛都能讓人感受到他們的幸福。

今晚的天氣也很好,退去白天的燥熱,還有微微清涼的風吹過,而且在萬裏無雲的天空裏她終於看到了流星,只是……

辛悅依舊穿著那套白色的睡衣,站在天臺邊,只是回過頭時不會再出現那個人。

在這個夜晚她並不知道有人為了實現她曾經的一句話,放棄了自己追逐十年的夢。

頒獎典禮一結束曾樹就打著飛地去了北京,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早上。碰到了剛在家裏做好早飯送過來的廖君知。廖脈脈還沒醒,兩個人就在走廊裏聊了起來。

“恭喜。”

“你是恭喜錯人了還是沒看昨天晚上的頒獎典禮,獲最佳導演的人可不是我。”

“不是獲得了最佳影片嗎,也是一種肯定。”

“你給咱們的小編劇打電話了嗎,她可是昨天晚上的贏家。”

廖君知看向了別處,不語。

“咱閨女怎麽樣了?”

當初曾樹死皮賴臉硬要做人家幹爹,現在幹女兒生病了,自己怎麽也要盡職盡責的來看看。

“昨天夜裏退了高燒,應該再住兩天院就能回家了。”

昨天的頒獎典禮從頭到尾廖君知都有看現場直播,只不過是在醫院。

廖脈脈生病了,從前天就高燒不退,她的小手一直抓著他不放,小臉燒的紅紅的,嘴唇都幹了,總是喃喃的叫著,“爸爸,爸爸……”

廖君知寸步難行的守在她身邊,疼惜的告訴她,“爸爸在,別怕。”

脈脈剛來家裏的時候,廖君知和蔣穆馨還擔心她會認生,廖君知還特意空出一段檔期,準備在家好好跟她培養一下感情。可脈脈對這個家不僅沒有一點生疏,還跟他們親的很,特別是廖君知,她很粘他,不管廖君知在不在家,沒有爸爸的睡前故事她肯定不會乖乖睡覺。

廖爸廖媽說這是緣分,脈脈就應該是他們廖家的孩子。

頒發最佳編劇獎時,廖君知悄聲的走出病房,為了不打擾女兒休息他一直都在靜音看,現在才稍微調高了一點。

頒獎嘉賓是跟他合作過的兩個演員,印象裏話挺少的,怎麽今天兩個人聊個沒完,連念個頒獎詞都絮絮叨叨,殊不知是他自己緊張的要命。

曾經一次次與獎項的擦身而過,讓他對得獎這種事不盼不望,只是現在又像是自己第一次入圍一樣,滿手心的汗。

鏡頭晃過入圍的幾位編劇,那個小姑娘倒是鎮定自若,不對,好像是在走神。廖君知失笑,她永遠那麽出乎意料。

當終於聽到那個已經在他心裏默念了千百遍的名字時,他如釋重負的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笑了,她終於實現了她的夢想。

“脈脈應該醒了,進去看看她吧。”廖君知起身走向病房。

“好。”

曾樹跟在廖君知身後,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他女兒名字的含義。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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