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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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要上樓的人,走到一半回頭看向那邊餐廳內,正在幫他收拾碗筷的江武。

宋兼語想到在第三周目內,自己在那片農田裏奔跑逃亡,用刀傷害對方那一刻江武說的那句不是。

“江武。”

宋兼語喊著那個人的名字。

餐廳內的江武聽到聲擡頭,一臉不解的仰望著那邊臺階上的江旬,眼神詢問對方什麽意思。

“如果……有一天我讓你去殺人,你會殺嗎?”宋兼語本想問那句不是是什麽意思,可轉念一想他問了江武不一定回答,因此直接換了一個問題來提問。

下方那名身上還帶著消毒水氣味的青年,聞聲想也不想的點頭,“哥哥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現在的生活都是哥哥給我的。”

他當年一無所知的對哥哥很壞,以為這個就是他自己的家,爸媽必須只有自己一個孩子。

那個時候的江旬就像是一個窮要飯的,每一次上門都是伸手要錢,穿著破舊的校服冰冷冷的很難看。

江武無數次在心底看不起這位哥哥。

直到他受傷,被爸爸發現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那個時候的江武差點被江大民用皮帶抽死,是這位他一直看不起的哥哥擋在他的身前,讓爸爸繼續收留著他。

他跟這個家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不是江家的孩子,他一直以為的父親也根本不是他的父親。

都是因為江旬擋在他的面前,擋住了爸爸所有的怒火將他繼續留在這個家中。

從那以後,江旬就是江武心目當中唯一的親人,二人雖然不是親生兄弟,可他心底卻將江旬當成比親生哥哥還要重要的存在。

他知道哥哥跟隔壁家那個小孩關系很好,也是因為看到他們經常在一起,所以江武才想著去學醫。

他想只要他做的比那個人更好,那麽哥哥一定會目光多往他身上停留吧。

所以在江旬問出那個問題時,江武想也不想的點頭告訴對方。

只要是哥哥想要做的事情,不管付出什麽代表他都會願意。

樓梯上站立的宋兼語眼神覆雜的看著下方的青年,聽到這個答案沒有絲毫的快樂,“洗碗去吧。”

江武樂呵呵抱著碗筷進了廚房。

宋兼語一個人上了二樓,進了江旬平日裏睡覺的房間。

躺在那張黑色雙人大床上,宋兼語雙手向後枕著腦袋,數秒後平躺的人翻了一個身,瞧見床頭櫃子上那張兄弟倆的合照。

拿著那張兄弟倆小時候拍的合照,宋兼語仔細打量著這對兄弟,看著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坐起身來。

將照片拿到燈光下面去,視線從那對兄弟倆的身上移開,而是落在角落裏那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上。

那邊的人站在樹蔭下方推著一個輪椅,只露出半張臉看向那邊正在拍照的兄弟倆。

坐在輪椅上的人就算化成了灰,宋兼語也認得出對方。

“聞堰。”

宋兼語拿著這張照片直接下樓,打開房門一直走到院子內看向一號別墅的方向。

在靠近外圍墻的角落裏,就有一顆跟照片當中一模一樣的榆錢樹。

“哥?”

江武收拾好廚房出來,瞧見自家哥哥站在門外手裏舉著一樣東西。

“江武,你還記得這張照片是哪一年拍攝的嗎?”

宋兼語將那張照片遞給對方,詢問他具體拍攝的時間。

江武接住照片看了一眼,點點頭,“記得啊,這一張照片好像是08年拍的?”

“08年……”那就是說,易仁新被人領養後,連著聞堰也一起搬進來住下。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朦朧細雨,宋兼語光著腳走到院子裏,拐角去了隔壁。

易仁新被關在審訊室內,這邊的別墅就徹底黑漆漆的連一盞燈都沒有。

宋兼語站在一號別墅門口,仰頭看向二樓陽臺上那半開著的小窗戶,回頭問打著傘追出來的江武,“家裏有伸縮樓梯嗎?”

“你要進去?”江武也看向那二樓的陽臺,有些不解的問身側的人,“為什麽不從暗道走。”

某人恍惚,一拍自己的腦袋,“剛才忙著想事情一時間給忘記了!走走走我們去一趟隔壁!”

他推著江武回二號別墅,連身上的雨水都沒來得及擦拭,推著江武帶著他去暗道一路到達隔壁的一號別墅。

當宋兼語跟著江武走進那臺室內電梯時,親眼看著對方在背後光滑的面板上推開一個小窗口。

那裏出現一個跟前面電梯按鍵一模一樣的東西。

江武按下通往二樓的按鍵,這輛電梯自動關上電梯門,平穩的往二樓前進。

五秒後,電梯門在他們身後打開。

宋兼語站在電梯內,望著突然從身後打開的電梯門,恍然大悟!

這是一個雙面電梯,一面是通向江旬自家。

只有打開第二塊電梯按鈕時,電梯才會跟地鐵一樣打開另外一扇門。

而這扇電梯門外,就是一號別墅。

雙腳從電梯裏出來,踩著一號別墅地毯的宋兼語,一時間還沒有從剛才的發現中回神。

“哥,是那個人。”

江武早就對這部特殊的電梯習以為常,走出電梯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廳輪椅上的老人。

宋兼語也跟著看到了那邊正在觀看電視的聞堰。

他擡手攔住要過去的江武,“上班一天你也應該累了,我想一個人跟他待一會,你先回去休息。”

江武對江旬的命令,從來不會有任何的意見跟反駁。

聽到他讓自己回去,當場將邁出去的那只腳重新收回來,當機立斷乘坐電梯回家。

留下宋兼語一個人從二樓電梯口一直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大廳內,他站在聞堰跟前彎腰將眼前的老人認認真真打量一遍。

聞堰也看到了出現在跟前的青年,那雙老花眼模糊不清的看著眼前的宋兼語,等著對方的下文。

宋兼語轉頭,看向那邊一直開著的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喜洋洋動畫片,一片白綿綿的山羊在草原上蹦跶著。

看起來倒是還挺有童趣的。

宋兼語又抓過頭來,望著眼前一動不動聞堰,視線掃過對方擺放在輪椅倆側的手臂,在腕骨的位置可以看到曾經斧頭留下來的巨大傷痕。

“這傷,當年是不是很疼?”宋兼語拉過來一把凳子,坐在聞堰旁邊擡起他如今已經不能動彈的手臂,將袖子撩起露出整個傷疤。

聞堰雖然眼睛不太行,看不清眼前的人距離長什麽樣子。

可他的耳朵是好的,而且江旬昨天也來過他這裏,這個人身上男士香水的氣味他還沒有忘記。

江旬捧著他手臂,欣賞似的打量著他手臂上曾經殘留下來的疤痕。

“聞堰,當年在冰箱塑料袋裏的老人,被你們分屍成了多少塊?又被你們父子倆扔在了什麽地方,你還記得嗎?”

宋兼語問完,手掌稍稍用力的拽了一把手中的胳膊。

常年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的聞堰,早就在易仁新的折磨下全身只剩下一副脆弱的骨架子。

宋兼語稍微一拉扯,就將輪椅上坐了一天的人給弄歪了。

他歪著頭,沒有去幫聞堰重新扶正,而是若有所思的望著聞堰那張蒼老的面容,用打著商量的語氣問他,“你說,我將你跟那個老人一樣,重新再剁成一塊塊裝在塑料袋內,塞在冰箱的冷藏層裏,你會不會想起來一些?”

“呼嗬!呼嗬!”坐在椅子上的聞堰全身都無法動彈,舌頭也被人二次拔掉的他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嗓音。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宋兼語說完話後,死死的盯著他,滿眼都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 段的恨意。

宋兼語望著那雙眼睛,嘆息一聲,“早知道你這麽多年還沒忘記我,當初我就應該將你的眼睛也挖出來才對。”

輪椅上的老人,全身都在戰栗顫抖當中,眼前這個說話的人讓他好像回到了24年那個雨夜。

別墅外面也跟現在一樣下著雨,他讓阿狗準備晚飯,那是一頓非常難吃並且沒有味道的晚餐。

也是他人生當中最後自己用筷子吃飯。

當劇痛從腿上傳來的那一剎那,聞堰在心底咒罵了阿狗無數次,一次次的希望時間能夠重來,重來哪怕提前一天,他也會將殺了阿狗那個雜種!

宋兼語看著他消瘦的臉頰都在微微顫抖當中,他就知道聞堰已經想起來當年的畫面。

“我站在廚房裏磨著那把斧頭,那斧頭也不知道被主人放在那裏有多久,很鈍很不鋒利所以我站在那裏,磨了一次又一次,等著你喝完所有的湯,親眼看著你倒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石柱路一號別墅內,宋兼語用著最輕快的語氣幫聞堰回想起當年,那個深夜所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看著輪椅上全身都緊繃顫抖的聞堰,宋兼語只覺得惡心。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受害者,害的宋宗明一輩子都在坐牢,害的秦時關家破人亡。

他並不是什麽膽大包天的惡魔,他只不過是仗著那個年代設備落後無人抓住他,就肆意妄為的奪取他人的性命。

這樣一個惡魔,在面對砍斷他四肢的歹徒時,也是害怕到全身都在顫抖,慌亂的恨不得鉆到地下逃的一幹二凈。

倆人的交談在宋兼語單方面講了半小時後,話下了句號。

他將聞堰雙手上所有的指紋,都印在一塊從廚房裏拿出來的餐盤上,十根手指都印的一清二楚。

做完這一切,他拿著那塊餐盤從電梯原路放回二號別墅內部。

一樓落地窗外正在下著雨,雨水就像江武說的那樣順著破損的位置全部被風吹到了室內。

宋兼語將那塊印著聞堰指紋的餐盤用沙發上的報紙小心翼翼裝好,隨後從那塊破損的落地窗位置走了出去。

那塊餐盤連同放在超市裏的手提包,都被宋兼語取出來,更換到那家已經被警方貼了封條的廢棄電影院雜草從中,將東西裝在廢棄輪胎裏的人,迎著雨重新回到了石柱路二號別墅。

一個小時後,江旬從自己的床上醒過來,睜開眼睛的人緩慢坐起只覺得全身都濕噠噠的難受,低頭揭開被子看向自己身上,全身上下從頭發到腳掌都是濕噠噠的一片。

另一處市區公安局拘留室內,宋兼語睜開眼睛也跟著翻身坐起來。

熟練的將門口擺放的倆個饅頭跟冷白開端進來,三口並作倆口的吃完倆個饅頭,再站起來圍著這五平方大小的拘留室裏轉著圈圈散步。

確定自己一天運動量差不多後,重新躺到繼續睡覺。

辦公室內偶爾路過的刑警,只覺得上一秒經過時好像看到宋兼語醒了,下一秒再仔細一看,這家夥又睡了!

葉城端著剛打開的熱水,滿臉都寫著不可思議四個大字,“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人呢?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可以一天之內睡十六個小時的!”

李琴聽到他的吐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說誰,也跟著搖頭,“我也沒聽說過,我每天只要睡超過七個小時就會開始頭疼。”

哪怕節假日也不能多睡,多睡就會頭疼。

“這小子真的是把我們這裏當成免費包吃包住的地方了,你看看他躺在裏頭!也從來不反省自己的錯誤,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醒了就吃,吃飽了就睡,豬都沒有他這樣的!”葉城叉著腰生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總之就是看到宋兼語那個人,提到這三個字都讓人火氣直冒。

躺在拘留室內的宋兼語任由他們說個不停,第二天早上他在夢中再次回到了1998年。

從包間沙發上站起身的胖子,扶著墻打著哈欠,“我最近趕場子是不是趕的有點多啊。”

每天一個接著一個的 附身,都快把他本人的身體過成了旅店。

嘴裏吐槽的人,開門動作卻不含糊,拉開包間門走了出去順著走廊一路到達酒吧大廳。

宋兼語順手拉住一名從身邊擦肩而過的服務生,“今天幾號?”

“肥哥好,今天是八月十七。”

“八月十七。”宋兼語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二十三分,863第四名受害者就是出現在東海灣,在今天下午四點五十二分,會有三名趕海人在那裏發現一具死者屍體。

經過警方確認,死亡之人是863連環殺人兇手所殺的第四個人。

宋兼語放下手腕,面色如常的環顧四周圍,“刀疤呢?讓刀疤過來見我。”

倚靠在吧臺的宋兼語轉著手指上的圓珠筆,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開口問他,“我上一次給你的紙條還貼身放著沒?”

“放著呢!肥哥你說讓我每一天都準備鬧鐘提醒自己,我一刻鐘都沒有敢忘記過!”刀疤將自己上衣口袋內,用一張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紙條拿出來。

宋兼語確定那張紙條他好好保管,又將自己手裏剛寫下的那張折疊成千紙鶴模樣的酒吧打印單遞給他,“這一張紙條,在九月四號那天晚上六點鐘打開。”

刀疤望著又一張全新的紙條,二話不說就將東西接住,腦袋點的跟撥浪鼓一樣,“肥哥你放心!你讓我下個月四號打開,我保證準時準點給你打開!”

他這條命都是肥哥救的,別說讓他守著兩張紙條,就算是肥哥讓他交出這條命他也接受。

宋兼語將事情安排妥當就從肥哥的身上離開。

這一次他被關在拘留室內七天才放出來,從公安局大門走出來的青年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去了對面吃了一碗三線小餛飩又買了倆個加肉的肉夾饃。

“這幫人也太摳門了,天天只給我饅頭連一個鹹菜都沒有!”

啃著肉夾饃的宋兼語,望著對面的公安局只覺得這幫人是故意的。

好幾次他醒過來都聞到辦公室內鹹魚茄子煲的香味,還有人煮紅燒牛肉面。

可是每次到了飯點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倆個饅頭,加一杯清水。

宋兼語這一次忍了四天都沒有去砸任何的車燈跟玻璃,公安局門口的保安每天都跟防賊一樣的蹲守他。

硬是蹲守了四天都沒有看到宋兼語出現。

正當他以後這個家夥從此改過自新的時候,砸燈狂魔被碧水派出所親自押送過來。

據說發現宋兼語時,這家夥正企圖闖空門爬進秦時關家中。

成功獲得七天距離的人,從警車上下來時還不忘沖著保安擺手,“嗨,保安大叔我們又見面了。”

保安大叔:“……”不!他不想!他拒絕!不要這麽熱情的跟我說話!我們不熟!

宋兼語前腳被關進拘留室內,後腳就從女廁所裏醒過來。

聽著外面那些女人說話聲,宋兼語知道自己這一次是變成那個在女廁所偷窺拍攝女性私密照片的色,情狂,他坐在馬桶上安靜無聲等著所有人離開後,悄無聲息打開衛生間隔間的門走了出去。

離開這裏就直奔那家廢棄的電影廠。

幾天之前還跟以前沒有任何區別的電影廠,現在在角落裏的位置多了一顆桃花樹。

宋兼語跑到那顆桃花樹下,用雙手跟地上的木棍將那一塊二十幾年沒有人動過的地面刨開。

在地下快一米的位置,他終於找到了當年讓刀疤放在這裏的鐵盒。

盒子埋在地下二十多年,早已經銹跡斑斑無法用雙手蠻力打開。

宋兼語去將幾天前用江旬身體藏匿的那塊餐盤拿出來,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上方聞堰的指紋。

將它跟那塊裝著當年刀疤從牛頭山水庫收集到的證據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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