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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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宗明從一開始的恐慌跟害怕當中逐漸冷靜下來,他望著床邊坐著的兒子小聲問他,“你有什麽主意?”

“我有一個辦法可能會讓那死去的七名受害者重新活過來,但是我不知道是否會成功。爸如果是你的話,你願意會去試驗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嗎?”宋兼語沒有說自己的辦法是什麽,反而是將選擇權遞給宋宗明。

“肯定要救啊,就算只有一半的機會那可是七條人命,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試一試啊。”宋宗明想也不想的說出口。

床邊那張跟他二十幾年前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聽到他的答案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所以接下來幾天我可能會很忙,沒什麽時間來看望你,媽媽那邊我也會去跟她解釋。”

“去吧去吧,你是去做好事你媽肯定會聽你的。”宋宗明擺擺手,完全不擔心自家老婆不會接受這件事情。

病房裏的父子二人聊完,宋兼語單獨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看到不遠處一名女警正在陪同宋母一起吃飯,他們進了醫院後一直忙著照顧宋宗明跟做各項檢查,連吃飯都是現在才有點時間。

宋兼語沒有去打擾他們,跟著隨身保護的警員回到鏡湖花園的人,關上臥室房門坐在桌前給宋母寫了一封信。

他將那封信寫好壓在床頭櫃子上,躺在自己床上的人閉上眼睛嘗試最後入夢附身。

五分鐘後,出現在手術室內的人望著上方的無影燈,安靜無聲的看了數秒後轉頭看向一旁坐著的青年。

易仁新正捧著一本醫學月刊閱讀,當那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時,易仁新擡頭看向手術臺上的人。

臺上的人,眼眸安靜無聲的註視著他,沒有恐懼也沒有害怕。

這是倆人自從上一次宋兼語將舌頭咬傷後,整整時隔了快二十天才再次見面。

“想說話?”易仁新看著對方抿著唇不吱聲的表情,心情愉快的揚起嘴角,“我看你好像很不喜歡這條舌頭,所以幫你割了它。”

宋兼語看著這張臉,試著想從這張臉上找出哪怕那麽千分之一的無辜都沒有找到。

聞堰被關在公安局內部出不來,近期發生的所有殺人案件都是眼前這人在主使行動。

宋兼語擡起右手,鐵鏈嘩啦啦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他張開口無聲望著聞櫟,“你過來些,我跟你說倆句話。”

椅子上的人挑眉,一副想看看他說什麽的姿態走了過來。

宋兼語擡起被鐵鏈捆住的右手,示意他將手掌伸出來攤開。

易仁新照辦。

睡了太久的人長期沒有運動跟吃飯,全靠著營養液維持生命的人,手指是涼的。

那根冰冷的手指在易仁新的掌心裏,一筆一劃的寫著道別的話語,“這是我跟你的最後一次見面,我要走了。”

易仁新握住那根手指,皺眉看向手術臺上的人,“你要去哪?”

宋兼語平靜的掙脫那只手掌,繼續寫下去,“不知道,也許死了吧,如果你們父子倆要的就是這個目的,那麽你們成功了。”

一口氣寫下大段話語的人,笑瞇瞇的望著眼前神色變的陰沈的阿狗,惡作劇般在他掌心裏繼續寫下去,“另外,我從頭到尾都不是宋宗明。”

宋兼語說完該說的話就閉上了眼睛,任由阿狗在耳邊讓他把話說清楚都無視。

半夜在自己臥室裏醒過來的人,拿起一旁的手機給秦時關打了一個電話。

秦時關接到電話,只用了十三分鐘就從刑偵大隊趕了回來。

已經連續二十天的辦案,匆忙趕回來的人身上到處都是咖啡跟煙味,他推開宋兼語的臥室門看向那道站在窗前的身影,無聲走到他身側,“你找到辦法了?”

“嗯。”宋兼語轉過身來,看向眼前充滿從公安局趕過來的人,“一切的事端其實是從我的能力出現那一天開始發生變化,每一次的改變也都是因為我而起,所以我想嘗試最後一個辦法,試著從頭開始。”

這話說的輕松,可是想要做到卻相當困難,秦時關皺緊眉頭打量著眼前的人,“你能夠控制住自己附身的能力了?”

“不能,但是我有其他的辦法,我來找你是想找你要一句話,如果我的計劃成功了,也許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被推翻重新開始,我不知道在我做完那件事情後,會回到幾周目還是重新開始,我也不知道你的姐姐在我的改變當中,這一次是生還是死。

所以做兩手準備吧,如果她活著這句話我就不用再跟未來的你去交代,如果她死亡,你就當這句話是留給另外一個你。”宋兼語早就在腦海當中覆盤了無數次他要做的事情跟計劃。

匆忙趕回來連外套都沒有穿的人,圍著宋兼語走了幾圈沈思數秒後重新擡頭,“先說你的計劃。”

“我想主動死一次。”宋兼語平靜的道出自己要去死的決定。

對上秦時關不敢置信的眼神,早就想清楚的人接著道,“這是一次機會,也許我能夠重新回到過去,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唯一來找你的目的不是聽你來勸阻我,而是因為在所有周目裏你,你都是跟我一樣屬於被困在98年案件當中的相關存在,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系,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當沒說過這句話。”

秦時關耐心聽他說完,“那你有把握自己的死不是真正的死亡嗎?你怎麽來保證這一次的決定不是你最後一個周目?今天不是你人生當中最後一天?”

“一輛脫軌的火車現在沖過來,往左是我站在這裏,往右是那在這二十天內死亡的七名受害者,右邊還會有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名,第無數名,哪怕只有二分之一的希望,人們都會選擇讓火車向左走。”宋兼語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喃喃道。

“可左邊的人呢?左邊的人他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錯!”秦時關只覺得眼底發燙,感覺喉嚨被東西堵住一樣的難受。

“左邊的人,他同意了這個選擇。”

秦時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將腰間的配槍解開放在桌子上的,從臥室裏出來的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整個人混混沌沌,眼底一片虛無。

從今以後,哪怕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從頭來過,可他殺了宋兼語都會是事實。

臥室內的槍聲響起時,鏡湖花園內部保護的警衛全部沖上了三樓。

大門被人撞開,眾人看到了坐在客廳裏的秦時關,不少人直奔剛才槍聲傳來的臥室,回來拿東西的上官鴻更是帶頭一腳踢開臥室房門。

那張臥室小床上的人,倒在床上再也沒有了呼吸……

宋兼語這一覺,只覺得自己睡了有一個世紀那麽久遠。

睜開眼睛的人感到整個人頭痛欲裂到想吐的地步,還沒看清眼前畫面的人直接翻身摔倒在地,捂著胸口嘔吐了起來。

等他吐幹凈擡頭,頭痛緩解後,第一眼先看到的是一整排靠墻的桃木色落地衣櫃。

地上還鋪著厚重的地毯,層層疊疊的大瓣花朵一朵又一朵,覆蓋了腳下每一寸地皮。

宋兼語光著腳站在地上,擡起這具身體主人的雙手。

這是一個孩童的身體,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樣子,掌心裏卻已經有了一點點的薄繭。

光著腳踩著柔軟的地毯上,宋兼語穿著寬大不合身的睡衣,成從這間看起來異常成熟穩重的房間裏走了出去。

房門外的走廊裏,一路過去都掛著同一個尺寸的相框。

相框上是一名穿著白襯衫的老人一生,從老年孤身一人拄著拐杖站在鏡頭跟前,到他頭發花白跟妻子一起捧著茶杯看風景,再到西裝別挺身在晚會當中摟著年輕妻子意氣風發的模樣,到青年到少年。

走到走廊鏡頭的人,站在最後一幅相框跟前,那上面是一個穿著嬰兒服正對著鏡頭微笑的孩子。

宋兼語看清楚了對方一生的變化,轉身往樓下客廳旋轉樓梯走去。

走在無遮擋的樓梯上,他看到下方巨大的客廳裏坐著一道翹著二郎腿的身影。

對方手拿著遙控器,正在觀看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晚間新聞。

那臺彩色大方塊一樣的電視裏,發出了主持人的說話聲音。

“本地晚間新聞報道,近期連續作案七次的惡魔終於被警方在案發現場逮捕歸案,這位嫌疑犯宋某某根據警方的調查取證中發現,對方甚至曾經主動報警告知警方,自己曾經見過兇手,並且為警方提供了虛假的線索,而他本人卻在電話掛斷後不久,再一次綁架一名無辜的受害人質……”

樓梯上下來的那道身影,平靜聽著電視上傳來的身影,一步一步踏下臺階,直到雙腳落在客廳平坦的地面上。

宋兼語看著電視上的報道,望著右下角那一行滾動的文字。

1998年9月16號,天氣陰轉多雲。

“阿狗,去給我弄點吃的。”

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聞堰,斜眼看向一旁站立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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