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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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兼語搬家已經半年,至今還沒出門找工作的跡象。

上一次宋宗明帶著老婆過來看望他,夫妻倆都被兒子那副憔悴的模樣給嚇到。

再後來,就每周都過來看望一次,要麽就在周五晚上提前給他打電話,讓他周六回家吃大餐再回公寓。

一來二去小半年下來,夫妻倆看著兒子的臉被他們這樣餵著,下巴又圓潤起來這才放下心,更不在意他找工作的情況,總之不給他任何的壓力。

前幾周目都沒有過過這種一家三口快樂生活的宋兼語,也忍不住沈溺其中,只想要這樣的日子越長越好。

863未完結案件在這一個周目內一直安靜無聲,沒有任何線索,賀陽他只夢到過一次就再也沒有見過對方。

夏天來臨時,宋兼語將小公寓床上的厚被子全部都收起來,又將窗簾拿下來清洗幹凈,衣架上所有的舊衣服都被他折疊起來放進衣櫃底層,剛洗曬過的涼席平鋪床上,剛洗完澡的人直接躺了上去。

腦袋旁的窗戶開到了最大,溫涼的風吹到床上,將窗外晾曬的窗簾上洗衣粉的味道帶入室內,小床上躺著想要放松一會的人,沒想到眨眼的功夫自己就睡了過去。

宋兼語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才醒,睜開眼睛的人望著眼前陌生的房間,先習慣性的躺著一動不動,全身上下只有那雙眼珠子在四處的打量著。

房間暗暗的,遠處房門沒有關閉,通過門外傳來的燈光可以看清楚這是一間女生的房間。

不遠處的梳妝臺上,還放著不少的化妝用品跟首飾,墻上的掛鉤上則是幾個長短不一的女士背包。

確定房間內沒有其他人類,宋兼語坐起身來。

一樣東西從他懷裏掉下去,跌在被子上。

雙手往後撐著床板的人垂眸看向懷裏掉下來的東西,一塊黑色有A4紙那麽大的相框背對著他,躺在被子上面。

宋兼語側身去將床頭的開關打開,昏暗的臥室變的明亮後,他也將那份相框拿起翻轉過來看向正面。

一張黑白色的遺照出現在他的手心裏。

抱著相框的人對上照片裏的那張面無表情的面孔,只覺得後背發涼身體發毛,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張遺照放下的人,連跑帶跳的從這間女生臥室裏出來。

客廳內的畫面,更是讓宋兼語頭皮發麻。

他現在的臉色就跟頭頂上空的頂燈一樣,慘白慘白。

這間本應該住著人的客廳裏,在三人咖啡色的布藝沙發上,坐著一個大型穿著人類吊帶裙的紙人。

慘白的紙人做成了真人大小,那張用筆描繪出來的五官,烏漆的眼珠子跟艷紅的紅唇,配合那只有一點點歪斜的鼻子線條,整個讓宋兼語從腳底板升起一股寒氣。

這還不是讓他視覺最受沖擊的畫面。

因為客廳內除了那名通過衣服可以看出是女性的紙人外,茶幾上還放著無數給死人使用的紙錢,紙書,紙糖,紙零食。

紙人的腳下甚至還有一只被毛筆在白紙上描繪出來的紙貓。

沙發正對面,原本放電視櫃跟電視的地方,現在多了一個三層紙搭建出來的別墅。

這個三層別墅有多高呢,宋兼語忍著驚悚跟恐懼走過去,近距離看到這個別墅高大的直接快到達天花板了,站在紙制別墅跟前的人,舉手比劃了一下。

差不多兩米五左右的高度,大部分住宅房屋高度都是兩米八。

這棟別墅的面積不但高大長寬也有一米左右,整個別墅外殼描繪著大量的紅黃色,每一扇門上還貼著對聯。

宋兼語站在別墅跟前,剛好可以看到二層別墅內的畫面。

硬紙糊出來的假窗戶沒有被人關嚴實,他用手掌輕輕推開一些發現這扇窗戶背後是一間女生的臥室。

臥室內擺放著一張粉色小床,床邊枕頭上放著一個有他雙手合攏那麽大的一個酸菜壇子。

床頭櫃也是紙做的,正上方還被人貼心畫了一道開關的位置跟形狀。

宋兼語越看越覺得這個房間隱約有些熟悉,他將一直按在窗戶上的手掌放下,轉身看向剛才他出來的那間女生臥室,“這根本就是一樣的吧?”

他跑回去,看了一眼那個床上有遺照的房間,再去看一眼客廳內占據了二分之一空間的紙別墅內的臥室裝扮。

“果然是一模一樣。”

確定這倆個房間一模一樣,宋兼語松開手揉了揉手背上的雞皮疙瘩。

這個房間也太瘆人了,哪有把這麽多死人用的物品全部都擺放在自家客廳裏的。

他將自己現在這具身體主人的雙手擡起來,這雙手的主人看起來估計有五六十歲的模樣。

手背的顏色是蠟黃蠟黃的,還帶著不少皺褶。

宋兼語在屋內找了一會,找到洗手間的方向,站在洗手池跟前的人打量著鏡子裏這張蒼老的面孔,花白的頭發,“至少有五十五歲吧。”

望著鏡子裏的男人,宋兼語估算著對方的年齡。

這房間裏太安靜的,每次擡頭或者做點什麽,餘光裏看到的全部都是死人用的物品。

宋兼語從洗手間裏出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往什麽地方看過去,他瞧見那遺照女生隔壁還有一扇門,推開進去打開燈。

“謝天謝地,是個正常房間!”

這間房間就很樸實,只有一張雙人大床帶一個床頭櫃,還有靠墻的落地衣櫃。

不怎麽整潔幹凈,但是沒有在床上放置什麽遺照或者紙人,這一點讓宋兼語那顆膽小的心臟跳動的速度,終於下降了一些。

坐在床邊的老人,拍了拍身下的大床,擡頭看向沒有關嚴實的房門方向。

從門縫都能夠看到客廳燈火通明的畫面。

宋兼語坐在那裏安靜看了一會,等自己習慣接受了這種詭異的畫面,這才站起身來提起床上的枕頭找手機,床頭櫃也被他打開翻找了一遍,沒找到這人的手機。

出了主臥的人,看著隔壁的次臥想了數秒還是擡腳走了進去。

在女生的床頭櫃子裏,找到了倆臺手機。

一手拿著一部手機走出來的人,想找個地方坐下來研究研究手機,可餘光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的那名紙人,又默默將腳縮回來拐彎進了主臥,直接坐在床邊的人先試著解鎖右邊這個墨綠色手機殼的手機屏幕密碼。

手指按在上面的人,很快就看到一行密碼錯誤的字樣。

他用其他幾根手指頭都試了一遍,結果密碼全錯,屏幕上已經彈跳出來一行提示。

【密碼連續輸錯五次,將暫時無法解鎖,請半個小時後再試。】

宋兼語只能放下這臺手機,選擇另外一臺淺粉色手機外殼的手機,不抱希望的點開屏幕望著上方的面部識別密碼解鎖。

打開鏡頭將自己現在這張臉放在鏡頭當中,“啪嚓”一聲,屏幕解鎖成功。

宋兼語:“……”

這誰能想到了,被他附身的這位老大爺這麽大的年齡,原來喜歡粉色的手機殼。

解鎖後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二人的合照,一左一右站在一道秋千跟前。

左邊的老大爺就是他本人,右手邊摟著他胳膊的人是隔壁那張遺照本人。

捧著手機的人只看了一眼就劃過去,打開對方的相冊按照時間分布,“已經七個月沒有拍攝過任何新的照片?”

宋兼語打開日期最近的一張,那是七個月前對方拍攝的一桌子好菜,還有飯桌跟前舉著筷子笑容燦爛的女生。

再打開對方的朋友圈,置頂最長聯系人備註名稱寫著【女兒】。

這條女兒的消息上一條發送消息的時間是今天早上。

坐在床邊的人打開對話框,一眼看過去全部都是這具身體的原主發送給自家的女兒。

“今天出太陽了,夜裏下過雨有點冷,你記得多穿件外套別凍著。”

“這個電視劇大結局了,就跟你說的一樣,一點創新都沒有,都把我給看的在沙發上睡著了。”

“早上上班睡過頭,急急忙忙出門叫你快起床的時候,忽然想起你不在家。”

“呃……”

“呃……”宋兼語一條條往上翻滾著,一直翻到了半年前,這名女兒最後一次回覆她爸爸的內容。

那是一條語音小心,坐在床邊的人點開語音聽到了那名女孩的清亮嗓音,“爸,我今天給你買了一個超讚的生日禮物,嘿嘿。明天中午我回家陪你過生日,你現在可以猜我送你什麽啦,猜對的話我就再送一個禮物給你!”

隨後這名要回家陪父親過生日的女兒,再也沒有發過任何一條消息。

往後的半年,全部都是她的父親單方面發給對方的消息。

那些消息沒有一條已讀。

看完那名父親單方面的留言,從一開始求著女兒回覆,到自言自語問她為什麽說話不算話,再到如今的風輕雲淡每天都仿佛女兒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依舊如常發送的問候關心字眼。

合上手機的人,扭頭看向床上那臺被他解鎖失敗的墨綠色手機。

這臺手機的主人已經離世半年,但是她的手機一直被家人充滿電,隨時隨地會有一名父親持續不斷發送消息給那個永遠不會已讀的人。

“是想要自殺嗎?”

宋兼語抱著倆臺手機走出主臥,站在客廳裏看向沙發燈光下坐著的女性紙人。

看來這個紙人,就是模擬的對方女兒身份,宋兼語又走到那座巨大的紙制別墅跟前,推開之前那扇窗戶看著床上擺放的骨灰罐子。

對方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事故,死後也沒有被下葬,而是被人就這樣放在家中,長期跟著自己的父親日夜相伴。

宋兼語又推開次臥的房門,打開所有的燈看著這間被人保存打掃很好的臥室。

走到床邊將那張遺照相框拿起,望著照片裏沒有表情的女生,想了想用身上的手機給刀疤打了一個電話。

“刀疤,睡了沒?”

刀疤剛要把路過關門,回家睡自己的養生覺。

拿著鑰匙的人站在門口聽到那熟悉的口吻,立馬打了一個冷顫,“老大這麽早的天,鬼都不會睡,是不是有新任務交給我?”

“對,你在路過嗎?我一會到那裏。”

宋兼語將死者的手機也拿著放上口袋,找到一雙外出的鞋子換上走出家門。

臨走前他帶走了這家的大門鑰匙,也記住了他的門牌號。

路過門口,趙娟剛下班準備回家,她從店內走出來身後刀疤正要鎖門就接到一個電話。

背對著刀疤往遠處大路走去的趙娟,就聽到身後刀疤對著電話裏的人喊了一聲老大。

趙娟要走的步伐停了下來,她站在原地悄無聲息轉過身,等刀疤打完電話後才開口,“是要加班嗎?正好我回家也沒什麽事情。”

說著話的人,不等刀疤反應就已經將剛關上的路過大門重新推開走進去打開燈。

刀疤一楞,回神提著鑰匙也走進去,“沒什麽大事,老板說問題不覆雜估計用不了那麽多人。”

趙娟才不想走,自從上次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那位老板,在公安局的時候她也看到了當初救她的那名綁匪,看向她的眼神沒有任何熟悉。

倆個人都不想走,都想幫上宋兼語的忙。

四十分鐘後,宋兼語打的出租車在路過門口停了下來,副駕駛出來的人沖著門內的刀疤招手,“刀疤幫我付一下車錢。”

“我來吧。”

早做好準備的趙娟,已經用那雙眼睛掃過無數次路過的居民,當宋兼語下車喊出刀疤名字時,她第一個站起來拉開門走出來。

聽到付款車費也是淡然的拿出手機走向那邊的出租車司機。

惹得宋兼語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等她回來熟練推開門走進來進入自己辦公小隔間裏還有些驚訝,“你在這裏上班了?”

趙娟自信的點頭,“我是按照招聘公告找來的,進行了面試跟實習期,現在是這裏的正式員工。”

說話的人,也同樣打量著眼前那張完全陌生的面孔,再一次體會到對方的神秘之處。

“刀疤,你有沒有認識什麽人,可以想辦法幫我將這臺手機的鎖屏密碼給破解了。”宋兼語掏出口袋裏那臺墨綠色手機外殼的電話,遞給一旁的刀疤。

“這個簡單,老大你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明天中午之前可以嗎?”宋兼語現在為自己的身體考慮,除非必要的清醒,他最多在附身之人身上停留一天半就會離開。

時間再長下去,對他自己本身的腸胃也有嚴重影響。

“成!老大你等著!”

刀疤拿著手機去一旁打電話,很快一名提著小背包賊眉鼠眼的人來到路過,探頭探腦的敲了門走進來。

“刀疤哥,是你手機鎖了呀。”小年輕打開自己的包,從裏頭拿出一根連接線,將刀疤手裏的電話跟自己的用連接線接起來,三秒搞定屏幕上的密碼。

“這麽快就好了?這個解鎖還能再覆原嗎?”宋兼語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刀疤的身側,探頭看向對方手裏拿著的工具。

對上這人打量的目光,笑了笑,“很難嗎?”

辜戰晃了晃劉海上的黃毛,“難倒是不難,不過這手機是你的呀?”

他還以為是刀疤哥的,這才急忙提著箱子過來幹活。

“啪!”

刀疤一個沒帶力道的巴掌拍在他腦袋上,“語氣好點,這是我家老大,叫大哥。”

教訓完小弟,刀疤又跟宋兼語解釋,“這小子以前是個扒手,前幾年手機支付火起來後他就沒生了生意,轉頭去搞了一個手機貼膜兼職賣那種盜取來的手機,這幫人拿到手機的第一時間就扔卡解鎖洗白,再將手機流入到二手市場內。”

辜戰挨了刀疤那一下子立馬老實起來,給宋兼語乖乖解釋,“解開很簡單,覆原就有點難,我現在技術還做不了覆原。”

宋兼語想了想,又問出一個他想知道的問題,“我在電視上看到那種覆制卡,比如這張電話卡被你覆制後,你用另外一臺手機放上覆制卡,以後本機的所有行為你也都可以看到,這一點你們能做到嗎?”

辜戰沒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將不遠處坐著的趙娟,還有宋兼語那張臉再三確認了幾遍,這才壓低嗓音靠近宋兼語,“大哥,你們這是想要搞別人的卡盜刷啊?這種被抓住要坐牢的。”

他們販賣個二手機,被抓住了就搖頭說不知道貨源就成了,可宋兼語說的這種大部分都是搞人家手機盜刷,刷的多金額大了那可是要坐牢很嚴重的罪名。

“不盜刷,就是想看看我女朋友日常都在做什麽。”宋兼語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謊話,“你就說能不能做吧。”

辜戰瞅著說話的這位大爺,人看起來都快六十歲,頭發也都白了一半,都這把年齡了還擔心女朋友日常背著他是不是搞男人。

腦海裏忍不住聯想到一位老奶奶背對著這位大爺,聯系另外一位老大爺偷晴的畫面,有些酸爽跟一言難盡。

可刀疤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盯著他,辜戰只好捏著鼻子應承下來,“行是行,但是我只幫你做一次,以後這種事情可不能找我,要是被你老伴或者女朋友發現報警了,不能說是我幹的。”

他只是一個混口飯吃的人,可不想為了這種事情去坐牢。

“那如果覆制之後,我可以用覆制卡登陸對方的朋友圈嗎?就是那種同一個賬號用倆臺手機登陸,不然我也看不到她在做什麽對不對?”宋兼語要求一個比一個過分。

好在他說的這一點都在辜戰的掌控當中,“看是能看到,不過你要是想要更簡單一點的話直接先把對方的主卡偷過來,給對方手機裏按上副卡,那樣你用主卡可以登錄她的一切,對方也不會有任何的察覺。”

“幫我辦了,我就要這種功能。”

宋兼語將手機遞過去。

一個小時後,辜戰將那張覆制了主卡全部內容的覆制卡給他裝進手機,就提著自己的工具包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裏。

店內又剩下他們三個人,宋兼語拿著那張主卡示意刀疤去找一個舊手機過來,他自己則是拖著凳子到了趙娟跟前,將那臺墨綠色手機放在她跟前,“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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