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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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當中,處理好脖頸傷口的阿狗打著黑傘穿著雨靴,站在農田的邊緣看著腳下生死不明的江武。

數秒後,池塘裏的鱷魚聞著血腥味湧了上來,無數張開的血盆大口很快將落入池中的人類撕咬吞食的一幹二凈。

阿狗打著傘回到住處,沙發上歪著脖子的江旬,正對著鏡子在清理臉上的傷口,餘光瞥見他孤身一人回來,扔掉手中沾血的棉簽有些驚訝的看向阿狗身後空蕩蕩的位置。

“江武呢?”

“被宋兼語捅了兩刀,我將屍體扔進了鱷魚池。”

阿狗將滴水的雨傘收起,走到沙發跟前擡起江旬的下巴,看向他臉上那條碩長的刀口,“傷的太深會留下疤痕。”

“留就留唄。”江旬洩了力氣,靠坐在沙發邊緣看著阿狗從箱子裏找出縫合使用的針線:“沒想到宋兼語這小子反抗起來還挺會咬人的,把咱們的小阿武都給折斷了。”

阿狗坐在茶幾上,將縫合線穿過針,示意江旬將腦袋歪過來。

彎鉤形狀的長針穿透對方的皮膚,將被水果刀隔開的裂口重新合攏,“他又不是你親弟弟,你傷心做什麽。”

江旬忍著臉上的疼,聽聞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好歹養了那麽多年,就算是條狗也有感情了。”

更別說江武是他一個人傑作,現在傑作被毀,仰面靠在沙發邊緣的青年眼眸裏閃著光:“我喜歡上了宋兼語,我們想辦法將他再抓回來吧,我有點舍不得他就這樣離開,而且他今晚的舉動讓我看到他身上的一股狠勁,他比江武好玩多了,嘶……”

阿狗收緊手中的縫合線,聽著身下倒吸冷氣的聲音,面無表情道:“你現在該關心他逃走後,明天警方問你要江武時,你拿什麽交出來。”

“江武啊。”

江旬仰頭,看著上空橫梁鋼架裸露的天花板位置:“那小子我沒殺他,現在估計在鄉下種地呢,我打個電話給那戶人家,先把人送過來頂幾天吧。”

“當初你不殺他就是為了這個?”阿狗想不通,當年他在看到江大民明明收下了陶瓷天使後,為什麽還能夠生下孩子。

等江旬時隔一年,借著看新生弟弟的名義第二次踏入石柱路二號別墅,那時他才知道放在臥室內的陶瓷天使被人換掉了。

舊的陶瓷天使沒人知道放在什麽地方。

江旬在床頭看著那座完全陌生的陶瓷天使,再走進隔壁兒童房內,看著那名睜著眼睛註視他的新弟弟。

那時候孩子出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江旬將這名孩子在深夜偷走,讓江武丟失了三天後才被江大民重新找到。

除了阿狗之外,沒人知道真正的江武已經被帶走。

江大民有了新的兒子後,對江旬越發不在意,加上新老婆的要求也不再主動跟江旬聯系。

江旬本來打算等那個孩子兩三歲的時候,再設計讓那對夫妻知道,這個孩子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小升初那一年,江旬母親從江大民那裏拿不到贍養費,因此為了他的學費每天都在紡織廠內加班,直到大火那一天本來江旬母親是休假,可為了多賺一天加班費還是臨時趕到了紡織廠。

大火當中,為了搶救貨物的人沒能活著出來。

江大民讓人送了一些錢過來,人卻根本沒來看過一眼。

江旬一個人處理好母親的後事後,半夜抱著骨灰盒的人站在石柱路二號別墅後墻,親耳聽著江大民舉手發誓近期內絕對不會去看望江旬。

那後媽抱著懷中的孩子滿臉嫌棄的表示:“江武還這麽小,小孩子是不能夠接觸那些臟東西的,萬一你去參加葬禮把什麽其他東西帶回來嚇住孩子怎麽辦?”

“好好好,我不去,江武是咱們唯一的孩子我怎麽舍得他被嚇到呢,我保證不去看望他,反正他都那麽大了能照顧好自己。”

沒人知道那天江旬站在後墻聽了多少,只是再後來江大民真的一次都沒有看望過他。

每年都在江旬過去要錢時,義務支付過兩次學費還有生活費。

這種情況一直到江旬二十歲,江武九歲為止,江旬在一個周五放學的日子找人打傷了江武。

送到醫院後輸血檢查的時候,江旬假裝不經意的路過,幫江大民看了病例裝作無意的說弟弟的血型跟自己不同,開玩笑說不會是拿錯別人的病例吧。

江大民早在這些年裏,好多次都覺得江武越長越不像他,可是這個孩子是他親眼看著出生的也不可能抱錯孩子。

等江武從醫院裏出院後,江大民還是留了一個心眼用了一根江武的頭發,跟自己的還有自己老婆的頭發,三個人都送過去檢驗。

那家親子鑒定中心的小廣告,是江旬親子貼在石柱路附近的墻上,綠植樹上。

等對方前腳行動,他後腳就將鑒定報告改成了江武跟江大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跟他老婆是親子關系。

讓他體驗一把戴綠帽的滋味。

再後來那對夫妻反目,女方承認跟他交往前是有一名還沒分手的男朋友,可是她保證結婚後就已經跟對方斷絕關系。

一個本身不清白,懷上江武之前的確沒跟前男友還分手,因此對這個孩子到底是江大民還是前男友的,一時說不清楚。

一個被戴綠帽子這件事情氣的日夜難寢。

雙方都沒有再註意那些細節問題,江大民終於想到這個世上自己還有一個兒子。

轉頭就將要離婚的事情告訴了江旬,江旬卻說弟弟還那麽小已經養了那麽多年,現在離婚的話對小孩子的傷害也很大。

勸他不要離婚,還讓江大民趁著弟弟還小,可以從現在培養對方。

江大民表面上聽進去他的話,回到家看到那張跟他沒有任何相似的小孩,以往那些無關緊要的缺點通通在眼底被放大十倍一百倍。

他完全沒辦法教導那名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孩子,正好此刻那位給他戴綠帽子的女人生病住院。

徹底失去了再次懷孕生子的希望。

江大民眼前只有一條江旬早就給他準備好的路。

那就是放棄小兒子,重新正視自己忽視多年的大兒子,在江旬的手段下越看大兒子越滿意,江武得知自己身份後,也再也不敢在家裏鬧騰也不敢給江旬臉色。

等江大民死後,這個家就完全歸江旬掌控,連江武在哥哥長期的教導下,也對他唯命是從……

靠在沙發上的人望著上方的天花板懶洋洋道:“順手將他扔在鄉下而已,想著或許哪天能用的上,你瞧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嗎?”

阿狗將縫合針打成結,找來剪刀剪掉多餘的線頭,將手裏的針線扔在一旁跟他並肩坐在沙發邊緣:“江大民的骨灰都被揚了,你到現在還沒消氣。”

“消氣?”江旬轉頭看向眼前這人,勾起嘴角笑道:“從他出軌拋棄我媽,害的我媽流產失去妹妹後,他就不配再當我父親。江武出生後他更是一分錢撫養費都不願意給我們,他住著別墅開著豪車,我媽卻要每天去擠公交車,為了給我買校服都要想盡辦法在工廠內加班十天半個月。從我媽死後我就沒打算放過他。”

“真江武你打算怎麽處理?”阿狗問。

“明天你就知道了。”江旬挑眉,從剛才聽到江武被扔進鱷魚池後,他已經想好了接下來一連串的行動……

另一端宋兼語握著手中的水果刀跌跌撞撞走在農田中,掌心裏的鮮血混合著雨水被沖入農田當中。

走到一條不知名土路上的人,摔倒在地晃了晃暈眩的腦袋,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向前。

江武那個針筒內的液體,在被他攔住之前還是有一部分打入他的體內。

耳邊全是雨聲,風聲,蛙叫聲。

宋兼語一個人不知走了多久,模糊的視線裏終於看到了平坦的馬路牙子。

一輛大雨中運貨的卡車從遠處經過。

遠遠看到車頭燈前方一百米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司機將車速降下來,開車中型卡車從對方身側經過時,探頭看了一眼。

瞧見了那人白色襯衫上的血跡,心下一驚踩著油門停都不敢停的離開這裏,等人走遠了看不到後視鏡裏的那道狼狽身影,這才打電話報警。

“110嗎?我報警,我剛才從環城高速上下來,在路邊看到一個男的身上好多鮮血坐在路邊……”

馬路邊上,宋兼語勉強把手舉起來招手,手臂還沒越過頭頂那輛卡車就加速跑的沒了蹤影。

剛才力竭坐在地上的人,只好用水果刀給自己手臂割了一刀,讓疼痛將體內麻痹的滋味覆蓋,重新爬起來沿著馬路往前走。

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內,全員加班開著燈的辦公室內,李琴右手邊的座機電話響起。

“你好,這裏是刑偵一隊辦公室。”

“這裏是錫明村派出所,我們這裏剛才接到一個報警電話在路上發現一名重傷青年男子,他長得有點像是你們這幾天找的宋兼語,現在人剛送往市一醫院,你們看是不是派個人過來看一下現場,或者去醫院鑒定一下身份。”

電話那頭,錫明村夜班值守人員,接到110報案中心轉移過來的電話,得知在他們附近的環城高速下方疑是有人被車撞了,值守人員開著警車趕到現場後,看到一道穿著白色襯衫,身前都是鮮血的青年正沿著路邊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他們將人攔住後對方看到他們身上的制服就倒了下去。

趕赴現場的民警連忙打了120救護車,並且在四周圍做了減速繞行的標志,將人移動到路邊小心檢查了一遍,發現他那張臉好像就是這幾天市內下達的文件中,人人都在尋找的宋兼語,這才打了市區刑偵大隊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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