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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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兼語在審訊室內待了四個多小時,反反覆覆被警方審訊個不停,等警方終於停止審訊中場休息時,他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內,宋兼語都沒有再做奇怪的夢境,每天只是在學校宿舍關註網上有關沈玉堂的話題。

與此同時,他加入了一個為明星頂帖點讚的互點小組,點一次讚會有五毛錢,還會無償提供他十個用旁人身份證註冊的手機號。

宋兼語連續工作了一周,最後收到三百塊錢的水軍費用跟兩個可以使用的手機號碼。

買下這兩個號碼時,他特地詢問過工作室的人員,這種用來灌水發帖的註冊手機號,實名登記的都是住在山區或者牧區的少民。

註冊一個給一百塊錢,他們常年都有合作,這種賬號手裏有上千個,每天都要被封號幾百號然後再開新號,根本沒地方去查。

拿走兩張手機卡的人,又去購買了一臺04年生產的黑白屏二手手機,這種手機現在大多是作為學生機來售賣,只有撥打電話跟發送短信功能。

剛好滿足了宋兼語的基本需求,防止下次他想要報警或者發舉報短信時,沒有合適的電話號碼可以使用。

自己的手機號碼,是萬萬不能夠用來報警的,否則警方第一個懷疑他本人。

室友送給他的那份郵冊,宋兼語一張郵票都沒有使用,而是自己去了網上購買了大量盲盒跟隨機搭配的郵票。

如果未來他真的用到了這些東西,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室友的郵冊絕對不能使用。

沈玉堂的案子法院已經正式受理,晉江日報第六頁專版報道了沈玉堂案件的始末,相信不用多久大眾就可以聽到對方被判刑的好消息。

宋兼語將那些購買的東西全部寄到了家中,那部手機裝上買來的手機號後,也是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使用過。

元旦來臨,全城到處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宋兼語拉著買菜小推車,跟在宋母的身後接過花甲,梭子蟹,醬牛肉,油炸花生米,上海青水豆腐……”

“媽——我們就兩個人,這麽多菜已經吃不完了。”

眼看著手裏的小推車都要滿出來了,宋兼語連忙拉住前方的宋母。

宋母看了一眼小推車,“這才到哪去啊,你不是放三天的假嘛,咱們一次性把三天的菜都買回去,也省得下次還要跑一趟。”

瘋狂購物的下場就是,他們家的冰箱被塞滿了煮好的菜肴。

除了元旦當天吃新鮮的菜之外,其餘時間宋兼語都在消化那些剩菜。

元旦假期的第三天清晨,宋母已經出門去開店鋪門,睡在次臥裏的人聽著關門聲,也跟著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的人第一個反應是疼,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撕心裂肺的疼,細細密密的好像被人用錘子一寸寸的從腳趾敲打到腦袋一樣。

連眼眶都是針紮一樣疼的難受,宋兼語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的視角是對著淺胡桃色地板,玩具,襪子,外套,枕頭紛紛在他的視角裏平齊。

“?”躺在客廳地上的人勉強支撐著胳膊坐了起來。

視線直直穿過那一地的雜物,落在客廳沙發的上空,那張親密無間的婚紗照上。

宋家沒人會拍這樣的婚紗照,這不是他家。

宋兼語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好看的更加清楚。

結果人是站起來了,只是站在客廳的人兩只眼睛紅腫著,手臂小腿後背到處都是被皮帶抽打過的痕跡,更重要的是他的下半身穿著一條黑色帶紅色小碎花圖案的裙子。

裙子的長度到膝蓋的位置,剛站起來的人大腦一片空白的彎下腰去,撈起飄蕩的裙擺。

“我變成女的了?”宋兼語將手掌心裏輕飄飄的布料放下來,環顧四周很快找到了浴室的方向。

沖過去,扭開門,站在浴室鏡跟前的人,望著鏡中那張憔悴又充滿了苦楚的面孔,不敢置信的倒吸了一口氣。

“我擦!哪個王八蛋打的勞資!”

站在鏡子跟前的人,俯身對著鏡子研究自己臉上的傷勢。

這是一張仔細一看還很年輕的女性面孔,可是她眼圈上的鐵青跟嘴角青紫的痕跡,破壞了這一張成熟女性的臉龐。

加上這雙哭到紅腫的眼睛,讓她看起來格外的狼狽又可憐。

一道瘦弱的身影悄無聲息的站在浴室門口,仰頭看著鏡子裏的人。

宋兼語正齜牙咧嘴的查看自己嘴裏的傷口,這人的右下側的牙齒都因為巨力作用,現在腫起來老大一塊。

剛用手指碰了碰,就疼的鏡子跟前的人不停吸著冷氣,然後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小女孩。

宋兼語連忙將手放下來,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揚起微笑:“嘶……啊……”的轉過身望著來人。

“媽媽——”

小女孩張開雙臂撲過來,抱住他的大腿。

“!”被猛然抱住的人,偷偷深吸一口氣忍著身上的疼,輕輕跟著抱住對方:“寶貝,你好呀。”

某位23歲男青年,大腦瘋狂轉動掃描著自身的詞匯量。

千萬別附身的時候,還嚇著別人家的孩子。

還好小朋友聽到他打招呼聲,絲毫沒覺得奇怪的擡起頭來,小手輕輕碰了碰他臉頰上的傷口,黑珍珠一樣的大眼睛閃著淚花:“媽媽別哭,樂樂幫你吹吹就不疼了。”

“哎呦,咱們樂樂可真棒,你肚子餓不餓?”

宋兼語一把將地上的小朋友抱起來,找到廚房的方向,打開冰箱發現裏頭食物擺放的整整齊齊。

看的出來主人是一個家居方面的小能手,宋兼語也從裏頭找到了面包跟牛奶。

他將這名叫做樂樂的小朋友放在椅子上,自己去拿了四片面包片,又去將牛奶加熱後才放在對方的面前。

“吃吧,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做。”

雖然不知道這一次為什麽他的身份不是殺人犯或者綁架犯了,但是如果只是來照顧一名小朋友的話,宋兼語也沒什麽意見。

就當提前體驗下養女兒的生活。

“媽媽也吃。”樂樂將面包撕成塊,遞到他跟前請他一起吃。

“樂樂真乖,媽媽不餓。”吃多了上廁所的話,他自己過不了心理那一關。

小朋友太可愛了,某人自己的身體也是真的往死裏疼,哄了一會小朋友後他就滿屋子開始尋找醫藥箱。

終於在一個臥室的床頭櫃裏,找到了醫藥箱。

打開箱子的人,看著裏頭滿滿的紅藥水跟止疼藥就知道,身體的主人恐怕平日沒少受傷。

提著藥箱的人走進了浴室,將門反鎖後坐在馬桶上,先將自己臉上的傷口處理後,舉著沾了紅藥水棉簽的人,沈默低頭看向光潔的小腿。

“非禮勿視,我只是幫你上一個藥,真的沒有其他的想法,希望你不要見怪,醫生心中只有病患,沒有性別,雖然我是個臨時醫生——”

坐在馬桶上的人,叨叨絮絮的將腿上的傷口全部都塗抹上藥水後,又對著鏡子將後背跟後腰上一直疼的地方都塗抹上了藥。

在洗手間待了半個小時的人,舉的手都累了才將身上的傷痕全部塗抹上藥水。

中間宋兼語還連吞了兩顆布洛芬來止疼,這位不知名的女性,身上除了新傷之外還有無數的舊傷。

等他弄完這一切從浴室裏走出來時,門外端著牛奶杯子的小朋友立馬站了起來,緊張的看著她。

“怎麽站到這裏了?”宋兼語揉了揉對方的小腦袋,將人拉到了客廳沙發處。

才五歲的樂樂吞咽著牛奶,小聲解釋:“我擔心媽媽在浴室裏暈倒。”

“樂樂這麽聰明,那可以告訴媽媽,媽媽身上的傷是誰打的嗎?”

宋兼語剛才上藥的過程中,就一直有個懷疑,只是還沒有得到準確的答覆。

如今在他的註視下,小朋友慢吞吞的撇開頭,望著沙發上方的婚紗照,“是爸爸。”

這下宋兼語確定了,這名被他在睡夢中占據了身體的人,真的是一名正在遭受家暴的女性。

今天是元旦假期的第三天,宋兼語從小朋友的口中得知今天不用上學,加上他現在受傷的這麽嚴重,於是直接開著電視在房間裏,陪著對方看了一天的小豬佩奇。

中午的時候,宋兼語又給對方做了一頓簡單的飯菜,又陪著對方將洗衣機裏的衣服都晾幹。

趁著小朋友午睡時,宋兼語簡單的將這個房間裏裏外外都翻找了一遍,終於在主臥的枕頭底下找到了一把水果刀。

將水果刀拿出來的人,坐在客廳望著這把反光的刀身,暗嘆了一口長氣。

“所以這一次,我是穿成了一名正準備犯罪的家暴女性嗎?”不用想都知道,這名女性想要對什麽人動手。

宋兼語將這把刀放回了原處,然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動畫片,他一直沒有睡覺的打算,而是耐心的等待著什麽。

當時鐘轉向晚間六點時,宋兼語又給小朋友跟自己做了一頓晚飯,母女二人將冰箱內的食材全部都煮成了番茄味的火鍋,吃飽喝足後宋兼語從小朋友的口中打聽到了那男人幾點到家。

掐著點的將小朋友趕到次臥內,給對方一口氣畫了三本書的作業,讓她不管外面發生什麽事情都要老實在裏頭寫作業。

他還將冰箱裏的牛奶面包蘋果都放進了次臥,隨後將房間門鎖上一個人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剛坐好,門外就傳來了客廳大門鑰匙扭動的聲音。

一道深藍色西裝背影的高大男人,打開門從外面回來。

在鞋櫃那裏換上拖鞋後,走到客廳中央看著坐在沙發上,鼻青臉腫的妻子,再回頭看一眼空蕩蕩的餐桌。

“碰!”一塊黑色的手機沖著宋兼語的腦袋方向扔了過來。

“華雅琪!我的晚飯呢?你一天到晚在家吃我的喝我的花著我的錢!你連簡單的給我做一個飯都做不好!是我昨天還打的不夠對不對!還不夠讓你記住這個家是誰在做主對不對!”

面目鐵青的男人,像是一只咆哮的公牛邁著蹄子,沖向了沙發上坐著的宋兼語。

一直沒睡覺的男人微笑著,擡起那張全是家暴證據的臉龐,緩緩從身後的靠墊裏抽出他在儲物櫃裏找出來的搟面杖,同樣反擊了回去。

他坐在這裏一整天,等的就是這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宋兼語:先打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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