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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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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姒幹脆利落:“不見。”

她現在正犯懶呢, 不想與她周旋。

素衣心領神會,抿嘴一笑,朝自家姑娘欠個身就出去。

她認得琴姍, 是上回跟著姑娘去華府時聽其他人說起的。那次琴姍與付姑娘鬧出的動靜實在大,讓人想不知道都難。

琴姍在府外等著, 面上掛著淡淡的笑, 掩在袖子裏的手卻不自覺握緊,她此次來也不確定, 不過想到付家正找媒人給她相看夫婿, 那點忐忑又沒了。

現下正是半下午, 太陽斜斜照過來,熱度雖不及正午之時,卻也著實不低, 照在人身上悶悶熱熱的, 才這麽一會兒, 琴姍便覺後背出了些汗,能明顯感覺有汗珠從背脊上滑下去。

有心想扇一扇風, 可是又顧忌著姿態不好做其他動作, 正覺難捱之時, 素衣走出來,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真是不巧, 我家夫人今兒身子不太爽利,姑娘請回吧。”

琴姍忍不住皺眉,她在烈日下等著,結果就等來這麽一句,自然是不甘心的。

開口:“可我有事要與貴夫人說。”

素衣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你有事要說,我家姑娘就要見你?好大的臉面。

“姑娘若不介意,便說與奴婢聽,奴婢自當將話遞給夫人。”

琴姍:……和你說了她還怎麽見崔夫人,不見崔夫人她下次怎麽能有借口再來。

咬一咬唇:“勞煩再去問問。”

沈姒已經有話,素衣不可能讓她進去,臉上笑容和善,說出的話卻是半點不通融,“夫人已經躺下,姑娘還是改日再遞帖子過來,若是有空閑,夫人自會見您。”

琴姍臉上笑容僵住,這是說,下回她再不遞帖貿然來崔府外等著,沈姒依然不見她麽?

她臉色不好看,素衣可不管,沖她點一點頭,就叫人將府門關上。

大門最後一絲縫隙合攏,琴姍指尖掐著掌心,忍住不讓自己的臉色更難看。

轉過身去,想到得來的消息,既然沈姒不見她,那她只好拼一拼,去那裏等上一等。

或許會直接碰上崔大人也說不定。 Ding ding

她一像不是個膽小的,若不然當初也不會來付家,那天也不會冒著風險也要落水,只是可惜,竟無一人過來。

想到這也有些懊惱,將腳邊石子踹出去,她自詡長得不差,那日亭子裏的人難道都是木頭不成?竟然一個人都不出手。

白白害她落一場水,還害得付伯對她也落了冷臉。

“哼!”琴姍絞著手中的帕子,她才不信命,前途都是自己奔出來的。

她長得這麽好,怎麽也該做個官家太太,再不濟,也該是高門大戶的姨娘,而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白身家的妻室。

付家嘴上說記著她爹當年的恩情,可是一到談婚論嫁,還不是將她排在付渝的後面,他們給她盡挑些窮酸的秀才舉人,到付渝那,那些兒郎的身世還有家財,沒一個差的!

琴姍越想越氣,付家也不過是個白眼狼罷了。

走到胡涼瓦外面,琴姍先找了個客棧,付了一間房的銀錢,然後叫了水來洗漱幹凈,等看時辰差不多,她到胡涼瓦旁邊的茶館坐著,靜靜等候。

原本還想先和崔夫人打好關系,尋著機會總能見著崔大人幾面,她就不信她打不動他。

現在想想,之前是她太過著急,想岔了,她朝女人身上使什麽勁兒呢?

那人說她長得和崔夫人像,既然如此,崔夫人防著她還差不多,哪裏會叫她常去崔府,有機會見崔大人。

越想越覺剛剛在崔府門外白站了,還害得她出一身熱汗,鼻子哼出一股氣,琴姍飲一口水,然後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胡涼瓦大門,就怕錯過了。

在她以為這趟又要白等之時,終於看見了青山,眼睛一亮,趕緊朝四周看一看,果然見到了崔家的馬車。

開心的撫一撫鬢發,又整理一下衣裙,琴姍一臉著急朝崔府的馬車跑過去。

她一手摸著耳垂,一邊低頭似在看什麽東西,接連幾次撞到人,忙欠身道歉,轉身時又是低頭一陣尋找,似沒顧著看路,不防一下子撞在崔家馬車的車轅上。

咚的一聲痛呼,琴姍整個人歪倒在地上,撐著的手腕咯著石子擦出血絲,眼淚一湧而出,要落不落的掛在眼睛裏。

車夫楞了一下,被她淚眼看著才反應過來,遲疑的問一句,“姑娘可有什麽事?”

琴姍淚珠子掉下,握著擦出血絲的手哭得可憐,“我耳墜子好像掉在了這邊,那是花了好些銀錢買下的,丟了家裏人要怪我的。”

車夫跳下馬車,圍著車邊找一圈,連馬車底也看過,結果什麽都沒瞧見。

對著還坐在地上的人道:“怕是沒落在這。”

琴姍淚湧的更洶,掙紮著要起來,左腳才使力,她痛呼一聲,整個人倒靠在車轅上,“我的腳好像扭著了。”

車夫為難,這可怎麽辦?她靠在這,等會兒馬車可怎麽走。

這會兒青山已經回來,瞧見琴姍哭著坐在地上,身子半靠在車轅上,看向車夫,“怎麽回事?”

車夫將事情說來,又說了她扭到腳暫時動不了的事。

琴姍抽噎著擡頭,滿臉歉意,“是我給貴府添麻煩了,這就起來。”

她又試一次,這回痛呼聲更大,眼裏的淚也更多,顆顆從臉頰滑下,楚楚惹人憐。

“我……我好像起不來。”

青山沒說什麽,不過他顯然不像旁邊的車夫,完全信了她的說辭。

這人主子叫他查過,這也是為何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眼神從她手腕和腳踝上滑過,她手上的傷是真,腳卻未必。

車廂內傳來篤篤兩聲響,青山心神一凜,明白公子是等的不耐了。

崔季淵確實不耐,他沒有出去,聽這聲音也猜到外面的女子是誰,他不欲出去與人周旋,但也不想再等下去。

剛剛兩聲就是叫青山快些處理。

青山將手上的食盒放下,裏面的東西可是公子特地交待買給夫人的,灑了可不好。

東西放穩妥,青山朝她道:“姑娘家住何處?我替您雇個人送您回府上去,傷勢拖不得。”

琴姍:……

臉上的表情差點僵住,好在她控制的好,搖頭:“不用,我緩一緩就能好了。”

“那在下只能多有冒犯”,青山叫車夫去剛剛的胡涼瓦,請了裏面的店丫頭過來,然後給她們一些賞錢,托兩人將琴姍扶到一邊去。

琴姍嘴巴張大,要拒絕,但青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過路人聽見,“我家主子還得趕回府去,姑娘靠在這馬車不得前行,還請移一移。”

兩位店丫頭過來架起琴姍的胳膊,都是女子,便沒什麽忌諱了。兩人又都是常年幹活的,輕輕松松就架起琴姍,半架半扶的帶著琴姍往屋檐下去。

琴姍要掙紮,但又顧忌著剛剛裝的腳傷,只能不甘心的被兩人帶著越走越遠。

“回府。”

沒人擋著,馬車車軲轆轉起來,琴姍咬著唇看馬車越走越遠,憤憤的絞著手中帕子,沒註意力道,手帕擦到腕上的傷口,疼得她嘶一聲。

真是晦氣,人沒見著,還把手給傷了。

“別看了,看也沒用。”旁邊的店丫頭涼涼道,“你就在這歇會兒吧,歇好了就自個兒走。”

琴姍瞪過去,被店丫頭回瞪回來,哼,好心當成驢肝肺,眼巴巴的瞧著人家大老爺的馬車,真不害臊。

回去路上,崔季淵將青山召進來說幾句,交待他一件事。

青山垂首聽得認真,將公子的話一一記在心裏,“小的一定將事情辦妥當。”

崔季淵應一聲,下馬車後直接去找沈姒,沈姒還懶懶歪在竹榻上,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翻著手中的雜書,竹榻邊還擺著一個圓凳,上面用青瓷的碟子擺著鮮切的果子。

她翻一頁,書裏的志怪傳說瞧著還怪有趣的,看到高興處,沈姒笑出聲。

崔季淵推開內室門進來,就見她這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眼神在她旁邊的冰盆繞一圈,走過去,“怎將冰盆移得這般近,貪涼不好。”

沈姒哼哼,她還嫌這點冰不夠呢,“好熱,也沒點涼風。”

崔季淵沒奈何,在她身邊坐下。

眼神瞄一眼她正在看的雜書,然後取了一塊甜瓜餵過去,見她咬住,自己也吃一塊,說起今兒遇見琴姍的事。

“她去找你了?”沈姒蹙眉坐起,琴姍這人,真是夢裏夢外都叫人討厭。

這回即使沒有劉長慶插手,她也依舊要扒著往他身邊來。

“嗯,但我未見她”,崔季淵手環上去,在她腰上拍一拍,又將他吩咐青山做的事說了,“之後,她當沒法子再過來,阿姒放心。”

沈姒手環上他胳膊,仰著臉就在他下頜處親一下,笑得明艷,“那可好。”

崔季淵下頜一低,正好銜住她要撤下的唇瓣,輕輕的咬一咬,放開她,低聲道:“以後阿姒不想見的人,就像今兒一樣,直接叫人打發走。”

沈姒仰著臉笑,歪過去蹭進他懷裏,這會兒也不嫌熱,膩膩歪歪的要他抱著,又哼哼一聲,對琴姍輕易能堵著他不滿,“下回不要去那買飲子了。”

崔季淵輕輕撫著她背,“不是愛喝?”

“喝膩了,回頭讓元湘做,還能冰些。”

“不能吃太多。”他一向不許她貪冰。

沈姒比出兩個指頭,“午後一碗,晚上一碗。”

低頭在她指尖咬一下,惹得沈姒縮回手去,他輕笑一笑,應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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