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寶抓握著做爹的一根手指, 擡著要往嘴巴裏咬，被崔季淵往後挪一挪，去撓一撓她的小肚子, 逗得沅寶咯吱直笑，蹦噠著小胖腿, 四肢亂劃拉。

“夫人安好。”侍立在馬車邊的青山出聲。

崔季淵眉心一動, 將孩子放到搖籃床裏，推開車廂看過去, 就見她笑意盈盈的提著裙擺踏出褚府, 眉目松了些, 他踏下馬車，等著她過來。

沈姒見到他就笑，腳步加快一些, 還未到他身邊已經將手伸過來, 崔季淵上前幾步牽住她, 十指緊扣，“阿姒玩得可還開心？”

沈姒點頭, 笑說：“姜姐姐府上的茶葉不錯, 我喝了許多。”

他先上到車轅, 然後單臂環著她腰將人抱上來, 攬著人走進車廂, 吩咐車夫起程回府。

沅寶見到沈姒立馬開心的不行, 胖胳膊拍一拍，手就朝沈姒的方向伸，要抱抱。

沈姒正打算將孩子抱出來，不防整個人朝他倒過去，崔季淵直接攬著人過來, 讓她坐在他懷裏，在她下頜處不輕不重的咬一下，“阿姒只顧著沅寶。”

“哪有……”沈姒笑著要往旁邊躲，但被他禁錮的緊緊，只好改而主動在他臉上親一親，“好了？”

崔季淵眼神深邃：“阿姒覺著呢？”

沈姒於是在他唇上碰一碰，她深知這回逃不過，所以被他牽引著吻得更深時，放松了力道雙手攀著他，與他一同深陷。

沅寶被忽略了，不滿的開始嗚咽，她一下午沒見到沈姒，此時好不容易見著了，當娘的竟然不抱她，小人躺在搖籃床裏小聲的嗚哇叫，沒有人理她，她只好自己翻個身，拱著小身子坐起來。

崔季淵察覺到沅寶動作，親著她的力道松了些，在她唇上眷戀的蹭一蹭，“回去再說。”

沈姒呼吸還有些不穩，埋在他頸彎裏平息，聞言不禁擡頭，眼神挑過去，十足嬌矜，“不許。”

崔季淵愛她這樣子，壓低過來咬一咬她唇，又去撓她腰窩癢癢，惹得沈姒直接笑歪在他懷裏，伸手去擋他，“好了，好了，沅寶要哭了。”

崔季淵放過她，將坐在搖籃床裏癟著嘴的孩子抱過來，沅寶此時不樂意待在他懷裏，小身子朝沈姒的方向爬，要當娘的抱。

“想不想娘呀~”，沈姒將胖娃娃接過來，圈著她的胖胳膊扶著人坐穩，沅寶笑得露出嘴裏的小白牙，她已經有四顆牙了，又長了一顆。

“沅寶在家有沒有鬧你？”沈姒擺弄了會兒小胖娃，問向旁邊神清氣閑的他。

崔季淵頓了會兒，搖頭：“沒有。”

沈姒不疑有他，深深信了他這句話，可等回府一看，瞧著桌案上一連疊擺著的白紙，上面不僅有腳印，有手印，還有糊成一團的不知名墨痕……

沈姒拿起一張紙，抖一抖，“你們做了什麽？”

崔季淵眼神往旁邊飄一飄，握著拳頭輕咳一聲，“我寫了會兒字，沅寶黏著要我抱，她小人鬧騰，不小心碰著墨，就印了上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當時的場面，其實比這還要亂些，這已經是丫鬟們收拾過後的場面。

沈姒出門後，崔季淵帶著沅寶在地墊上玩，她不在，他坐了會兒就覺著沒意思，扶著沅寶沒一點的肩膀和她說話，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沅寶乖乖坐著玩，好不好？”

沅寶拿著布老虎擺一擺，要把東西往嘴裏塞，崔季淵給她撥下來，對旁邊的雲姑道：“看著些她。”

然後他就攤開書，專心致志看起來，只偶爾朝沅寶這邊瞥一眼，註意她有沒有磕著傷著。

沅寶起初確實很乖，攤著小短腿坐著，自個兒擺弄著一地的玩具玩得開心，拍拍這個老虎，咬咬那個兔子，再拿著撥浪鼓一個勁得搗鼓一會兒，撅著屁股滿地亂爬，將東西推過來，又重新推過去，漸漸地玩得沒趣，坐在地上朝崔季淵這邊看。

他這時正執筆練字，眼神睨一眼擡頭望著他這邊的沅寶，沒有哭也沒有鬧，便收斂心神繼續執筆。

沅寶眼睛睜得溜溜圓，微偏著頭瞧著他手中的毛筆，然後小嘴一咧，奶聲奶氣笑一聲，小身子朝前一探，就朝崔季淵這邊爬。

爬到地墊邊緣，雲姑要將她抱回去，沅寶不樂意，伸出一只小胖手擺一擺，含糊的說出一個不字，然後又咿呀叫爹，被雲姑抱回去她就蹬著腿扯著嗓子直嚎，聽得崔季淵皺起眉心。

他放下狼毫，淡聲說一句：“讓沅寶過來吧。”

雲姑只好任由沅寶爬過去，沅寶小人爬出地墊，穿過桌案底爬到崔季淵腳邊，扶著他的大腿搖搖晃晃站起來，扯著他衣服要抱。

崔季淵左手抱起孩子，沅寶到他懷裏安靜了會兒，坐在他手臂上，大眼睛盯著白紙上看，小胖指頭一指，仿佛在問是什麽？

“紙，字，還有筆”，崔季淵放小胖娃坐在桌邊，“沅寶要不要識字？”

沅寶咿呀一聲，兩條小短腿彎著，崔季淵繼續練字，她就撐著胖胳膊朝這邊看，瞧著黑乎乎的符號一個個成型，小臉上滿是驚奇，手指頭過來摳一摳，手上沾了墨，就攤起肉肉的掌心給他看，還奶懵懵的叫一句爹。

崔季淵：……

揉一揉眉心，他剛剛不該將沅寶抱上來，要將沅寶重新放回去，但這回沅寶不肯了，一要將她抱離她就要哭，小奶音哇哇的叫，哭的很認真，就是沒有眼淚。

她小人還不嫌棄烏漆嘛黑的墨臟，相反好奇的不行，趁他不註意整只手啪的拍進去，然後咯咯笑得開心，又啪的一下拍在白紙上，就印出一只小小的手印。

崔季淵抱著手臂看一會兒，覺得這個手印竟然還不錯，瞧著沅寶另一只尚還白凈的手，他捏著小胖爪子朝墨裏一伸，紙上的手印由一個變成兩個，正好成對。

沅寶從中得了樂趣，兩只手胡亂拍拍，瞧著印出的指印就嘟嘟笑，一會兒的功夫，桌上的白紙全印了她或淺或深的爪印，連她的小衣服上也全是墨痕。

雲姑在旁邊看得頭暈，老天爺，她還是頭一回見小姐臟成這樣，禁不住開口：“老爺，小姐這……”

崔季淵眉頭也皺著，但是現在要阻止顯然來不及了，於是他幹脆叫雲姑將地墊上的東西收起，將已經臟了的紙和墨全都擺過去，任由她小人玩個夠。

沅寶玩得不亦樂乎，將墨抹得到處都是，她身上更是無一處完好，手上腳上胳膊上，連臉上，都抹成了黑白花貓，叫人不忍直視。

她玩累了，墨也幹了，就往崔季淵這邊爬，想要抱抱，還沒靠近，就被崔季淵捏住肩膀阻止，“不行。”

小人太臟了，說實話，他……有些嫌棄。

“將沅寶帶去洗洗。”

崔季淵背過手去，鳳眸掃過地墊上汙七八糟的墨痕，下頜輕點，“這張地墊也拿去洗了，重新換一張。”

丫鬟們聽令一通收拾，將有墨的地方全都打掃幹凈，那些沾了沅寶手印腳印的白紙，則都留下放在桌案上。被沅寶糟蹋的紙有十幾二十張，散開放著有些淩亂，所以沈姒乍一看才會覺著桌上狼藉一片。

罪魁禍首沅寶還拍拍手笑得開心，她顯然還記著下午玩墨的事，瞧見桌上的紙就扭扭小身子，還想再過去玩一玩。

沈姒沒好氣的揉一揉小娃臉蛋，“看你壞了多少白紙。”

沅寶憨笑，繼續指著白紙，還攤開掌心給她看，又踢踢小胖腿，不打自招。

沈姒失笑，叫雲姑先將孩子抱出去玩一會兒，然後看向眼前這個縱容孩子的。

崔季淵眼神只飄了一會兒，過來攬住她，說得頗為正經，“沅寶於畫上有些天資。”

沈姒好笑，伸手去搡他，“胡謅，這般小如何看得出來？”

“嗯，看不出來。”崔季淵從善如流，他自覺下午孩子沒帶好，蹭一蹭她額頭，“那阿姒可生我氣？”

鳳眸裏聚著笑意，哪有覺著她會生氣的樣子。

沈姒也確實不生氣，這點小事哪裏談得上氣呢，只是剛開始看到的時有些震驚罷了。

輕輕扯一扯他耳垂，沈姒笑：“下回要不敢讓你一人帶沅寶了。”

崔季淵捉住她作亂的手指咬一咬，用牙齒輕輕的磨一磨，帶起一陣癢意，沈姒要縮回手，崔季淵正好松口，溫暖的手掌覆住她的，啞聲道：“嗯，我帶不好孩子，下次阿姒不要將我與沅寶落在家裏。”

沈姒哭笑不得，“那若是有夫人一定要邀我，怎麽辦？”

桃花眼眨一眨，頗為促狹，“都是女眷，無法將你帶上。”

崔季淵沒錯過她眼裏的興味，笑一笑，眼神溫軟，拇指在她唇角按一按，“那為夫只能早些去接阿姒。”

沈姒笑開，踮腳在他下頜處親一下，“好，那你早些來接我。”

崔季淵摟著她，屋內無人，這回他可以肆無忌憚，在馬車上顧及孩子做不成的事，此時被他做盡了。

等雲姑帶著玩得膩歪的沅寶回來要找夫人時，被守在門外的素衣攔住，“姑娘正打算要沐浴呢。”

雲姑抿嘴笑，了然，“那我再帶著小姐轉一圈。”

沈姒將外面的話聽得清楚，白皙的臉上不可抑制染上些緋紅，將軟枕扔過去，砸向床邊已經穿好衣服之人，“下次白日裏不許招我。”

崔季淵笑著接住軟枕，隨手放在床榻角落，將人拉起來，不說好還是不好，親昵的吻一下，溫聲道：“無人敢置喙，阿姒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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