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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這裏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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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沈姒後悔了,她以為姜氏說的小酌,就是將那小瓷瓶裏的酒喝完, 想著只那麽一點,一人兩三杯也就喝沒了, 當不至於喝醉。

沒想到瓷瓶裏的才喝完, 姜氏又喚人拿了一瓶更大的來,此時她已經應下, 這回又是借了褚家的溫泉來泡, 導致沈姒不太好意思拒絕, 陪她又喝了小半瓶,覺得腦袋有些暈乎,這才擺手, “不行了, 姜姐姐, 我喝不下了。”

其實姜氏也喝的有些暈,但許是今日泡著溫泉喝得實在痛快, 讓她覺得杯中的酒甚是好喝, 有些停不下來, 沒有沈姒陪著喝, 她便一個人將後面半瓶慢慢咕嘟咕嘟給喝完了。

沈姒靠在一邊悠悠忽忽, 她被泡得渾身疲軟, 只想好好睡一覺,伏在手臂上,半闔著眼看姜氏一杯一杯的喝完,她還沒有意識到她喝了多少,見她舉起瓷瓶倒著甩, 還軟糯糯道:“姜姐姐好酒量,阿姒不及你。”

姜氏一笑,瀟灑的將酒瓶滾至一邊,也學她半撐著手靠在石臺邊,兩頰染上酡紅,“妹妹,下次我們還來喝。”

沈姒軟軟蹭一蹭手臂,桃花眼裏有氤氳的水色,紅唇微微張著,輕輕呵出一點困意,溫泉裏的水暖融融,沈姒趴了一會兒,見對面的人沒動靜,模模糊糊的想,這裏能睡覺啊?那她也要睡。

崔季淵和褚白清泡得不算久,他們也喝了些,但兩人酒量好,沒一點醉意。

兩人一出來,特地在外面等著,等了片刻,見裏面的人依然沒有要出來的意思,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來無奈。

“前面有亭子,先坐一坐。”褚白清站得累了,朝前方一指,領著人過去。

才落座,便有人上了酒水吃食過來,褚白清親自給崔季淵斟了一杯,“自家釀的梨花釀,與剛才的桑落酒不同,嘗嘗。”

崔季淵執起酒杯慢飲,雖和褚白清在說話,卻有些心不在焉。

等了有一刻鐘,他蹙眉,“不如讓侍女進去看一看。”

褚白清到是心大,不是崔季淵提,他還打算繼續邊喝邊等。

吩咐一邊的侍女:“你們去看看夫人和崔娘子,可有什麽要幫的。”

“是。”侍女應聲。

素衣自然也是要跟進去的,才進到裏面,就見自家姑娘闔著眼趴在湯池邊,寂靜無聲,沒有絲毫動靜,那一刻她臉色煞白,以為兩人暈倒了,“姑娘!”

幾位侍女忙安撫她:“莫擔心,當是喝多了,夫人之前叫了兩次酒。”

素衣沒心神聽她解釋,已經小跑過去,手扶上自家姑娘,聽見小聲的嚶嚀之音,這才放了心,也才有心思聽褚家侍女的其他話。

素衣:……她家姑娘可真是,明明酒量不太行,怎麽還逞強呢,還一醉醉兩個。

這要是她們不進來,兩人非著涼不可。

兩人都醉的不省人事,喊也喊不醒,五個人便齊心協力將人扶出來,給脫了濕衣服換上幹凈的。

才出水都滑溜的不行,大家又不敢用力,這麽一折騰,生生費了小半個時辰,讓外面等著的褚白清和崔季淵更加不安,又叫了其他侍女進來問,等知道兩人是喝醉睡著了,那一刻,都不約而同有著想要扶額嘆息的動作。

“少爺,崔少卿,少夫人和崔夫人已經穿好了。”

崔季淵顧不得什麽主人家先行的規矩,侍女話音一落,他已經越過褚白清朝裏邊疾步走。

一進到湯池裏面,就見她正靠在素衣的腰上,臉頰泛著微微的粉色,睡得安靜恬然。

眉心稍稍松了些,大踏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將人抱起來,沈姒忽然騰空,還有些不舒服,嚶嚀著扭一扭身子,哼唧表示不滿。

“乖,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姒舒展眉頭,腦袋靠在他肩上,繼續安靜的睡著。

褚白清這時也抱起了姜氏,朝著崔季淵的方向道:“讓崔夫人先在莊子裏歇下吧。”

“多謝褚侍郎了。”崔季淵頷首道謝,瞧一眼懷裏帶著醉意睡得沈沈之人,也沒有其他辦法。

他們不知道兩人在溫泉裏睡了多久,打算的是再等一個時辰,若是人還沒醒,就直接抱著人上馬車,起程回府。

褚白清還特地喚了送酒的侍女來,“少夫人和崔夫人喝的是什麽酒?”

“回大人,喝的是您窖藏的青梅酒。”

褚白清臉色有一絲絲皸裂,娘子可真會選,沖著崔季淵嘆氣:“那酒有些年頭了,喝起來醇厚香甜,初覺不醉人,但後勁大,我家娘子與崔夫人怕是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崔季淵啞然失笑,平日她就不是個酒量好的,這下怕是真要醉的人事不知了。

也不再等,反正都是醒不過來的,二人幹脆提前起程回去。

崔季淵將人橫抱在懷裏,有若有若無的呼吸灑在脖頸處,仿佛能沁進人的心裏,讓他輕抿的嘴角微微上揚,抱著人的手更緊一分。

“起程吧。”

“是,老爺。”車夫應聲,驅著馬兒開始往前走。

馬車咕嚕咕嚕行動起來,車廂內有了微微的搖晃之感,但並沒將睡著之人驚醒,沈姒靠在熟悉的懷裏睡得安穩,等到崔府了,也沒有要醒的意思。

沅寶一覺醒來沒看見爹娘,之前在後面馬車裏待的就不安分,玩著玩著總想扭身子找人,但很快又被素衣她們吸引了註意,這麽哄了一路,總算沒有哭,但一下馬車見到了崔季淵的身影,她就待不住了,小手指著這邊嗯嗯叫,要抱。

崔季淵還抱著沈姒,騰不開手來抱女兒,只讓雲姑抱著孩子跟上,回房再說。

但是沅寶小人理解不了這麽多,沒有人來抱她,眼裏已經有了一層晶瑩的濕意,啪嗒啪嗒淚珠往下掉,還有小小的哭泣聲,聽得人於心不忍。

雲姑心疼,忍不住加快腳步跟上,邊走邊哄,“不哭不哭,回房了老爺就能抱沅寶了。”

崔季淵安頓好沈姒,沅寶已經哭成了個淚人,白嫩嫩的臉上一道道濕痕,小花貓似的,他失笑,“不哭了,我們出去玩,別吵著她。”

沅寶趴在崔季淵的懷裏,手還往沈姒的方向伸,嗚嗚咽咽的。

崔季淵囫圇抹一把孩子的腦袋,“娘要睡覺,等會兒我們再找她玩。”

沅寶還是抽噎,被哄著也是耷著大眼,就差拿背對著崔季淵了。

“還記仇了”,崔季淵揉揉她的小手,抱著人往搭好的玩具房去,搭好至今,沅寶還沒玩過。

……

沈姒睜眼,外面是一片霞紅的夕陽,映照著屋裏都有些丹紅的顏色。

揉一揉額角,腦中的印象只停留在最後趴下睡著的那刻,她以為這裏還是褚家的莊子,等仔細一看,才發現竟然是自己家。

已經回來了?

“素衣。”

“姑娘,來了”,素衣端著醒酒湯進來。

沈姒就著她的手喝了半碗醒酒湯,“怎麽回來的?”

素衣於是將事情說清楚,從她進去找姑娘,一直到回來姑爺帶著孩子在另一間房裏玩。

沈姒扶額,也是一陣失笑,下次再不泡著溫泉喝酒了,太容易醉,“他們父女兩還在那玩?”

“沒了,姑爺帶著小姐在園子裏。”

沈姒點頭,懶懶的在床上靠一會兒,趿了繡鞋起身。

崔季淵領著沅寶回來時,就見她正坐在妝臺邊梳發,兩邊鬢發隨意的用纏枝釵挽著,墜而不落,盡顯溫柔慵懶之色。

將孩子放到搖籃床裏,他走過去,手撫上她的肩頭,垂眸看她,“何時醒的?怎不叫人來與我說。”

“才醒不久”,沈姒放下玳瑁梳,微側了身子,想從他手臂下的縫隙看看女兒,卻只看到了屋內的柱子。

崔季淵手捏上她下顎,拇指輕輕摩挲著,明知故問:“阿姒在看什麽?”

沈姒將他的手拉下來,握著他一根手指,“聽說沅寶下午哭了許久,哄好了?”

“嗯”,崔季淵反手握了她的手,全全包住,另一只手撐著妝臺,微弓了脊背,與她靠近,清列的氣息揮灑在鼻尖,“下次,可還在外面喝這許多酒?”

沈姒眼神忽閃,不自覺軟了聲音,糯糯道:“不了,酒又不好喝。”

“那時我整個人都暈得厲害,又想著湯池裏的水是恒溫的,便沒了顧忌睡了過去。”

“下次再不了。”沈姒蹭蹭他的鼻子,桃花眼小鹿似的勾人,叫人如何也生不起她的氣來。

崔季淵嘆一聲,攫住近在咫尺的唇瓣,力道不重,輕輕的磨蹭,“浴中睡覺易染病,阿姒,下次切記不可了。”

沈姒含笑點頭,仰著頭任由他予取予求,崔季淵將人整個抱起,讓她坐在妝臺上,唇齒碰撞,是更烈的深情。

大手才掀起衣裳一角,不待他更進一步,沅寶久不見人,也沒有人哄她,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她受不了這委屈。

沈姒呼吸微促,手去推他,“女兒又哭了。”

崔季淵面上露出些遺憾,最後懲罰似的咬一咬她唇瓣,將人抱下來,“沅寶還是太黏我們了。”

沈姒一樂,“哪有孩子不黏爹娘的。”

說著已經邁步往那邊走,到搖籃床邊,就見床上的小胖娃蹬著小胖腿,兩手握成小拳頭,正嗚嗚的哭得傷心。

“沅寶乖,娘抱抱。”沈姒將孩子抱在懷裏,有節奏的拍著她背,“不哭了。”

沅寶仍舊傷心的在哭,但聲音小了些,今兒哭了幾回,大眼睛濕漉漉的,眼皮微微腫了些,小聲的嗯嗯。

崔季淵走過來,見女兒這模樣,也是又好笑又心疼,“讓雲姑拿濕巾子給沅寶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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