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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一更】 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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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蔣域去過崔家, 崔季淵心情一直不太好,即使派去打聽的人說崔家安泰,無人出事, 他仍是不放心。

散值後,他歸家心切, 一上馬車就吩咐車夫直接回家。

想起那名衙役說的, 拳頭不知不覺握緊,臉色更是黑沈, 整個人都散發著低氣壓。

到了崔府, 門外的石頭和狗血已經被清理幹凈, 但是大門上的戳痕凹坑,明晃晃顯示著這裏確實曾經遭人打砸,而且砸得還不輕。

這扇門用的實打實的好木頭, 能砸成這樣, 可見當時那些人下了多大的狠勁。

崔季淵飛身下了馬車, 直接大踏步入府。

府中人只見有人疾走而去,問禮的話才說出口, 眼前已經不見了主子的身影, 只剩下不遠處一個模糊的背影。

下人們:老爺走得也太急了些……

疾走到內院, 崔季淵沒管身邊行禮的這些人, 徑直走到二樓正房, 待見到她的身影,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踏實落地。

沈姒聽到聲音,見是他,揚起笑意,“回來了。”

崔季淵將人緊緊抱住,似要將人深深嵌進懷裏, 下頜蹭著她頸彎,聞著鼻尖熟悉的氣息,心中稍加安定,輕輕應道:“嗯。”

他如此緊繃,沈姒猜到他是知道了那事,素手攀上他寬闊的脊背,輕輕拍撫,柔聲道:“放心,我沒有受傷。”

“我等谷福他們將人擒住以後,才出去的。”

崔季淵輕輕頷首,尋了她的唇瓣,深深汲取她的氣息,與她唇齒糾纏,良久,抵著她額頭,啞聲道:“萬事以自身為重,阿姒,我不想你出事。”

沈姒親一口他的下頜,軟軟親昵,“我知道的,我不會以身犯險,今日只讓谷福帶著人出去。”

想起那人挨板子的場景,笑道:“你沒看到蔣域,他被衙差打的痛哭流涕,也算是讓我出了口氣。”

崔季淵輕笑,拇指摩挲著她臉頰,“我阿姒最聰明。”

沈姒被他說的笑起,稍離了他,問出她的疑惑,“今日京兆府怎處理得如此痛快?”

她還以為她報官後,即使不會官官相護,但礙著蔣域閔國公嫡系子孫的身份,那些官員也不會處理地如此迅速,拉扯推脫會少不了。

她甚至想好了他們真要輕拿輕放,她該怎麽辦。

沒想到最後卻是一切順利,半點波折也無,甚至蔣興的態度,也好的不行,實在令人費解。

總不能說他們其實一直奉公守法吧?

崔季淵牽著她坐下,“陛下今日在金鑾殿痛斥京兆府與大理寺。”

“因昨日蔣域他們鬧市縱馬之事?”

“嗯,蔣域他們險些傷人的情形,恰被陛下撞見了。”連帶著牽扯出了陳年舊事。

沈姒恍然大悟,難怪今日一個個動作如此迅速,態度也如此好,就是養得孩子,實在跋扈可惡了些。

“那蔣域,是不是逃不過了?”

崔季淵摩挲著她的手背,“此次數罪並罰,加上前兩年他行下的禍事,當是要在獄中待上兩三年,才足以抵罪。”

沈姒點頭,能關上兩三年,已經很不錯了。換作以前,可能連兩三日也無,被撞倒的百姓只能默默承受,即使受了傷也只能自認倒黴。

恰在此時,床上的沅寶醒了,睜開眼沒見到人,嗚嗚的小聲哭起來,沈姒忙過去抱她,輕輕拍哄。

崔季淵踱步跟上來,見女兒眼睛微微有些腫,大眼睛濕漉漉的,皺了眉,“沅寶之前哭了?”

沈姒邊哄著女兒,邊回他:“還不是那蔣域,實在無法無天了。我帶人去京兆府報案那會兒,沅寶一直找人,哭了許久。”

崔季淵摸摸女兒沒一點的小手,眼神晦暗,伸手將女兒抱過來,“我來哄,你歇一歇。”

沅寶小人軟軟貼在爹的懷裏,因為之前哭得多了,此時整個人都耷拉著沒精神,不過因此時爹娘都在身邊,被哄一哄,到也很快高興起來,小胖手小胖腿蹦噠的很有力,尤其是崔季淵舉著她飛高高時,笑得咯咯叫,滿屋子裏都是她奶呼呼的笑音。

第二□□上,立即就有禦史彈劾蔣域打砸官員大門之事,閔國公府雪上加霜,再遭陛下訓斥,蔣興在金鑾殿內跪至下朝,也沒人將他叫起。

等快到正午,建元帝才對桂得全說:“讓蔣興回去吧。”

“是。”桂得全正要走,又被建元帝叫住,“將崔愛卿召來,朕許久沒與他下棋了。”

桂得全應是。

崔季淵到文慧殿時,建元帝已經左右手下了一局,見到他,示意他坐下,“愛卿看看,這副棋局可還能接著往後下。”

崔季淵落座,執白子,在其中一處小目左邊落了一子,棋局瞬間不同。

建元帝撫掌,笑道:“還是愛卿知朕意思,實在是妙。”

“愛卿府上的大門可換好了?”

崔季淵搖頭:“尚未,娘子今日才聯系匠人,要徹底換好,可能還需等上幾日。”

他提起他夫人,讓建元帝想起了朝中禦史說她將人打了一頓的事,朗聲笑:“尊夫人一代巾幗,有氣魄。”

崔季淵輕笑,“娘子聽有人在門外鬧事,便沒顧及了,晚上我回去時,她還與我說,當時她其實怕極了。”

“哈哈哈哈”,建元帝聽得一樂,“人之常情,怕也無妨。但是那一頓,打得好。”

可惜有些人是打不醒的,建元帝深知,得要人怕,才會讓人深深記住,執起一子落於棋局,只盼他這次整頓,那些世家能夠收斂些。

“愛卿此次,做得甚好。”

兩局下完,崔季淵退下,隨之而來的是封贈沈姒為四品誥命的聖旨。

不止沈姒驚訝,連崔季淵聽說時,也楞了一瞬,想起陛下最後說的那句話,心中漸漸明白了些,朝皇宮的方向深深一揖,以示感謝。

其他人聽說此事,第一反應是,這是陛下對崔少卿的補償,既有羨慕,也有些看好戲的心態,這下,蔣崔兩家,怕是徹底成仇人了,也不知宮中的貴妃,會作何反應。

蔣貴妃確實氣,她氣自家人拖後腿,更氣崔家不識相,但她再氣,也什麽都不敢做。

娘家屢遭訓斥,陛下已經動了真火,自那之後,陛下從不曾來過她這,連她派人送去的東西,也俱都被打了回來。

這樣的情形,她哪還敢對崔家做什麽,恨不得離得遠遠的才好,只盼陛下早日忘了蔣域那混賬家夥,別牽連了她皇兒。

大理寺內,眾人得知崔少卿的夫人被封了誥命,有些意料之外,但也算在意料之中。

畢竟當初要不是崔少卿受理了李家的案子,怕是陛下怒火要更大,倒黴的人也更多。

看看眼前已經升成司務的劉軍,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還是陛下特意下旨升的。

……

沈姒送離了來宣旨的官員,捧著手中的恭人服飾,並一應的賞賜,回到房中。

府內喜氣洋洋,崔管家等人立在下首,笑著給夫人行禮:“見過恭人。”

沈姒擡手示意他們起來,“都有賞。”

“昨兒受傷的那些人,可都安置好了?”

崔管家道:“回夫人,都在靜養著呢,大夫開的藥也都在喝著。”

沈姒點頭,如此就好,“再給他們的吃食添些,還有昨兒出力的家丁,一並都賞過銀錢。”

此時,她得封誥命的事已經傳開了,親近的人自然是歡喜的,沈府周氏聽了消息,要命人送禮過去。

沈柏輝自告奮勇,周氏也就讓他將東西拿過去,小兒子和侄女處得極好,她樂見其成。

沈柏輝到了崔府,看著有些坑窪的大門,眼裏閃過嫌棄之色,入府後第一句話,就是問沈姒門什麽時候能換好。

沈姒給他倒一杯茶:“已經找好匠人了,這兩天就能換好。”

沈柏輝一口飲盡,讚道:“好茶。”

“可恨我昨天沒在,不然也得打那姓蔣的一拳。”

沈姒搖頭失笑,再給他倒一杯,“都過去了。”

一壺茶喝完,沈柏輝起身走人,兩人相熟,沈姒只將他送到門口,就不出去了。

沈柏輝從崔府出來,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蘇石彥,見到他時還有些詫異,“石彥,你怎在這?”

蘇石彥微一揚下巴,“正打算去你家找你,沒想到恰在這碰上了,也省得我再走一段,走,陪我去喝酒。”

慶魚眼神望天,小侯爺的瞎話是越來越信手拈來了,明明是特意在這等著的。

蘇石彥將人帶到他的酒樓,吩咐掌櫃的將最好的酒菜都端上來。

沈柏輝吃得盡興,不過酒不敢多喝,要不然回去爹得揍他。

“昨兒陛下震怒,你可受訓了?”蘇石彥喝一杯酒,閑閑談起。

“嗯?我?”沈柏輝吃一口肉,“沒有,爹只和我提了一聲。”

蘇石彥靜默無聲,須臾,道:“她可還好?”

沈柏輝一頓,瞟他一眼,就知道這人心中有鬼,囫圇幾下將口中的東西吞下,清清嗓子:“你莫要想了。”

“妹妹受了誥命敕封,就算他日崔季淵不小心出了意外,也不可能再改嫁了,只能是崔家婦。”

蘇石彥橫他一眼,“在你眼中,我是如此卑劣之人?”

沈柏輝上下打量他,“那你為何又問我妹妹?”

“我……”蘇石彥一噎,“算了,不說就不說,我自己去看!”

沈柏輝環著手,向背後一靠,搖頭,說了一句十分紮心的話,“你進不去。”

妹夫不在家,他進不去,妹夫在家,他更進不去。

蘇石彥也明白這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望著虛空,若非如此,他又何苦來找他呢。

見他如此,沈柏輝心中不是滋味,飲一杯酒,“妹妹很好,你也莫在此事上再費心神了,侯夫人不是開始為你張羅親事了?你找個合心意的姑娘,娶了吧。”

蘇石彥沒回他,默默喝一杯酒,合心意?

嘴角微扯,他合心意的到是有一個,但是他與她再無可能,這道敕命,他不喜極了。

“我還小,不急。”

沈柏輝:……

“侯爺和侯夫人會由著你?”

蘇石彥輕嗤,把酒當茶水一般喝,“還能壓著我成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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