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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皇子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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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 建元帝看著各地呈上來的奏疏,尤其是看到各府安泰,人口增加時, 突然興起,召來各位皇兒, 問及他們的學業。

皇子們各有心思, 除將最近才學的《通鑒》答了,說了見解, 又各自說了些在看的其他書。

如八皇子齊明驥, 他知父皇愛下棋, 便說起最近看了什麽棋譜,有什麽心得,“兒臣明白, 下棋當少爭勝負, 恕於人, 恕於己,寬於心, 莫癡迷於勝敗。”

至於九皇子, 則說起瞧了什麽兵書。

建元帝點頭, 對他們答得都還算滿意。

輪到十一皇子時, 他擡頭看向父皇, 道:“兒臣也同幾位皇兄一樣, 除了《通鑒》,另還看了《農書》。”

“哦?”建元帝到沒想到他會看這個,問他,“都從中看了什麽?”

十一皇子於是將看的東西一字不落背下來,然後慚愧道:“兒臣如今只能背下來, 還尚不知其意。”

建元帝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這讓其他皇子莫名松了口氣。

“好了,回去吧,你們都是朕等我好孩子,父皇甚是欣慰。”

幾位皇子齊聲應答,“是,父皇。”而後便一一退下。

建元帝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目光落在十一子身上片刻,他身形筆直,比之上回,好像長高了許多,而後又一一落到其他皇子身上,之前沒發現,如今再看,孩子們都已經長大了許多,不再是當初只到膝蓋的小蘿蔔頭了。

“桂得全,朕,是不是老了?”

桂得全趴伏在地,答道:“陛下正值年輕力壯之時,何談老字。”

建元帝撫須,那為何一個個的,都爭相要他立太子。

這些孩子,也是如此想麽?

又想到了禁足在皇子府裏的二子和三子,二子太激進著急,這些年來,他不是不知道二子在朝廷上的動作,但每每念及元後,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這回,二子勾結朝臣,逼立太子,是他決不能容忍的。

至於三子,建元帝嘆一聲,對於這個兒子,他是有愧疚的,但是這些年來,明瑾越來越鉆牛角尖了,與二子的嫌隙也越來越大,連在他面前都不想掩飾,讓他甚為頭疼。

建元帝捏一捏眉心,一個個的,真是越長大越不省心啊。

“陛下,可是乏了?”桂得全小心翼翼道。

“嗯,朕先歇會兒。”

桂得全立馬吩咐下去,不敢怠慢。

十一皇子回到慶元殿,腦海裏浮現出父皇剛剛的神情,眼神不由得有些落寞。

別的皇子都有母妃疼愛,沒有母妃的二哥,從前也有父皇的偏愛,只有他……

輕輕嘆一聲,拿起放在一旁的農書,眸光泛空,難道百姓家裏,就是要比皇家更有溫情麽?

想起崔侍講,侍講同樣是母早亡,連父親也早早沒有了,但他從沒有從侍講身上看到過陰暗的情緒,每次教導他,崔侍講都是溫和謙潤,循循善誘,讓人如沐春風。

當然,也可能這些僅僅因為他是皇子……

自嘲一笑,還應該加上四個字,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也難得他如此盡心了,沒看那些先生,都更加重視八哥和九哥嗎。

建元帝小小躺了會兒,起榻後覺得身子疲乏,揉一揉脖子,大聲道:“桂得全,擺駕跑馬場。”

“是。”

“將褚侍郎,張翰林,還有崔少卿,都去傳過來”,建元帝沈聲吩咐,張開手由宮女伺候著穿龍袍。

桂得全立即派人去宣旨,心裏猜想,陛下怕是還為皇子們的事憂心吶,這次召的都是皇子們的侍講。

崔季淵三人領命到跑馬場時,建元帝已經騎著禦馬跑了兩圈,看到他們,勒停了身下禦馬,居高臨下道:“都起吧,那邊有幾匹馬,陪朕一起跑一跑。”

“是,陛下。”

崔季淵跨身上馬,駕著馬兒立於陛下左後方,褚白清則位於陛下右後方,更右邊的則是張翰林。

“駕!”建元帝身下的禦馬率先跑開來,幾人見狀紛紛跟上。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崔季淵始終身形屹立,在馬上穩穩當當。

“籲~”,建元帝終於停下,臉上冒著汗,一陣暢快。

看一眼這三位侍講,張翰林臉色發白,大喘著氣,兩腿微微顫抖;褚侍郎稍好些,只是喘氣大了些;再看崔季淵,到是三人中最為松快的,僅僅流了些汗,與平常無異。

“愛卿平日在家中也常騎馬?”建元帝問向崔季淵。

“回陛下,微臣不常騎馬,但微臣在家中常練拳。”

“褚侍郎,你呢?”

褚白清盡力平覆呼吸:“臣旬休時偶爾會騎一騎。”

建元帝點點頭,看向最後一個“張翰林。”

張衛英白著臉,氣息仍沒有平覆,道:“微臣平日少有騎馬。”

建元帝到也不苛責,不過他顯然對身體素質更好的崔季淵更滿意,讓他陪著再跑兩圈。

這回不如前兩次跑的快,建元帝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崔季淵便也跟著控制著手下的韁繩,始終落後建元帝半個馬頭。

“愛卿認為,朕的十一子,如何?”

崔季淵不防陛下會問起這個,沈吟一會兒,道:“十一殿下年紀尚小,於讀書上頗有天分,每每臣頭日教的,翌日便能背下來。”

“真的?”建元帝還是頭一次聽人說起這事。

“是的,臣觀察日久,十一殿下於記憶上,確實有過人之處。”

建元帝面上露出些笑意,自己的皇兒被誇,總是高興的,“那你認為,其他皇子,又如何?”

崔季淵握著韁繩的手一頓,不知道陛下今日為何總說皇子之事,道:“都是陛下的骨肉孩子,自然都是好的。”

“臣兒時便失了父母,更知父母親緣難能可貴,幾位皇子有陛下關心,當都是心向陛下的。”

“是啊,都是朕的孩子”,建元帝輕嘆一聲,可惜卻不是都向著他,而是向著他們的母族。

接下來,建元帝沒再說任何話,最後跑了一圈,勒停禦馬,沖著桂得全道:“將朕帶來的賞頭,拿給崔愛卿。”

張衛英、褚白清:“……”原來還有賞頭啊。

崔季淵領了東西,叩謝聖恩。

回去時,褚白清目光總是若有似無的看向崔季淵,想當初,他是江陵府鄉試的主考官,而他不過是一名普通的秀才,轉眼,不過一年多的時間,此人就已成了朝中重臣。

真是,世事難料啊。

崔季淵察覺到他的視線,目光對過去。

褚白清到也落落大方,沒有躲閃,更沒有被人發現的窘迫,誇道:“崔少卿真是文武雙全,難得的少年郎。”

崔季淵輕笑:“褚侍郎過譽了,不過是體力好了些。”

要說三人裏最失落的,就是張衛英了,想到剛剛在陛下面前的表現,他便覺無地自容,好在陛下仁慈,沒有降下罪來。

張相散值後得知此事,嘆一口氣,他老了,不知什麽時候就要往下退了,拍一拍兒子,“不必多想,跑馬之事,陛下當場沒有怪罪,便不會秋後算賬。”

“之後,你每天都跑上一圈罷。”

張衛英點頭,深有同感,“兒子也是這樣想的。”要是哪天陛下又心血來潮要他們跑馬,然後發現他未有寸進,那下次他怕是就要直接被降罪了。

那邊褚白清回到褚府,也同自家父親說了今日的事。

“我覺得最後兩圈,陛下應當私下和崔季淵說了些事。”

褚父點頭:“可知道說了什麽?”

褚白清搖頭,“旁邊有侍衛和桂得全看著,那跑馬場甚大,又離得遠,兒子沒聽清。”

“那便算了,八皇子那邊,你只需盡心教便可,莫要摻合進皇子派系裏。”如今正是敏感時期,褚父還是覺著哪一派都不要摻合進去的好。

“兒子知道。”

“你和那位崔季淵可相熟?”褚父又問。

“不算熟。”

“此人可以相交,你可以試著與他交好。”

“兒子知道了。”褚白清點頭,他到不覺得為難,說起來,他也就大他那麽五歲而已,不算太多。

為了這事,褚白清當天就去找了蘇石彥。

蘇石彥聽他說的,難以置信的看向他,而後皺了眉,“你從哪裏聽說我與崔季淵關系好?”

明明他看不慣崔季淵,崔季淵也看不慣他。如果不是不想惹她厭惡,他恨不得給崔季淵穿小鞋。

又有些氣餒,人家現在深受陛下看重,他就是想給他穿小鞋也穿不了,越想越恨他當初多事,為什麽偏偏就看上了那幅畫呢!要氣死了!

褚白清倒茶的手一頓,“老夫人過壽誕時,你不是請了他?”

蘇石彥:……他那是想請他嗎!他是想請沈姒!最後還只見到一面,早知當初便不挑破了。

“還有,你與沈侍郎家的沈柏輝不是玩得甚好?他們兩家姻親,關系總是好的。”

蘇石彥瞥他一眼,“你真要我去說?到時人家推了可不怪我。”

褚白清見他這樣,心裏也沒底了,難道他真與崔季淵不熟?

“算了,還是我找夫人給沈夫人下帖相邀罷。”

蘇石彥眉心一動,“嗯,讓你夫人下帖吧,到時我也來。”

褚白清看他,好笑道:“剛剛不是還不樂意?”

“我那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蘇石彥昂著下巴。

褚白清搖頭失笑,“聽說崔季淵甚是愛重他夫人,若是他夫人答應了,應該能將人請來。”

蘇石彥撇撇嘴,呵,若是他,他也會愛重她。

略帶惡劣的口吻道:“誰知道呢,或許是裝的吧,沒準這人什麽時候就有小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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