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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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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淵有心要查,也答應了她,便不會有任何敷衍。

著崔管家負責了這事,要論熟悉,再沒有比崔管家更了解崔府所在的這一條街了。

不止如此,他還聯系了趙歷,兩人機緣巧合相交,甚是投緣,一直有往來。

趙兄交友甚廣,他知道趙兄有一好友,三教九流皆有結識。若是此次崔管家那邊查不出眉目,那邊趙兄的朋友多找些混混,也定能發現蛛絲馬跡。

他想了許多,眼神幽暗,一陣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心想若是兩邊都查不出,那只好他親自走一趟。

斂了眼底心緒,原以為來人費了這麽大功夫詆毀,即使他真信了流言,為著怕沈家的報覆,也應該隱藏的極深。

不想才花了兩天時間,就知道了始作俑者。

其實第一天崔管家已經抽絲剝繭查出了門道。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既然那些宵小是為著錢財造的謠,他就不怕用錢讓人開不了口。

只是為免查錯冤枉了人,才又多花了一天。

等了一天,崔管家將得到的消息和公子好友那邊搜羅出來的兩廂一對,雖然消息不盡相同,但人,確實是沒找錯。

……

“是誰?”沈姒聽說已經找到了源頭,也不再懶懶歪在美人塌上,半擁著毛毯直接坐起,看向才踱步走進來的他。

崔季淵隨手關了門,脫下大氅,扯了她一半的毛毯半遮腿邊,這才說道:“同在這一條街,謠傳始於張家。”

”他家與我們有仇?“沈姒微顰著柳眉,靜靜看他。

”無。“

”那是與我有仇?“

崔季淵一頓,繼續道:“也無。”

沈姒無語,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那是他們家有病啊?”

否則無緣無故詆毀她,於他們有什麽益處?

她一時沒往別處想,桃花眼盯著眼前人,兩人離得極近,能清楚的看見他一雙漆黑鳳眸裏映出她的身影,以及薄唇細微的動作,那悄然的一勾,沒逃過她的眼神。

扯一扯毛毯,沒好氣道:“你還笑!”

此時腦袋也轉過彎來,既然不是因為她,她怎麽就忽略了眼前這個禍頭呢。

想到此,思路頓時通明。怪道流言全是詆毀她不守婦道,狐媚惑家,不能生之類的,合著全是奔著他來的!

半跪著坐起,輕搡他一下,”是不是你招惹了他家姑娘,才連累了我?“

她沒一點力道的推搡,於崔季淵仿佛撓癢癢一般。順勢拉下她的手,不顧眼前人想要掙脫的動作,掀一掀眼簾,鳳眸中滿是漫不經心:“若是因在同一條街導致路過時偶然見過幾次,也算是招惹的話……"

話語中的不以為意傾洩而出,於他而言,他也只是知道張家有個女兒罷了。

在今天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誰。

至於管家報上來的緣由,眼底閃過諷刺。

不過是她起了異心,心思不正,最後做的事被揭露出來,卻還企圖將借口嫁禍於他,愚蠢至極。

沈姒可不管這些。他雖不讚同,但觀他表情,就知她剛才沒猜錯了,多半便是哪家女郎為他所迷,才殃及了她,害她被人說三道四。

跪坐的累了,換個姿勢,甩一甩被他握住的手,”那這事待要如何?“

眼神淡淡地瞥過去,若是結果讓她不滿意……

默默地想著,即使曾經有過心動,那,之後也只是曾經。作為一個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誰還沒個年少悸動呢。

似是透過她淺淡的神色看出退縮,崔季淵眼底沈沈,漾出濃黑的墨色:“還未說,便要判了我死刑麽?”

被他說的心虛,沈姒眼神閃躲一瞬,但很快又理直氣壯,連說話都十分有底氣:“誰讓禍因是你呢?”

她就是這麽沒道理。

”哦?“,忽而攬了她過來,崔季淵鼻尖抵著她的翹鼻,定定看著她,“那若是處理的好呢?”

“當然是應該的。”

但看他忽兒黯淡的眼尾,心軟下來,稍稍一點的獎賞也不是不可以,“你愛喝什麽茶?”

唇角不可抑制地上翹,崔季淵故作不在意道:“都可。”

沈姒拉開距離,嫌棄地皺皺鼻,這和說隨便有什麽區別,眼睛斜看他:“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

悶笑一聲,喉結滾動,崔季淵這次回答的十分明確:“君山銀針。”

說完,不等她再問,怕將人惹毛了,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要說這回他是真平白擔了汙水,惹一身腥臊。早知如此,當初元宵燈會的舉手之勞,無論如何也不會為了同窗隨手相幫。

若非這次查到張家,他已全然忘記那事,卻沒想竟因此被人惦記上。

沈姒面無表情:“你無緣無故幫了人家,人家難免會起了別的心思。”又不是誰都生的你這副樣貌。

崔季淵無奈,瞥她一眼,苦笑道:“聽我說完。“

“那次……”回想起來,眼底露出毫不掩飾的諷意,“其實根本連幫都算不上。”

張家女兒燈會上被賊子偷拿了錢袋,待發現時驚呼出聲,他不意摻合,卻不想身邊同窗有一副俠義助人的好心腸,人家身邊的小廝還沒追上來呢,他卻已經猛追上去將人攔於不遠處。

錢袋是奪回來了,但同窗的手腕卻不小心扭著,只得他相幫,將錢袋重新遞回給張家女兒的身邊人 。

除此之外,他再未做其他。

不想他曾經的無心之舉,卻會種下今日的惡果,惹她招人非議,汙言穢語。

“說起來,真正幫他的人是劉兄才是”,崔季淵斂了眸,眼底涼薄,嗤笑一聲,“可惜,張家女兒看不見真正幫她的劉兄,枉費劉兄的一腔好意,還扭了手腕。”

嘆道:“何其不值。”

沈姒聽到這句話,枕在膝頭的腦袋忍不住跟著一點,何止不值,沒得到人的感謝便罷,還給崔家招來了這幾日的惡心事。

其實張家女兒的心思,她多少能懂一點,無非那位劉兄長得不如崔季淵,又或者身世,甚至才名都不如他,所以她看不見真正出力幫她拿回錢袋的人,卻註意到無意伸手的崔季淵。

她能猜到,但不代表她理解。

無論是出於什麽緣由,都不是她想方設法收買人中傷她的借口。想來張家女也深知名聲對一位女子的重要,所以,便以此狠狠想擊倒她,最好一蹶不振自請下堂,給她挪位置是麽?

桃花眼露出淡淡的不屑,不說她不甚在意,便是她真的有被這事影響到,那也不會是自怨自艾,而是以百倍還之,絕不讓幕後之人好過。

想她因流言退縮,那真是想錯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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