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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壽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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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過吉利話,崔季淵從青山手中接過壽禮,上前獻給文老爺子:“這是我與娘子為外公準備的,您看看可還合眼。”

文老爺子順著李伯的手打開木盒,是兩副字畫,一副是孫老的真跡《學齋序》,另一幅則是近兩年聲名鵲起的懷瑾居士畫作,《奇石松鶴圖》。

眼睛一亮,文老爺子細細看落章處,前者不必說,孫老風格他不知專研多少年月,一看便知是真跡。

至於另外一幅,人們皆知新晉書畫大家懷瑾居士不僅風格獨樹一幟,而且章紋也十分奇特,難以仿制,細看幾遍,越看越越覺驚奇有韻味,不由撫掌道:“此人畫藝更近一籌,實乃奇絕。”

“可惜,懷瑾居士從不示於人前”,讚賞過後,文老爺子感嘆一聲。

“淵兒,你從何處得到這幅畫作?”老爺子十分好奇,聽說這位居士行為孤僻,鮮少交友論道,所以雖然十分出名,但流出的畫作也極少,至今為止也不過四幅罷了,此刻加上他手上這幅,可算作五幅。

崔季淵微搖頭:“機緣巧合所得。知外公您喜愛他的風格,才從那人手上買了下來,至於懷瑾居士,外孫也未曾見過。”

聽他此話,文老爺子遺憾嘆一聲,但更多的還是欣喜,因此臉上的笑意始終未落,小心翼翼的收好兩幅真跡,命李伯千萬仔細放好,這才去開另一個盒子,入目是一套天青釉葫蘆瓶,並四只同色的小巧杯子。

瓶子不難得,難得的是瓶身色彩,天青色漸變,由濃至淺,過度自然,只一眼便令人愛不釋手。

房內其餘不懂字畫之人,瞧先前的兩幅畫作,只是為老爺子得心愛珍藏之物而高興,可此時見到這一套瓷瓶酒杯,卻是都忍不住伸長了脖頸。

實是這色彩難得。如今的瓷器多為純色或圖案上色,窯變色彩也有,但都不如老爺子手中的自然,仿若渾然天成。

文老爺子拿起其中一只杯子,色彩純凈通透,淺淡靜雅,無論是觀賞還是自用,都是極好。

笑道:“這一看便知是沈丫頭為我備的,甚得我心。”

崔季淵掩住眼底異色,餘光瞥向沈姒,他也沒想到她送的會是這個,實在是……過於貴重。

獨一份兒的手藝,尚還未見沈家將此種瓷器出售,不必細說,也知其珍貴。

沈家是江陵府出名的瓷器大家,擅作瓷器,在本地很有名望,而且雖是商戶身份,但也只是他這一支罷了,大家都知沈大老爺在京為官,正五品的吏部郎中,因此沒人會輕易動沈家。

見大家還目光灼灼的看向盒中的瓷瓶,文老爺子合上蓋子,輕咳一聲,威嚴地看向眾人:“好了,這套瓷瓶的事不許說出去,親家那邊自有主意。”

意思是他們幾個不許擅自將沈家出了新瓷器的事亂說,這事沈家自有決斷,用不著他們亂吆喝,省的好心辦壞事,反給人家造成不便。

文老爺子在家中還是很有話語權的,見他如此,其他四人都點頭稱是,大家俱都是文家嫡系子孫,而且沈家既有靠山,也是親家,沒得亂喧嚷惹人生厭。

賀禮事畢,大家繼續笑鬧,這一日文宅賓客盈門,不只有文家的親眷來賀,還有文老爺子的的弟子。

文老爺子教書幾十年,一直待人和善有禮,門下弟子遍布四方。六十大壽難得,因此這一日能來的基本都親自前來賀壽。即使是來不了的,也提前托人帶了賀禮過來,文府一時熱鬧至極,至夜間戌正,方才歸於平靜。

喧鬧方歇,崔季淵夫婦二人與文家眾人道過別,便也乘著馬車回家。

沈姒懶散地倚在靠枕上,露出疲倦之態,此時只想好好歇上一歇。

她的倦怠落在眼裏,崔季淵停下撥弄炭盆的動作,翻動過後,炭盆散發的暖意更足,將狹小的空間熏的暖融。

“若是乏了,可先小憩片刻。”輕撩她額前散落的發絲,崔季淵微低著頭,低沈的聲音在沈姒耳邊響起,讓她不自覺的想要蹭蹭,緩解耳畔的癢意。

他近在眼前,沈姒於是沒有舍近求遠,今日一天都是為著外公奔波,他給她當回苦力也是應該的。

腦袋側靠在他的肩膀上,冬日穿的多,他又披了大氅,沈姒才靠過去,便覺寬厚柔軟,散了一身的疲憊。

輕輕的蹭一蹭,低低的聲音在馬車內閑閑響起:”我看今日男客更多,你和舅舅他們可應付的來?“

微微擡眼,只能看見他下巴處精致的美人溝,遺憾於不能細瞧他的表情,沈姒耷拉眉眼,繼續靠著人形抱枕恢覆精力。

崔季淵攏一攏她的大氅,她體質畏寒,松懈時更需多註意些,“還好,堂哥舅舅長袖善舞,並不需我做太多。”

見她窩在肩上小貓似的點頭,一點點力道,崔季淵輕笑一聲,摩挲著紅色大氅上的絨毛,“以後送禮不必送這般貴重的瓷器。”

“不算貴重,不過一點奇巧。”沈姒不甚在意。

而且其中關鍵都在她自己手中,未告訴任何人,所以十分有底氣。

“嗯,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你還有心要做,便先和岳父商量商量。”沈父浸淫商場多年,總能替她擋著些。

垂眼瞧著眼前人的發頂,崔季淵鳳眸幽深,下頜柔柔的磨蹭,輕輕安撫她,待他科舉有成,她便也無需顧忌了。

沈姒隨口應下,安心的窩在他肩上閉眼。

崔府距文府不過一刻鐘的路程,兩人說話間,便到了家門前。

時辰已晚,此時早已過了沈姒平日睡覺的時辰,梳洗過後,強撐著睡意,半推著崔季淵,不讓他再去書房,等回來又要擾了她。

“好,這便歇息。”

順著她輕微的力道,崔季淵褪了外衣,被窩裏只有湯婆子那幾處暖和,被沈姒獨占了,她桃花眼微闔,嘴角露出愜意的弧度,仿佛在為他今日不能占到暖被窩的便宜而得意。

崔季淵輕笑搖頭,到也不介意,依舊等周身暖和了,便悄然將人攬至身前,任由她汲取身邊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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