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關燈
楚念嬌厭惡的將孩子胚胎扔到地面,沒有處理腹中的傷口,就算如此,她半妖的體質有自愈功能,雖然緩慢,但血慢慢止住了。

然而楚念嬌下一秒直接用匕首,再次刺穿了胚胎,鮮紅的血液與地板幹枯的血跡慢慢融合在一起,變得粘稠又惡心。

楚念嬌做完這一切,瞳孔睜的大大的,充滿了期盼。

她的臉上被胚胎的鮮血濺到,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癲狂又瘋魔。

沈顧年平靜看著這一切,內心深處翻滾著覆雜情緒,眼神落到那死的不能再死的胚胎,鮮紅的血液,刺的他眼睛隱隱作痛。

不管是在任何時代,仇恨遺留下來的,受到傷害的,終究是後人代替先人背負罪孽。

孩子有什麽錯呢?

錯在不該投生花家。

楚念嬌又做錯了什麽呢?

她只是想為家族覆仇。

可對錯,終究是最難平衡的線。

花家的罪孽,數也數不清了。

正在此時,地板紅光大盛,胚胎的鮮血像是活了過來,迅速蔓延整個場地。

沈顧年一驚,這是怎麽回事?

即墨卿倏然攬住他的腰,瞬息之間便出現在通道口下邊,也是唯一沒被鮮血覆蓋的地方。

楚念嬌癡癡的望向通天神樹,等待自己的祈求降臨。

紅光大盛,整個場地都產生輕微的震蕩,這鮮血盛放的紅光,燃起了火焰,將那幹枯結塊的血跡,也一並燃燒。

楚念嬌被火焰包圍,卻沒有將她也一起焚燒。

這火焰的溫度極其高,甚至將通天神樹也燒了起來。

沈顧年錯愕的看著眼前火焰滔天,所有的血跡都被這場火給燒的幹幹凈凈,到最後,連通天神樹,也燒的只剩下灰燼。

這般大的陣勢,花家之人,不可能察覺不到異樣。

楚念嬌如低微的信徒,等待著自己祈求被聆聽達成願望,當火焰將胚胎燒的幹幹凈凈,如發絲般細小的火光,竄入了楚念嬌眉心。

沈顧年不知道那是什麽,只感覺到那是一縷神念?

為什麽他會覺得那是神念?

思及此,沈顧年面色有些古怪,但很快就被他拋在腦後。

楚念嬌面色從狂喜,震驚,悲痛,到最後淚流滿面,低喃:“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花家人這麽對待我們,為什麽還要我放棄覆仇!!”

沈顧年怎麽也想不到,最後的神念,竟然還是讓楚念嬌放棄覆仇。

楚念嬌悲痛欲絕的嘶喊著,望著被火焰燒成灰燼的通天神樹,望著滿地血跡被燒的幹幹凈凈化作餘灰的地面,倏然,她直接拿起匕首,自縊。

沈顧年震驚的看著楚念嬌倒下的身影,久久沒回神。

“走吧。”即墨卿突然開口,不等沈顧年反應過來,直接拉著他,離開了獻祭場地。

在兩人出了獻祭場地,即墨卿便拉著他潛入了一座假山後,未脫下隱身衣。

三道人影極快出現,正是花家三位城主,面色都極其難看扭曲,快速進入了通道。

沈顧年從楚念嬌自縊中回神,已經被即墨卿帶回了住處房間內,坐在凳子上,良久才出聲:“為什麽?”

“為什麽楚念嬌的祈求,沒有得到認可?為什麽楚念嬌自縊?”

沈顧年的想法很簡單,被花家背叛,殘忍殺害,朱雀最後一縷神念,竟然還是沒有選擇懲罰花家。

這樣的神,做著有什麽意思?

難道就因為是神,就要做到憐憫世人,不分善惡嗎?

鳳凰一族被屠殺殆盡,難道最後的後人唯一祈願,都不能實現嗎?

他真的不懂。

“神看的並非眼前,而是未來。”即墨卿垂眸,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所以做神,有什麽意思?”

沈顧年啞然,低喃:“花家人最終還是會受到懲罰,但並不是現在,對嗎?”

即墨卿揉了揉他腦袋,輕嘆:“神可窺視未來,選擇的路,從來都不為個人,只為世間往後餘生的發展。”

“楚念嬌早已將覆仇銘記於神魂,她早已入魔,自縊是為了護住鳳凰一族最後的尊嚴。”

“就算她不自縊,花家也不會放過她。”

“被仇人殺死,不如自我了結。”

沈顧年聽著即墨卿解釋,深深吸了口氣又呼了出來,用力拍了拍自己臉龐,從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仇怨中抽離出來。

倏然察覺自己的情緒似乎有點不對勁,心有餘悸道:“我剛才,竟然沖動的想去殺了花家人。”

這個念頭,在楚念嬌自縊後,就越發明顯。

即墨卿解釋:“獻祭場積滿了數千年的怨氣,雖然被火焰燒盡,可還是對你產生了影響。”

“你靜心入定,明日一早,便無大礙。”

沈顧年聞言,松了口氣的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怨念的影響,厭惡道:“花家三城主,真該死。”

說完,便真的乖乖聽即墨卿的話,坐到了床榻上,盤腿默念清心咒入定。

即墨卿坐在一旁,等沈顧年入定後,隨手揮出一道結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房間,再次回到獻祭場地。

而獻祭場地內,楚念嬌的屍體與那三位城主都不在,四周空蕩蕩的,唯有那還未完全幹枯的血跡,流淌在那。

即墨卿面無表情看著鮮血,手中朝著血水張開手,只見那鮮血像是活了般,快速融合成一片幹扁的血葉,拇指大小,飛入了即墨卿手中。

原來,他窺見花非花身上的一線生機,竟然是這。

楚念嬌身上的鳳凰血,燃盡了花家被獻祭的男子怨念,朱雀的最後神念,竟然藏在了通天神樹裏面。

這一切,都是朱雀窺見的未來嗎?

思及此,即墨卿眸色忽明忽暗,一轉身,整個人便原地消失,回到了房間內,仿佛不曾離去。

天邊的太陽,緩慢升起。

入定中的沈顧年,緩慢睜開了眼睛。

今天,是花非花被獻祭的日子。

花非花他知道嗎?

砰砰砰——

“我說,你到底醒了沒有?”莊素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沈顧年赫然回神,目之所及,是坐在凳子上的即墨卿,單手撐著側臉,閉目養神的盛世美顏。

沈顧年郁悶了一天的心情,驟然變得美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