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昨晚戰況激烈，唯獨沒想到會是一幅血腥的兇殺案現場版本。

白日清冷的庭院，只有一棵半腰高的白色茶樹，紅色的鮮血點綴成梅花的冷艷，也陰冷血腥。

隱約還有烏黑的肉沫粘在白色茶樹的葉子上，分為明顯。

沈顧年目光平靜望向殘缺不全的屍體，鮮血將泥土染成了深色，破爛的披風勉強遮擋屍體腹部的位置。

但沈顧年，還是看見被掏空的內臟，以及對方死去都要捂住下身的姿勢。

“呵……”

冷不防的，江磊的聲音從沈顧年身後響起。

沈顧年收起落在屍體身上的目光，腫成半豬頭的臉龐，幽幽懟向他。

江磊冷峻的眼神滿意掃過他臉上，自己留下的傑作，這才將視線投向屍體，邁步走近查看。

“劉老太婆呢？”沈顧年知道江磊照顧完莊素後，天初明，就去出去了。

江磊隨手折下茶樹枯枝，挑起屍體披風，露出埋在披風下的臉龐，才回答沈顧年的問題：“給點靈石，讓她搬走了。”

沈顧年了然，瞥向屍體的容貌，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劉老太婆，知道他兒子已經死了嗎？”

沒錯，地下躺著的屍體，正是大壯。

或者說，是假扮的，早已經死透的大壯。

“她有權利知道真相，隱瞞對她更殘忍。”江磊站起，指尖捏起火符，扔到屍體身上，瞬間火光將屍體吞噬殆盡。

沈顧年沈默了。

其實在剛下山的山林裏，他已然察覺有問題，其中最簡單的便是那件測試。

他問過莊素宗門測試，既然他每次下山，都是師兄師姐陪伴，那麽定然不會再撞上什麽測試。

其二，就算真的有測試，也決然不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法，寒門宗的性格，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況且沈顧年也可以肯定自己，從未下過山，那麽這場騙局，主要是用來引誘莊素。

他只是疑惑到底是什麽人，那麽了解清楚莊素的性格，故意利用莊素心腸柔軟的弱點，引他上鉤。

因此他故意裝作嚇唬莊素，也假意相信宗門測試是真的，然後迅速帶莊素離開。

其實在當時的情況下，沈顧年猜測對方不敢在寒門宗山腳下動手，等進到望月城再做打算也不遲。

“是我害了他們。”沈顧年垂眸。

他低估了來人心性兇殘，竟然殺了劉老太婆孫子大壯，假意接近。

“你是怎麽知道他有問題？”江磊冷峻的眉眼從火光銳利落到沈顧年身上。

他進到屋內，便察覺房內有大壯身上的氣味，一種屍控味。

“手。”沈顧年頓了頓，“他的手皮膚太過光滑。”

昨夜在院子內，劉老太婆有提起過說他兒子是個木工，既然是木工，手掌怎會那麽光滑無任何傷痕。

“你觀察的很仔細。”江磊冷峻的神色，退怯幾分，“若非你謹慎，在他進入房間後，你已經死了。”

沈顧年似懂非懂。

江磊回到屋內，床榻上，莊素安靜的熟睡中。

江磊倏然道：“那人沒死。”

沈顧年詫異。

江磊冷笑，眼神冰冷：“食屍老祖，怎麽可能輕易就被殺死，莊素殺死的，只是傀儡罷了。”

沈顧年註意到江磊在說莊素兩字的時候，跟往日喚的莊素，多了幾分冷沈。

“他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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