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顧年仔細傾聽，評價：矯揉造作。

莊素雙手攥緊沈顧年袖口，從他身後探頭好奇又害怕問：“沈、沈師兄，好像是女的在叫……”

“聽見了。”沈顧年環視周遭，掏出儲物袋的卷宗，無視林子內那道越發令人臉紅耳赤的嬌喘聲，平靜問：“我們從這裏去望月城要多久？”

莊素頻頻望向林子，被沈顧年叫了兩次，才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卷宗標註的城鎮路線。

弟子下山歷練，宗門都會給一份卷宗。

這卷宗上面除了清楚寫明需要完成的任務內容，還有一張非常清楚的地圖路線。

“沈師兄，我們現在應該是在這個位置。”莊素指向卷宗地圖路線，兩個綠色的小點。

地圖上綠點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片小山林裏，但地圖上面只十分隨意的畫了三根樹杈，在旁邊標註了山林兩字。

然後，還有一條忽明忽暗的金色流光，連接著地圖上面另一個紅色的點，標註著望月城。

沈顧年眼神怪異，這不是導航嗎？

修仙界法術這麽先進？

“沈師兄，我們真的不管嗎？”莊素揪揪沈顧年衣角，眼神擔憂：“她、她已經叫了好久了。”

沈顧年將卷宗收回儲物袋，平靜的瞥了眼林子那道越發「激昂」的叫喊，星眸不見一絲漣漪起伏。

反倒是看向莊素緊皺眉頭的臉龐時，唇角勾了勾，饒有興致問：“小莊師弟，聽了這麽久的嬌……叫聲，你就沒有一點沖動？”

莊素茫然，忽瞪大眼，認真道：“有！”

沈顧年星眸一亮：“哦？什麽沖動？”

他見莊素聽了這叫聲半天，除了皺眉頭，臉不紅，眼神如明鏡般清明，竟然回答說有沖動！

莊素雙手握拳，圓溜溜的眼睛緊張望向小林子，神色慎重：“我想去救她。”

沈顧年：好家夥……

“師兄，我們真的不去救人嗎？她叫了那麽久，被折磨的肯定很痛苦。”莊素眼裏溢滿了憂心。

沈顧年神色怪異：“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莊素的話，那道從不間斷的嬌聲，似乎卡帶了那麽幾秒。

“沈師兄，師尊說過，我們修仙之人，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行俠仗義……”莊素已經把手放到靈獸袋裏。

“等會。”沈顧年沒想到他竟然單純至此，滿嘴的行俠仗義，馭獸峰的師尊怕不是腦子有坑吧？

他穿的又仙俠劇。

沈顧年現在除了哭笑不得之外，還分外無語。

江磊連男人女之間，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教他。

沈顧年語重心長道：“小莊啊——”

莊素睜著一雙單純的小眼神：“師兄？”

“你仔細聽聽，她叫的，很痛苦嗎？”沈顧年循循教導：“她除了一直在叫……也沒喊救命吧？”

莊素聞言，拉長耳朵細細辯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顧年這句話提醒了對方，只聽那頭立馬就蹦出一句：“救命啊——”

沈顧年：這就過分了，假的不能再假，能不能專業點。

然而，某位單純的小可愛，立馬就瞪大眼睛，急忙道：“沈師兄，她在喊救命。”

沈顧年捂住額角，語重心長道：“你就沒聽出來，這是假的？”

莊素圓溜溜的眼睛，再度瞪大，蹦跶想去救人的心被沈顧年這話給按捺住了，擡起小心翼翼的眼珠子：“假、假的？”

沈顧年操碎了心的模樣，攬住他肩膀揉了揉他腦袋，好好的認真的跟他解釋：“第一，這裏是寒門管轄範圍內隨機傳送點之一吧？”

莊素點點頭。

沈顧年伸出兩根手指：“第二，除了我們之外，應該還有不少弟子會傳送到這裏吧？”

莊素繼續點點頭。

“綜合以上兩點，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種事情，會輪到我們來做？”沈顧年話音剛落，那叫了半日的聲音，逐漸開始平息。

莊素懵懵懂懂，似乎被一語點醒：“沈師兄，你是說，這是故意做給我們看，想要引我們上鉤的測試？”

沈顧年憐惜道：“是你，不是我。”

這種小把戲，他會上當，那才有鬼。

但對付莊素這種心眼單純的，那還真的輕而易舉。

莊素氣呼呼道：“我、我居然差點沒通過測試。”

沈顧年哭笑不得：“所以，這是你們下山必定經歷的……傳統？”

莊素心虛低頭：“我，我忘了。江師兄跟我說過，新下山的弟子，都會被隨機傳送測試地點，要是不通過，會被懲罰……”

沈顧年恍然大悟，可又覺得很稀奇：“你都下山那麽多次，怎麽這次卻……”

莊素更羞愧了：“我、我每次都是跟師兄師姐們下山的。”

所以，他確實沒經歷過測試。

沈顧年：打擾了，忘記你是團寵。

“那、那這些叫聲，是人假扮的嗎？”知道是假扮後，莊素反倒開始好奇那些聲音的來源了。

沈顧年掀起眼皮，唇角勾了勾：“好奇？”

莊素猛點頭，眼神躍躍欲試：“沈師兄，既然是假的，那我可不可以去看一看？”

沈顧年倏然低頭，俊朗的臉龐逼近他臉龐，停在了咫尺間，眼神深邃黝黑對上莊素驚訝迷茫的瞳仁，語氣低沈威嚴：“知道好奇心，是會死人的嗎？”

還沒等莊素反應過來，沈顧年起身遠離，背對他招招手，施施然道：“走了……”

莊素心臟撲通撲通，不受控制開始激烈跳動，唇瓣微微泛白，瞳孔竟然隱約透出幾分驚恐害怕。

他竟然，從沈師兄剛才的眼神，看見了嗜血殺意。

“莊師弟？”沈顧年轉身，星眸疑惑：“怎麽還不走？”

莊素恍惚的對上沈顧年一如往常，清澈明朗的星眸，僵硬的身體，被驚嚇而冷卻的血液開始回暖。

他甩甩頭，快步跟上，頻頻瞥向沈顧年側臉，倏然問：“沈師兄，你剛才是不是，在恐嚇我？”

沈顧年沒想到他現在才反應過來，好笑道：“那你說說，我為什麽要恐嚇你。”

莊素撓撓後腦勺：“我、我不知道。”

沈顧年莫測高深看他一眼，笑道：“嗯，我就只是單純嚇你。”

然後斜睨了眼小林子裏面已經消失的聲音，緩慢道：“記住了，以後不管什麽情況下，不要產生過多的好奇心，否則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莊素似懂非懂，那跟沈師兄用眼神恐嚇他，有什麽關系嗎？

就在兩人離開小山林沒多久，林子內的草叢裏，慢慢露出一雙赤紅如血的獸瞳，將兩人遠去的背影倒映瞳仁之中。

一只慘白的手，慢慢拍到妖獸的頭頂，低柔的嗓音，透著幾分壓抑已久的興奮，顫抖道：“我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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