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生日快樂(終)

關燈
無視了陳教授一臉捅了馬蜂窩的表情,簡白斂心情頗差地結束了這頓糟糕的午飯。

出了食堂,他沿著小路回教學樓。

剛轉出花圃,就看見商鹿衍和一個女生在花壇邊拉拉扯扯。

因為距離關系,簡白斂並不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麽,倒是女生的樣子看起來有點眼熟,像是旁聽過他幾年課的建築系系花。

系花拽著商鹿衍的胳膊,表情一會兒糾結一會兒高興。

商鹿衍背對著他站著,寬肩長腿雙手插兜,背影看上去又高又酷。

簡白斂其實不覺得到了現在商鹿衍還會背著他亂搞關系,但陳教授的話猶言在耳,商鹿衍的生活他參與得太少,根本沒有人會想到他們是伴侶關系。

只在原地猶豫了兩秒,簡白斂便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師弟,這個部分就拜托你了,你看看還能不能再做漂亮一點,關於......”

許攸飛快地說著,突然像卡了似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大張卻不發聲。

商鹿衍聽得正認真,瞥見她的動作,下意識地轉身想往後看。

還沒看清,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在聊什麽?”

簡白斂隨意地把一只手搭在商鹿衍肩上,他們的身高差正好,這樣的動作看起來完全不突兀。

“Professor+Jan好,”許攸楞了會兒才回神,笑著說:“我和師弟在聊圖書館設計的事情。”

和簡白斂猜測的分毫不差。

他好心提了個建議:“需要資料的話可以去翻1947年的校志,裏面有照片,記載了關於它的歷史。”

“真的嗎?”

許攸眼睛亮了亮,但一想到這種年份的校志大多都收藏在校史室,進去需要申請,又有些犯難了,“可是,拿不到吧。”

她看向商鹿衍。

商鹿衍只好看簡白斂,“怎麽樣才能拿到?”

簡白斂低頭看了一下手表。

13:47,坐守校史室的老師還有半個多小時才去開門。

“一會兒兩點半你們來找我,”簡白斂說,“我領你們去一趟。”

“太好了!”許攸頓時感激涕零,“謝謝professor+Jan,你人真好!”

簡白斂嗯了一聲,視線微側,發現商鹿衍抿著唇,眼尾垂著,樣子看上去有些不高興。

看來商鹿衍並不喜歡自己不打招呼就加入他和同學的談話。

這個認知多少讓簡白斂感覺到心情煩悶,他慢慢放下搭在商鹿衍肩膀上的手,正想走開,商鹿衍突然問了一句:“還有半個多小時,我能去你那兒午睡嗎?”

“哥。”

哥這個稱呼能代表的關系有很多,親兄弟,關系很鐵的朋友,敬稱,情人之間的昵稱......

商鹿衍喊的很自然,旁人即便猜不出是哪一種關系,也知道是種熟稔的稱呼方式。

許攸的目光來來回回在兩人身上看了看,最後福至心靈地一拍掌,說:“那個,我想起來我約了朋友,professor,師弟,我先走了啊,拜拜!”

簡白斂從商鹿衍的那一聲“哥”裏回過神時,許攸已經走沒影兒了。

“你剛剛......”

簡白斂想問點兒什麽,視線對上商鹿衍明顯心情欠佳的面容,一下子就忘了,“真想睡午覺?”

“嗯,”商鹿衍的語氣有些不耐煩,“讓不讓?”

簡白斂沒搞懂他突然發什麽脾氣,按著他的後腦勺搭著他往前走,“讓,走吧。”

室內設計下午第一節沒有課。

商鹿衍進去辦公室的小隔間之前特意掃了一眼墻上的基因工程課表。

“這裏的暖氣不能打太高,過來看看夠不夠暖。”

簡白斂把一層被子鋪好,剛轉過身,就被商鹿衍一把推坐到床邊。

雙腿壓上重量,商鹿衍跨坐到他身上,一手按著他的後腦勺,攻勢霸道地親了上來。

簡白斂楞了一下,隨即轉守為攻,把人撈進懷裏。

兩人不甘示弱地互相撕咬著,如同兩只爭強鬥勝的猛獸,不把對方吞入腹中不罷休。

直到......商鹿衍被他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框磕紅了山根。

“我看看。”

簡白斂挑起商鹿衍的下巴,對著他被蹭紅的鼻梁輕輕吹了吹,“下回別親這麽猛,好歹把眼鏡摘了再說。”

商鹿衍沒說話,眼尾耷拉著,看上去還是不高興。

簡白斂用食指刮了刮他濃密的睫毛,想了想,把陳教授在食堂說的話覆述了一遍。

商鹿衍聽完直接炸毛,蹙著眉直飆臟話:“屮!他才六十二,怎麽眼睛就瞎了?”

“什麽長輩,他倒是挺會給自己降年紀!”

“約TM的神經病!”

簡白斂在商鹿衍後背來回摸著給他順氣兒,不緊不慢地接了句話,“所以,你不反感我們的關系被人知道?”

“我為什麽要反感?!”

商鹿衍又驚又氣,藍眼睛都瞪圓了,“我都想在你上課的時候當著所有學生的面兒跑上去親你了,我反感個屁啊!”

簡白斂低頭在商鹿衍唇上啄了啄,“是我多慮了。”

他岔開話題,“還午睡嗎?還有一分鐘就兩點了。”

“睡!”

商鹿衍從簡白斂身上下來,脫了鞋鉆進被子,“許攸估計不會過來了。”

他仰起頭,一條胳膊搭在簡白斂身上,“我進來前看了你墻上的課表,你三點才上課,陪我睡會兒,好不好?”

簡白斂笑著摸了摸他的鎖骨,“我陪你睡可不就只是抱著睡這麽簡單,你能喘著一直喊我哥嗎?”

商鹿衍不太確定這個隔間隔音效果好不好,有些為難地看著他,“必須......要一直喊嗎?”

“嗯。”

簡白斂不再說笑,替商鹿衍把被子掖到下巴壓著,“睡吧,我出去拿本書坐在邊上看。”

“......好吧。”

商鹿衍的目光追隨著簡白斂,等他出去拿了本書回來坐好,才安心閉上眼睛。

設計圖提交的截止時間是四月中。

商鹿衍拿到校志先研究了一下,把部分設計做了一點修改,才去找許攸開會。

因為時間緊迫,他連著一段時間除了上課吃飯睡覺,都埋頭在書房畫設計圖。

五羊自從上次被關過陽臺就學乖了,知道家裏誰不能惹,商鹿衍忙的時候它就窩在邊上看,被拉出去溜和夜跑也努力運動。

三月底,商鹿衍把最後的定稿發給許攸。

許攸負責編輯文本和提交,操作完就給他發了個提交成功的截圖,順帶誇了一句:“師弟,你真的太給力了!”

“對了!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整理好了,剛傳送,你收到了就跟我說一聲。”

商鹿衍掃了一眼對話框裏顯示的接收進度條,回了個“嗯”就關了網頁。

現在是下午四點,距離簡白斂回到家還有一個半小時。

商鹿衍琢磨了一下時間,去個超市還是綽綽有餘的。

“走吧五羊,帶你去買吃的。”

商鹿衍朝五羊招呼了一聲,然後拿好鑰匙手機出門。

因為是周末,超市裏人不少。

商鹿衍怕五羊體型龐大會嚇到人,所以利落地買好東西結賬,然後打了個車回家。

一去一回也不過用了四十分鐘,距離簡白斂回來還有五十分鐘。

商鹿衍把買好的面粉和蛋糕模具拿出來,想了想,覺得先試水做一個。

“五羊,去門口放個風。”

商鹿衍洗手的同時朝門口揚了揚下巴,示意五羊去蹲守,“要是你爸回來了,你就大聲汪。”

五羊扭頭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他,尾巴搖來搖去沒動。

商鹿衍懂了,從櫃子裏拿了個罐頭出來,開好了放在門邊,“吃吧,認真一點。”

五羊汪了一聲,跑過去背對玄關面朝院門坐好,耳朵支棱起來朝他吐了吐舌頭,表示ok。

“就會吃。”

商鹿衍揉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腦袋,往裏走進了廚房。

手機支架上架著食譜,商鹿衍邊看邊檢查材料,“低筋面粉,雞蛋,板栗,朗姆酒,牛奶,細砂糖,淡奶油......”

四月一日是簡白斂的生日。

簡銘致說,以往每一年的生日,程渝都會親自做一碗長壽面和一個栗子蛋糕給簡白斂慶生。

從五歲到三十歲,年年都沒拉下。

自從三年前程渝病逝,簡白斂就沒有再過過生日。

商鹿衍知道以後心裏又悶又堵,難受了很久,最後決定親自動手,學一學怎麽做。

長壽面倒是好辦,橫豎都是搓面團的活兒。

讓他頭疼的是做蛋糕,怕造型不對,怕味道不對。

所以他拍了幾張程渝以前做過的蛋糕的照片,想著趁簡白斂不在家的時候練練手,爭取能做出個一模一樣。

第一個半成品出爐的時候,已經五點十五了。

商鹿衍看了一眼門口毫無動靜的薩摩耶,不慌不忙地用餘下的十五分鐘收拾好廚房和烤箱。

簡白斂今天要改作業,比平時晚了十分鐘到家。

一開門就看見商鹿衍在吃蛋糕,還剩兩口。

“這麽早就餓了?”

“嗯,路口的蛋糕店買一送一,不過不好吃。”

商鹿衍說著把還剩兩口的蛋糕扔進垃圾桶,起身去冰箱拿汽水。

簡白斂沒起疑,上樓換了家居服就下來做飯。

商鹿衍坐在飯桌上欣賞了一會兒美男下廚,就去書房處理許攸發過來的文件。

許攸曾經旁聽過簡白斂三年基因工程的課,錄了很多簡白斂從二十九歲到三十二歲的講課視頻。

商鹿衍偶然得知,就私下和她做交易,由他主筆圖書館的設計圖,最後獎金歸許攸,交換對方手上所有關於簡白斂的講課視頻。

許攸起初還以為他是騙子,約了好幾次才肯出來見面。

商鹿衍點開日期最早的視頻。

短暫的卡頓過後,簡白斂穿著襯衫西褲的身影出現在了屏幕上。

那一瞬間,商鹿衍像是被什麽擊中了,心跳得很快,像是要炸開。

二十九歲的簡白斂看上去比現在還要嚴厲,五官深邃紮眼,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肅然起敬。

那一節課講的是信息素吸引,有膽子大的學生舉手問他喜歡什麽味道的信息素。

簡白斂停下板書,轉過身,眼神肉眼可見地溫和了很多,“白桃烏龍。”

底下靜默了一瞬,突然有個聲音說:“professor,我是烏龍茶味的,占一半可不可以?”

簡白斂扶了扶眼鏡,繼續板書的同時冷淡地拒絕:“不是這個味的都不行,好好上課,別做夢了。”

大家被他的直白逗笑了,笑聲夾雜著起哄聲,畫面一時有些晃動,大概是許攸在笑,手抖了。

商鹿衍抱著膝蓋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簡白斂喊吃飯了,他才緩過神,抹了一把眼眶合上筆電。

“設計圖畫得怎麽樣?”

晚上睡覺前,商鹿衍躺在床上玩手機,聽見簡白斂的話,就按了暫停應他:“畫完給許攸了。”

簡白斂把他抱進懷裏,手扶著他的腦側去看他後頸的疤。

痕跡淡了很多,但細看還是很猙獰,而且養了這麽久,摸上去還是凹凸不平。

“怎麽了?”

商鹿衍看不見自己的後頸,不過從簡白斂撫摸的動作,知道他應該在看那道手術疤。

“要不我去做個消除手術,把這兒變好看一點?”商鹿衍提議。

“不要。”

簡白斂低頭親他的脖子,滾燙的吻和鼻息落在了他頸間,“這道疤在你身上很好看,我很喜歡。”

“......啊?”

商鹿衍有些哭笑不得,想用手機拍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好看。

不過沒拍成功,因為簡白斂親著親著突然毫無征兆地咬了一口他的鎖骨。

“嘶......”

商鹿衍起初還條件反射掙紮了一下,被按著腰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掙紮個屁。

他主動仰起頭去和簡白斂接吻,同時手往下伸去觸碰對方滾燙的皮膚。

......

四月一號那天簡白斂休假。

商鹿衍的蛋糕已經做得有八九成像了,趁著簡白斂帶五羊出去晨跑和做檢查,他手腳麻利地烤好蛋糕,順便做了一碗長壽面。

一直到12點過了,簡白斂才帶著狗回來,手上還拎著新鮮的蔬菜和海鮮。

做好的蛋糕沒有特意藏起來,就放在餐桌上。

因為商鹿衍不確定簡白斂會不會不高興他擅自做這件事,所以想看看他的反應再說話。

“這是......你做的?”

簡白斂停在玄關,發怔地看著那個和程渝手藝如出一轍的栗子蛋糕,楞了十幾秒才牽著五羊走過去。

長壽面有點兒放涼了,此時正在微波爐裏叮著。

商鹿衍靠著廚房門,小心翼翼地打量簡白斂的表情變化,“......嗯。”

他補充,“你今天生日,我就......試著做了一個。”

簡白斂沒說話,身高腿長地站在陽光裏,鏡片後的雙眸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讓人看不真切裏頭湧動的情緒。

商鹿衍側頭盯著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來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動作僵硬地抓了抓身後的微波爐,商鹿衍有些為自己的自作主張感到懊惱,“我其實就是......閑著學的,味道不好吃,你不喜歡......也沒關系,我......”

磕磕巴巴說了兩句,商鹿衍就編不下去了。

他很失落,這種失落並不是因為簡白斂的反應在他意料之外,而是因為他沒有辦法讓簡白斂高興起來。

爺爺說,感情是相互影響的。

喜歡一個人,看他歡喜,自己也歡喜。

相反的,這個人難過,你會比他更難過。

商鹿衍現在就處於這種苦澀的狀態,他比簡白斂小太多,思想境界根本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簡白斂可以輕松處理好他所有的負面情緒,包容他,疼他,愛護他。

而他卻不能像一個成熟的伴侶,給予簡白斂適合的安慰和鼓勵。

這讓商鹿衍感到很挫敗。

“學了多久?”

“......嗯?”

商鹿衍還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楞了一下,才擡頭去看簡白斂。

後者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勺子挖了一口品嘗,“味道還行,就是栗子層塗得有點薄。”

商鹿衍正細品他的意思,身後的微波爐冷不丁發出了一聲“叮”。

商鹿衍嚇了一跳,差點兒想拔腿就跑。

簡白斂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越過他去看擺在門邊的微波爐,“還做了其他東西嗎?”

“......嗯,”商鹿衍蜷了蜷手指,和他一起扭頭看,“長壽面,不過我搓面條的功夫不到家,所以......”

他話還沒說完,簡白斂就把碗端了出來。

估計是放得有點久,長壽面不像剛出鍋的時候看著那麽根條分明,一部分坨了。

就......怪難看的。

商鹿衍嘆了口氣,“好醜。”

“沒關系,好吃就行。”

簡白斂揉了揉他的腦袋,擡手去拿了雙筷子。

站著吃了一大口後,簡白斂沈默了。

面有面味兒,肉有肉味兒,但混在一起,就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怪味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抓著筷子吃了幾大口,最後在商鹿衍高興殷切的目光下連面帶湯一起吞完了。

“長壽面做得很好,”簡白斂把碗放到水池裏,側頭親了親商鹿衍明顯寫滿開心的臉,“下次不許再做了。”

“為什麽?”商鹿衍不理解。

“不舍得你拿菜刀,”簡白斂在他臉上又啵啵了幾口,“傷著了怎麽辦。”

“......哦。”

商鹿衍撇了撇嘴,眼神四處瞟了瞟,很快又振作起來小聲說:“生日快樂。”

簡白斂洗碗的動作頓了一下,濃長的睫毛往下垂。

廚房的窗戶敞開著,有陽光刺破雲層落在他背上。

商鹿衍站在他落下的陰影裏,眉眼英挺漂亮,一如當年在淮城站在門後探出腦袋和他打招呼的乖巧模樣。

簡白斂微微垂頭,在燦爛的光影裏吻上了商鹿衍的唇。

“謝謝拙拙。”

謝謝你祝我生日快樂。

也謝謝你回到我身邊。

“不客氣。”

商鹿衍用力抓了一把簡白斂的背,胳膊收緊貼近他,認真承諾:“我以後還會給你做很多、很多、很多次長壽面,”

“一年不會就學十年,十年不會就學一輩子,總會做好吃的一天。”

“你別嫌我笨,好不好?”

“好,”簡白斂笑著捏了捏他的後頸,“我等這一天。”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正文請支持寒武紀年(^_^)+謝謝

喜歡記得投票票支持呀~

故事到這裏就結束啦,非常感謝一直以來辛苦追更的小夥伴。

番外會寫個一家三口的生活記錄,不過還沒定什麽時候寫,所以寶子們不要蹲啦,收藏好,更新了就會通知。

新文還在籌備,會吸取這次的教訓,存稿充足再發,最後再次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持,完結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