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駕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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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一直有人給錢這個親戚,是蘇奶奶的照顧費,但給的都是現金,用小黑布袋裝著,放到小區樓下的儲物櫃裏。”

“我們調查了監控,給錢的人包裹得很嚴實,而且不是同一個人,初步猜測,應該都是S%2BS組織的人。”

就像電影或者電視劇裏演的那樣,蘇子郁為組織賣命,組織就會照顧他的家人。

邢宿還說:“蘇子郁這些年在M國留學,人間關系也很簡單,暫時查不出什麽特別的地方。”

商鹿衍對這樣的結果毫不意外。

S%2BS組織行事太滴水不漏了,如果這麽輕松就留下把柄,才是真的有蹊蹺。

商鹿衍斂了斂神,擡眸去看邢宿,“你特意避開陸婧藝和我們說這些,目的是什麽?”

從陸婧藝報案開始,邢宿就總是有意無意地向他透露案情。

盡管才剛認識。

但商鹿衍覺得邢宿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墻上的投影布畫面又換了,變成了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的五官不怎麽起眼,屬於那種丟到人堆裏也不見得能找到的人。

但他的左邊太陽穴上有道舊疤,非常明顯。

讓人看一眼就記住了。

雖然上次在醫院商鹿衍只是看了這個人戴口罩的樣子,但因著這條疤,他還是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他是......在醫院襲擊我的人。”

邢宿調出了這個人的信息,“李大山,四十二歲,職業是醫院的清潔工,抽取了陳默腺體上的X元素後,他就消失了,目前警方正在通緝。”

“商鹿衍,我知道你不想卷入危險,但我希望你能盡一下好市民的責任,協助警方破案。”

邢宿說話的時候,目光看向了簡白斂,像是保證,又像是請求,“我能保護好你,所以你知道什麽,就請告訴我,可以嗎?”

商鹿衍的眸光輕輕動了動,他看見了邢宿臉上的黑眼圈和亂糟糟的頭發。

撇去那種不舒服的盤問和質疑,對方無疑是個恪盡職守的好警察。

低低嘆了口氣,商鹿衍十分無奈,“可以,但是關於這個李大山,我確實一無所知,不過當時襲擊我的人除了他,還有另外一個。”

商鹿衍嘗試回憶,“Professor說,他個子瘦高,而且是個左撇子。”

“在巷子裏襲擊我和蘇子郁的那個暴徒,我覺得他也是左撇子,因為他一直都是左手拿刀,後來被我砸了一拳,他就把刀拋到了右手,然後捅我。”

“所以我覺得,他們也許是同一個人。”

左撇子沒有右撇子常見,也算是一個線索。

邢宿記了下來,正好有人來敲門,說比對結果出來了。

商鹿衍還沒走出屋子,就聽見走廊上傳來了陸婧藝肝腸寸斷的哭聲。

結果毫無懸念,那具燒焦的男屍,就是蘇子郁。

陸婧藝攥著報告哭得縮成一團,悲傷得仿佛整個世界都塌了。

簡白斂輕輕握住了商鹿衍的手,只低聲說了一句:“錯的是蘇子郁,與你無關。”

商鹿衍轉頭看他,掛在下眼瞼上的一顆淚水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他後知後覺地用手背抹去,壓下了心頭的不痛快。

蘇子郁的葬禮定在報告出來的第二天,是陸婧藝籌辦的。

從火化屍體到找墓地下葬,她表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商鹿衍覺得陸婧藝就像一具行屍走肉,衣服皺巴巴的,妝也不化了。

眼皮哭得浮腫起來,明明眼淚都流幹了,還能動不動就哭濕整張臉。

商鹿衍看著,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兒。

陸婧藝是簡白斂在研究院的老師的女兒,再加上蘇子郁和他又是發小。

於情於理,商鹿衍都覺得自己該幫點兒忙。

哪怕他覺得蘇子郁的下場是咎由自取。

蘇子郁在國內什麽朋友,只有公司的同事,上司和老板出席了葬禮。

商鹿衍站在樹底下,嘴裏咬了一根煙,隔著淡淡的煙霧去看那幾個站在墓碑前鞠躬的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是蘇子郁的上司,簡白斂說,那人叫周前程,是TK集團的老總。

商鹿衍總覺得這個周前程眼熟,也許是對方經常上新聞頭條的原因。

畢竟是S市有名的慈善家,大老板。

“小陸啊,別太傷心了。”

周前程寬慰地拍了拍陸婧藝的肩膀,“雖然蘇工走得突然,但你還得繼續撐下去啊。”

“人死不能覆生,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陸婧藝低頭拭淚,肩膀輕輕動了動,像是要避開周前程的觸碰。

但下一秒,對方的手滑下來,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摸著拍了拍,“有空來公司幫蘇工收一下遺物吧,你應該還記得路。”

隔著一段距離,商鹿衍聽不清楚周前程和陸婧藝說了什麽。

但就雙方的肢體動作而言,他嗅到了一股性騷擾的味道。

撚了撚沒抽完的半根煙,商鹿衍微微仰眸,去看站在邊上的簡白斂,“Professor,我能請求去英雄救美嗎?”

很淺的一層煙霧從顏色紅潤的嘴唇裏飄出來,隨著說話時的呼吸,輕輕打在了簡白斂的下頜上。

簡白斂微微垂眸,盯著商鹿衍唇形漂亮的嘴巴,不加掩飾眼裏著迷的情緒,聲音很輕地問:“我說不可以,你就不去了?”

商鹿衍皺了皺眉,朝陸婧藝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轉回來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你說不去,我就不去。”

“不過,”他很聰明地補充,“我覺得Professor不是這樣的人。”

簡白斂順過了商鹿衍手裏那半根煙,食指和拇指捏著煙嘴,含著他咬過的地方低聲說:“去吧,我批準了。”

周前程不在意陸婧藝的躲避,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又往前走了一步。

“小陸啊,你還年輕,還有很多選擇。”

陸婧藝躲了躲,正打算後退,就被一只手拽到了邊上。

商鹿衍擋在了她和周前程之間,個高腿長,視線往下,神情冷漠地睨著比他矮了小半個頭的周前程。

“周總,對嗎?”

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男人,周前程瞇了瞇眼,收斂了幾分笑意,“你是?”

商鹿衍歪了一下腦袋,並不回答他的問題,“男女有別,不是很熟的朋友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彼此才不會感到不適。”

“周總,你剛才離得太近了。”

商鹿衍身高一米八幾,穿著長袖外套蓋著手腕看不到性別鐲。

加上又一副保護者的姿態,周前程摸不準他的身份,最終只是不冷不熱地笑了一下,然後帶著人走了。

商鹿衍目視著他離開,還沒收回視線,就聽到陸婧藝虛弱又嘶啞地和他道謝:“謝謝你,阿衍。”

商鹿衍垂了垂眸,轉頭去看她,“這事兒,蘇子郁知道嗎?”

陸婧藝很輕地嘆了口氣,“他知道,我們還沒認識之前,我是周前程的助理。”

omega的社會地位不高,這種不高體現在大家都普遍覺得omega是花瓶,能力弱,只有長得好看這個優點。

尤其是女omega,能做的工作非常少。

陸婧藝是生物藥學畢業的,到TK集團本來應聘的是制藥員。

但周前程卻覺得她能力不足,讓她先從助理做起。

有一次周前程對她動手動腳,剛好被蘇子郁看見了。

蘇子郁將她護在了身後,讓周前程十分下不來臺。

後來陸婧藝辭職了,去了陸未騰所在的研究院裏做文員。

商鹿衍想了想周前程,又看了一下陸婧藝弱不禁風的樣子,頗為艱難地做了個決定,“以後你有事,可以找我幫忙。”

陸婧藝楞了楞,聲音更低地說了一句:“謝謝。”

商鹿衍其實說完就後悔了。

蘇子郁喜歡他,陸婧藝又是蘇子郁的女朋友。

這樣的關系,顯然不應該有太多的牽扯。

但話都說出去了,再提又感覺很刻意。

商鹿衍不確定陸婧藝知不知道蘇子郁喜歡他的事情,沈默了一會兒,沒話找話,“對了,蘇子郁還有個奶奶,你通知她了嗎?”

陸婧藝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發,剛想說話,視線忽然越過他去看邊上的路。

蘇子郁的墓穴在墓園靠門的地方,因為找得很匆忙,沒有太多選擇。

斜對出去的小路盡頭就是墓園的門,一輛黑色的車緩緩上坡,停在了門口。

後座車門被打開,先是下來一對夫婦,然後彎腰攙扶著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下車。

蘇奶奶是南方人,喜歡盤發,花白的頭發全梳到腦後紮一個矮矮的發髻,用一根簪子固定著,看上去非常溫婉慈祥。

和商鹿衍記憶中的沒有太大出入。

大概是悲傷過度,老太太神情憔悴,整個背都駝了下去,瘦弱伶仃得風一吹就倒。

商鹿衍還沒有動作,陸婧藝就先迎了上去。

蘇奶奶抱著陸婧藝,混濁的眼珠溢出了淚水。

商鹿衍退到了一邊,靜靜地看著蘇奶奶身影佝僂,步履蹣跚地走到了蘇子郁的墓碑前。

煙癮似乎又犯了。

商鹿衍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到底還是沒拿出來,只tian了一下幹燥的唇。

蘇奶奶用家鄉話責備蘇子郁不孝,又說了很多。

語速很快,口音很重,讓人分辨不出說了什麽。

但聽語氣像是叱罵,夾雜著難過的叱罵。

商鹿衍看著心裏難受,剛攥緊了指尖,後肩就挨上了一個結實寬闊的胸膛。

墓園起風了,簡白斂的雙手繞到他身前,將他只拉了一半的外套拉鏈拉上去,然後用嘴唇碰了碰他後腦勺的發梢,“難受就別看了。”

商鹿衍搖了搖頭,視線一偏,忽地看到了那輛黑色的車,駕駛座上還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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