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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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套鐵灰色的男士休閑家居服被放在購物車裏的時候，顧詩終於忍無可忍：“季子繁, 你什麽意思？”
季子繁轉身又拿了一套深藍色的, 然後好像才註意到顧詩不善的神色，一臉無辜：“難不成你喜歡我每次都光著身子？”說完一臉‘我竟不知道你是這種人’的表情。
“當然不……”
“你要是喜歡我也ok的。”男人表示自己很大方，接受度很高的。
顧詩咬著牙根：“一套也就算了, 買兩套做什麽？你當你會出現在我這裏很頻繁嗎？”天天都來？開玩笑,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以防萬一。”季子繁有些暧昧的勾起唇：“畢竟我家金主小姐姐很玩得開。”
顧詩看著男人的表情, 聽著男人的話語, 一瞬間小臉漲紅。她豈能不懂季子繁言下之意？FANY高定都能毀掉的女人不可小覷。
深知不能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她推著推車冷著一張臉準備去結賬, 不再給某人機會添置東西, 天知道他會不會把她的小公寓當成自己家。
二人回到公寓已經接近中午, 季子繁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 恰巧看到衛生間裏的女人束著發帶，露出光潔好看的額頭, 正塗塗抹抹的往臉上招呼著。
“你要出去？”
聽到問話, 正在畫眼線的手一頓，隨後不在意的回答：“嗯, 晚上有聚會。”
男人好看的眉微微皺了一下, 隨後松開：“我先去公司了。”
“回見。”女人看也沒看他。
“砰！”隨著防盜門關上的聲音，小小的公寓裏突然陷入了讓人不適應的寂靜。
已經畫好眼線的顧詩挑了挑眉, 奇怪, 以往都是她自己在家這般的，今天矯情個鬼啊。
剛剛化過妝, 才想起自己還沒吃中飯。因為上次在度假村的教訓太過於記憶深刻，顧詩想著要麽就叫個外賣吧！還沒等拿起手機，鈴聲就先一步響了。
是顏書彤。
“詩詩，你有時間嗎？”
……
半個小時後，顧詩出現在了顏書彤家門口。
原本整潔白凈的走廊墻面被弄的亂七八糟，聞著有股腥味，應該是什麽動物的血液，滿墻壁刺眼的紅，看的人驚心動魄。
原木色的防盜門上被人用黑油漆寫了歪歪扭扭的兩個大字‘還錢’。
走廊地面上還有焦黃色的紙錢。
顏書彤正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前，脊背挺得很直，手裏面還拎著kaka新款蛇皮包。
“彤彤……”顧詩出聲。
顏書彤這才仿佛剛剛回過神，回頭看了看顧詩一笑：“喲，來啦，今兒是要幹什麽去啊，扮吸血鬼？”
只見顧詩一頭長卷發梳成光滑的馬尾辮垂在腦後，額頭漏在外面，濃濃的煙熏眼妝，上揚的眉毛，深紅偏黑的嘴唇。
這個妝容顯得她愈發白的透明，露在外面的脖頸上帶著GY即將要推出的春季新款，黑色水晶的項鏈，倒是和臉配成了一套。
身上卻是穿著白色帶著卡通小豬的長款衛衣，小馬甲，下半身黑色打底褲帆布鞋。
不倫不類。
“晚上家裏有個應酬，我估摸著我媽想給我瞎配對，這幅模樣不也剛好推廣一下咱們的新品？”顧詩勉強笑了笑，擔憂的看著顏書彤：“彤彤，這……”
顏書彤抿了抿嘴，隨後張開雙臂：“如你所見，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他們多少。”
“是不是……？”
“是。”顏書彤放下手臂，頹然的點了點頭：“估計就是他們過年到我這邊來，被人摸到了。”隨後諷刺一笑：“只是不知道這回又欠了多少錢。”
“報警吧！”顧詩上前抱住顏書彤，側臉輕聲勸道：“而且你不能繼續住在這裏了。”
顏書彤微微彎腰，將頭枕在顧詩的肩膀上，俏臉這才露出了些許的委屈之色，語氣也染上了哭腔：“詩詩我好累呀，你說我該怎麽辦？”
“先報警，然後咱們換住處。”
“出了這檔子事……”顏書彤將走廊看了個遍：“還是鄰居通過物業把我叫回來了，這房子怕是也不好賣。”
“他這些年欠的錢越來越多，這次我也不知道手中的錢夠不夠還他的債，哪裏還有精力去買新房子。”
顧詩安撫的拍了拍顏書彤的後背：“你可以去我那裏先住著。”語畢有些心虛的將眼光飄到別處：“畢竟我也是自己一個人，咱倆還是個伴兒。或者……你想去鄭修那裏？”
顏書彤迅速的搖了搖頭：“我才不要去他那裏。”
顧詩見顏書彤神色有些奇怪，下意識的問道：“你們不是感情挺好的？”
“拜托！”顏書彤掙脫顧詩直起身，表情誇張：“他是誰呀？鄭影帝，你知道每天他家門口，小區門口藏著多少狗仔？我怕是活膩歪了，一旦被曝光，我大概會被他的粉絲噴到抑郁癥。到時候你可能會在一個無人的午後，走進工作室的大門，上了樓，發現我割腕死在辦公室裏，很慘的那種。”
“看來你心情還可以，想象力還是這麽豐富。”顧詩松了一口氣，顏書彤的抗擊打能力還是很強的，畢竟經歷的多了，這種場面比起小時候一堆人兇神惡煞的沖進狹小|逼仄的房間裏，逮住什麽砸什麽，簡直是毛毛雨啦。
顏書彤哼哼了兩聲。
隨後在顧詩的幫助下，收拾了兩大箱子衣服及日常用品，開車回到了顧詩的小公寓。
一進門兒，顏書彤將箱子放在門邊，脫了鞋子進屋左聞聞，右聞聞。隨後一臉奸笑的看向顧詩：“從實招來，我聞到了這個屋子裏男人的味道！”
“……”顧詩震驚的看著顏書彤：“你是狗鼻子嗎？”
“你傻呀！”顏書彤伸出手指點了點顧詩的腦門兒，隨後指著開放式廚房小吧臺上面放著的塑料購物袋，走過去扯出一件衣服再顧詩眼前晃悠了兩下。
“坦白從寬，哪個野男人的？”
塗著梅子色指甲油的白嫩小手就那麽拎著那件鐵灰色的男士家居服。
顧詩一臉“失算了”的表情，扭捏開口：“就是這麽回事……”然後幾句話說明了一下季子繁與她之間的尷尬情況。
“炮|友？！”顏書彤張著小嘴再三確定，皆是得到了顧詩的肯定答覆之後，蹭到了她身邊：“行啊，小詩詩，你丫道兒挺野啊？”
略微驚愕的擡頭：“彤彤，你不覺得我很不爭氣嗎？”
顏書彤搖頭嘆氣的坐在沙發上：“我估計呀，你現在給季子繁的身份就夠他受的。”嘖，虧得顧詩想的出來，也不知季先生能不能適應身份上的轉變。隨後她好像想到了什麽，‘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我說，你一聲不吭的就搬過來，季子繁會不會把我掐死。”說著打了一個寒顫。
媽耶，想起季子繁那張沒什麽大表情的臉，顏書彤就覺得後背生涼，她此時甚至認真的考慮起來搬去鄭修家裏的可行性，要不出去長期開個酒店房間也不錯啊！
“說什麽呢！”顧詩白了她一眼，從冰箱裏取出兩盒速熱的咖哩雞肉蓋飯，放進了微波爐：“我們現在的關系，他有什麽立場管我。”
“也對。”顏書彤覺得有道理，舒心的再次半躺在了沙發上，瞇著眼睛看著顧詩在廚房裏忙活：“愛妃，朕餓了。”
隨著微波爐‘叮’的一聲提示音，顧詩拿出盒飯放在了吧臺上，順便又拿出一聽啤酒拍在一邊，白了她一眼：“吃飯！”
“嗻！”
……
是夜，一輛騷紅色的轎跑停在了一家高級會所門前，金閃閃的四個大字‘金碧輝煌’好像在半空中閃耀。
門童上前替來人拉開車門，顧詩出了來，依舊是下午的妝面，只不過身上換了一件略微浮誇朋克風的連衣裙，手腕上還帶著鉚釘的皮手鏈。
鑰匙交給門童，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顧詩緊了緊身上的皮外套進了會所。
問過的服務生，天誠公司李董事長的場子在三樓。
一下電梯，顧詩就看見走廊盡頭的窗臺上坐著一個人，在那裏噴雲吐霧。邁開步子走上前，那人也被高跟鞋的聲音吸引到微微轉頭。
“喲。”那人叼著煙，煙頭因為說話而上下擺動：“顧小姐今日真是讓人眼前一亮。”
“顧紹均，你能不能有點顧氏當家人的模樣？”
“哎。”顧紹均蹦下了窗臺，理了理自己的西服外套：“你這是打算走叛逆風？”
“你懂什麽。”顧氏瞇了瞇眼：“我這是為了配合我們GY的新品，今兒總不能白來，推廣還是要做的。”
“嘖！”顧紹均將煙頭按在窗臺上，然後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你說說你這心思怎麽就不放在顧氏上呢？你哥哥我一個人撐得很辛苦啊！”
“顧氏是你的。”顧詩撇了撇嘴：“我沒有任何興趣，GY才是我的。”
“別總說的好像你不姓顧似的。”顧紹均拽了拽顧詩垂在身後的長發：“進去吧，媽和一堆貴婦聊的正火熱，是你推銷GY的好時機。”
說著走過去拉開異常華麗的雙開能閃瞎別人眼睛的大門，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顧詩揚著頭，走到門口，挽著顧紹均走了進去。
“媽媽。”顧紹均將顧詩護送到曲冷慧身邊，果真是一堆與曲冷慧年紀差不多大的婦人聊的忘我。
聽到女兒的聲音，曲冷慧回身，然後再看到顧詩的裝扮之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狠狠的瞪了一眼顧詩，再次回轉過身便又是笑容滿面了。
“來，小詩。”曲冷慧將顧詩招到身邊：“瞧瞧，都認識嗎？”
“認識。”顧詩笑的明媚，張阿姨，陸阿姨的那麽叫了一圈。
被叫做張阿姨的婦人微胖，穿著翠綠色的高定旗袍笑瞇瞇的看著顧詩：“小詩最近忙什麽呢，也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忙著我那小破工作室唄！”顧詩臉上依舊掛著工作式的微笑，小手虛虛的撫上張薇的手腕：“呀，張阿姨，這不是您之前在我工作室訂的嗎？您看看，我當時就說了，這款您帶著一定好看，多襯您的膚色！”
“原來這是在小詩工作室買的？”幾個婦人湊上前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詢問著顧詩關於首飾珠寶的問題。
打開這群貴婦人的話匣子就是這麽的簡單，顧詩自然而然的推銷起來GY春季新款，要知道可是加入了玉石翡翠的元素，這幫貴婦人顯然興趣極大。
成功的接到了幾筆口頭上的訂單之後，顧詩被曲冷慧拉到了一邊。
“我讓你來做生意的？”曲冷慧橫著眉毛。
顧詩攤了攤手：“不然呢？您讓我陪你們聊什麽，麻將嗎？有代溝的媽媽。”
“你的同齡人都在那個屋子裏。”曲冷慧指了指大廳西南角的一個半透明的深藍色玻璃房：“你哥也在裏面，怎麽不去跟著他認識認識人呢？再說了，也有你熟悉的。”
“遵命！”顧詩立正敬禮，換來了曲冷慧的一記眼刀。
縮了縮肩膀，覺得屋子裏有些熱，摸到身上的皮外套，想了想還是沒有脫下。走到玻璃房前，拉開玻璃門後，音樂聲大到讓顧詩誤以為會不會被掀出去。
房間挺大的，三面的黑色真皮沙發，粗略看了看大概有十幾人。三三兩兩的坐在那裏，或是聊著天喝酒，或是搖著骰子，再不就是……看著某人在前面耍猴。
顧紹均正在最前面一個凸出來的方形小舞臺上揪著話筒聲嘶力竭的唱著‘離歌’，十分用力了，顧詩離那麽遠都看到了噴濺而出的唾沫星子，脖子上青筋暴露，臉憋的通紅。
顧詩站在原地，思考著要不要過去阻止一下顧紹均。
然後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男人眉目俊朗，大概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臉上笑得溫和。身上穿著休閑式的正裝，有些雅痞的感覺。
“小詩？”男人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您是……”顧詩臉上掛上了疏離卻又禮貌的微笑。
“我是李錚，小詩你不記得我了？”李錚表現出了有些誇張的失落。
李錚？顧詩有些訝異，面前的男人正是今天的東道主，天誠公司的少東家。
“你瘦了好多。”顧詩感嘆。
不怪她認不出，李錚在青春期的時候是個圓滾滾的大胖子，那個時候兩家住隔壁，她和李錚又是一個學校的，偶爾會一起上下學，但是也僅此而已。後來李家搬走，李錚出國，就再沒聯系過了。
“是不是印證了一句話？”李錚笑著眨眨眼：“胖子都是潛力股？”
顧詩只能幹巴巴的笑了兩聲。
“倒是你，小詩。”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變得……特立獨行了許多。”
她聞言想著要怎麽回答才好，那邊再次響起了顧紹均那殺豬般的歌聲，這回唱的是‘日不落’，在那裏扭腰擺頭的好不快活。
尷尬一笑：“失陪一下。”隨後繞過李錚，走到顧紹均身後，十分想要對著那風騷扭動的屁股踹下去，忍了又忍上前搶過顧紹均的話筒。
“嘿！”顧紹均見是顧詩，就要奪回話筒：“你知不知道半路拿走話筒，是對一個麥霸最大的侮辱？”
“你知不知道，你的歌聲是對整個屋子的人最大的摧殘！”
顧紹均還要說什麽，見走過來的李錚，揮了揮手：“這是我妹顧詩，也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了。”
他和李錚還有季子繁，都是同屆的校友。李錚出國好些年，去年年底才回來。
“我和小詩已經見過面了。”李錚眼含笑意的看了一眼顧詩，隨後指了指沙發：“咱們算起來也是小時候的玩伴，不如過去敘敘舊。”
顧紹均自是同意，顧詩也沒有拒絕的立場。三人過去回憶的又都是小時候的事，顧詩便也隨著二人的笑語偶爾插上幾句話。
沒想到這小玻璃房裏更熱，喝了好多冰飲料也壓不下那股燥熱的感覺。顧詩抿著嘴心中後悔，皮外套真是穿錯了。
“小詩，你很熱？”李錚在一邊時不時的和顧紹均碰個杯喝口酒，卻是時刻註意著顧詩的動靜，眼瞧著女人鼻尖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不由得湊近了關心：“這屋子暖氣開的足，不如把外套脫掉？”
“不用了，謝謝。”
“還是脫掉吧？”李錚道：“屋子裏太熱，一會兒出去又太冷，你會感冒的。”
顧詩的外套是敞著懷的，隱約可以看見裏面的連衣裙是抹胸的，隨後李錚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沒想到小詩你這麽……保守。”
然後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滿意。
……大哥你想多了。
而顧詩這時候才發現，她和李錚只見的距離已經不知不覺縮小到都能感受到男人呼出的熱氣了。
不著痕跡的向一邊挪蹭了一下，顧詩正要開口，腦瓜頂上面卻傳來了涼涼的聲音。
“她說她不熱。”
顧詩愕然擡頭，站在那裏的男人神色不善，正是季子繁。
“所以，你是不是能離他遠一點？”
看著身體有些僵硬的李錚，顧詩低下頭，唇角莫名挑起了愉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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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繁轉身又拿了一套深藍色的, 然後好像才註意到顧詩不善的神色，一臉無辜：“難不成你喜歡我每次都光著身子？”說完一臉‘我竟不知道你是這種人’的表情。
“當然不……”
“你要是喜歡我也ok的。”男人表示自己很大方，接受度很高的。
顧詩咬著牙根：“一套也就算了, 買兩套做什麽？你當你會出現在我這裏很頻繁嗎？”天天都來？開玩笑,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以防萬一。”季子繁有些暧昧的勾起唇：“畢竟我家金主小姐姐很玩得開。”
顧詩看著男人的表情, 聽著男人的話語, 一瞬間小臉漲紅。她豈能不懂季子繁言下之意？FANY高定都能毀掉的女人不可小覷。
深知不能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她推著推車冷著一張臉準備去結賬, 不再給某人機會添置東西, 天知道他會不會把她的小公寓當成自己家。
二人回到公寓已經接近中午, 季子繁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 恰巧看到衛生間裏的女人束著發帶，露出光潔好看的額頭, 正塗塗抹抹的往臉上招呼著。
“你要出去？”
聽到問話, 正在畫眼線的手一頓，隨後不在意的回答：“嗯, 晚上有聚會。”
男人好看的眉微微皺了一下, 隨後松開：“我先去公司了。”
“回見。”女人看也沒看他。
“砰！”隨著防盜門關上的聲音，小小的公寓裏突然陷入了讓人不適應的寂靜。
已經畫好眼線的顧詩挑了挑眉, 奇怪, 以往都是她自己在家這般的，今天矯情個鬼啊。
剛剛化過妝, 才想起自己還沒吃中飯。因為上次在度假村的教訓太過於記憶深刻，顧詩想著要麽就叫個外賣吧！還沒等拿起手機，鈴聲就先一步響了。
是顏書彤。
“詩詩，你有時間嗎？”
……
半個小時後，顧詩出現在了顏書彤家門口。
原本整潔白凈的走廊墻面被弄的亂七八糟，聞著有股腥味，應該是什麽動物的血液，滿墻壁刺眼的紅，看的人驚心動魄。
原木色的防盜門上被人用黑油漆寫了歪歪扭扭的兩個大字‘還錢’。
走廊地面上還有焦黃色的紙錢。
顏書彤正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前，脊背挺得很直，手裏面還拎著kaka新款蛇皮包。
“彤彤……”顧詩出聲。
顏書彤這才仿佛剛剛回過神，回頭看了看顧詩一笑：“喲，來啦，今兒是要幹什麽去啊，扮吸血鬼？”
只見顧詩一頭長卷發梳成光滑的馬尾辮垂在腦後，額頭漏在外面，濃濃的煙熏眼妝，上揚的眉毛，深紅偏黑的嘴唇。
這個妝容顯得她愈發白的透明，露在外面的脖頸上帶著GY即將要推出的春季新款，黑色水晶的項鏈，倒是和臉配成了一套。
身上卻是穿著白色帶著卡通小豬的長款衛衣，小馬甲，下半身黑色打底褲帆布鞋。
不倫不類。
“晚上家裏有個應酬，我估摸著我媽想給我瞎配對，這幅模樣不也剛好推廣一下咱們的新品？”顧詩勉強笑了笑，擔憂的看著顏書彤：“彤彤，這……”
顏書彤抿了抿嘴，隨後張開雙臂：“如你所見，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他們多少。”
“是不是……？”
“是。”顏書彤放下手臂，頹然的點了點頭：“估計就是他們過年到我這邊來，被人摸到了。”隨後諷刺一笑：“只是不知道這回又欠了多少錢。”
“報警吧！”顧詩上前抱住顏書彤，側臉輕聲勸道：“而且你不能繼續住在這裏了。”
顏書彤微微彎腰，將頭枕在顧詩的肩膀上，俏臉這才露出了些許的委屈之色，語氣也染上了哭腔：“詩詩我好累呀，你說我該怎麽辦？”
“先報警，然後咱們換住處。”
“出了這檔子事……”顏書彤將走廊看了個遍：“還是鄰居通過物業把我叫回來了，這房子怕是也不好賣。”
“他這些年欠的錢越來越多，這次我也不知道手中的錢夠不夠還他的債，哪裏還有精力去買新房子。”
顧詩安撫的拍了拍顏書彤的後背：“你可以去我那裏先住著。”語畢有些心虛的將眼光飄到別處：“畢竟我也是自己一個人，咱倆還是個伴兒。或者……你想去鄭修那裏？”
顏書彤迅速的搖了搖頭：“我才不要去他那裏。”
顧詩見顏書彤神色有些奇怪，下意識的問道：“你們不是感情挺好的？”
“拜托！”顏書彤掙脫顧詩直起身，表情誇張：“他是誰呀？鄭影帝，你知道每天他家門口，小區門口藏著多少狗仔？我怕是活膩歪了，一旦被曝光，我大概會被他的粉絲噴到抑郁癥。到時候你可能會在一個無人的午後，走進工作室的大門，上了樓，發現我割腕死在辦公室裏，很慘的那種。”
“看來你心情還可以，想象力還是這麽豐富。”顧詩松了一口氣，顏書彤的抗擊打能力還是很強的，畢竟經歷的多了，這種場面比起小時候一堆人兇神惡煞的沖進狹小|逼仄的房間裏，逮住什麽砸什麽，簡直是毛毛雨啦。
顏書彤哼哼了兩聲。
隨後在顧詩的幫助下，收拾了兩大箱子衣服及日常用品，開車回到了顧詩的小公寓。
一進門兒，顏書彤將箱子放在門邊，脫了鞋子進屋左聞聞，右聞聞。隨後一臉奸笑的看向顧詩：“從實招來，我聞到了這個屋子裏男人的味道！”
“……”顧詩震驚的看著顏書彤：“你是狗鼻子嗎？”
“你傻呀！”顏書彤伸出手指點了點顧詩的腦門兒，隨後指著開放式廚房小吧臺上面放著的塑料購物袋，走過去扯出一件衣服再顧詩眼前晃悠了兩下。
“坦白從寬，哪個野男人的？”
塗著梅子色指甲油的白嫩小手就那麽拎著那件鐵灰色的男士家居服。
顧詩一臉“失算了”的表情，扭捏開口：“就是這麽回事……”然後幾句話說明了一下季子繁與她之間的尷尬情況。
“炮|友？！”顏書彤張著小嘴再三確定，皆是得到了顧詩的肯定答覆之後，蹭到了她身邊：“行啊，小詩詩，你丫道兒挺野啊？”
略微驚愕的擡頭：“彤彤，你不覺得我很不爭氣嗎？”
顏書彤搖頭嘆氣的坐在沙發上：“我估計呀，你現在給季子繁的身份就夠他受的。”嘖，虧得顧詩想的出來，也不知季先生能不能適應身份上的轉變。隨後她好像想到了什麽，‘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我說，你一聲不吭的就搬過來，季子繁會不會把我掐死。”說著打了一個寒顫。
媽耶，想起季子繁那張沒什麽大表情的臉，顏書彤就覺得後背生涼，她此時甚至認真的考慮起來搬去鄭修家裏的可行性，要不出去長期開個酒店房間也不錯啊！
“說什麽呢！”顧詩白了她一眼，從冰箱裏取出兩盒速熱的咖哩雞肉蓋飯，放進了微波爐：“我們現在的關系，他有什麽立場管我。”
“也對。”顏書彤覺得有道理，舒心的再次半躺在了沙發上，瞇著眼睛看著顧詩在廚房裏忙活：“愛妃，朕餓了。”
隨著微波爐‘叮’的一聲提示音，顧詩拿出盒飯放在了吧臺上，順便又拿出一聽啤酒拍在一邊，白了她一眼：“吃飯！”
“嗻！”
……
是夜，一輛騷紅色的轎跑停在了一家高級會所門前，金閃閃的四個大字‘金碧輝煌’好像在半空中閃耀。
門童上前替來人拉開車門，顧詩出了來，依舊是下午的妝面，只不過身上換了一件略微浮誇朋克風的連衣裙，手腕上還帶著鉚釘的皮手鏈。
鑰匙交給門童，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顧詩緊了緊身上的皮外套進了會所。
問過的服務生，天誠公司李董事長的場子在三樓。
一下電梯，顧詩就看見走廊盡頭的窗臺上坐著一個人，在那裏噴雲吐霧。邁開步子走上前，那人也被高跟鞋的聲音吸引到微微轉頭。
“喲。”那人叼著煙，煙頭因為說話而上下擺動：“顧小姐今日真是讓人眼前一亮。”
“顧紹均，你能不能有點顧氏當家人的模樣？”
“哎。”顧紹均蹦下了窗臺，理了理自己的西服外套：“你這是打算走叛逆風？”
“你懂什麽。”顧氏瞇了瞇眼：“我這是為了配合我們GY的新品，今兒總不能白來，推廣還是要做的。”
“嘖！”顧紹均將煙頭按在窗臺上，然後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你說說你這心思怎麽就不放在顧氏上呢？你哥哥我一個人撐得很辛苦啊！”
“顧氏是你的。”顧詩撇了撇嘴：“我沒有任何興趣，GY才是我的。”
“別總說的好像你不姓顧似的。”顧紹均拽了拽顧詩垂在身後的長發：“進去吧，媽和一堆貴婦聊的正火熱，是你推銷GY的好時機。”
說著走過去拉開異常華麗的雙開能閃瞎別人眼睛的大門，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顧詩揚著頭，走到門口，挽著顧紹均走了進去。
“媽媽。”顧紹均將顧詩護送到曲冷慧身邊，果真是一堆與曲冷慧年紀差不多大的婦人聊的忘我。
聽到女兒的聲音，曲冷慧回身，然後再看到顧詩的裝扮之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狠狠的瞪了一眼顧詩，再次回轉過身便又是笑容滿面了。
“來，小詩。”曲冷慧將顧詩招到身邊：“瞧瞧，都認識嗎？”
“認識。”顧詩笑的明媚，張阿姨，陸阿姨的那麽叫了一圈。
被叫做張阿姨的婦人微胖，穿著翠綠色的高定旗袍笑瞇瞇的看著顧詩：“小詩最近忙什麽呢，也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忙著我那小破工作室唄！”顧詩臉上依舊掛著工作式的微笑，小手虛虛的撫上張薇的手腕：“呀，張阿姨，這不是您之前在我工作室訂的嗎？您看看，我當時就說了，這款您帶著一定好看，多襯您的膚色！”
“原來這是在小詩工作室買的？”幾個婦人湊上前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詢問著顧詩關於首飾珠寶的問題。
打開這群貴婦人的話匣子就是這麽的簡單，顧詩自然而然的推銷起來GY春季新款，要知道可是加入了玉石翡翠的元素，這幫貴婦人顯然興趣極大。
成功的接到了幾筆口頭上的訂單之後，顧詩被曲冷慧拉到了一邊。
“我讓你來做生意的？”曲冷慧橫著眉毛。
顧詩攤了攤手：“不然呢？您讓我陪你們聊什麽，麻將嗎？有代溝的媽媽。”
“你的同齡人都在那個屋子裏。”曲冷慧指了指大廳西南角的一個半透明的深藍色玻璃房：“你哥也在裏面，怎麽不去跟著他認識認識人呢？再說了，也有你熟悉的。”
“遵命！”顧詩立正敬禮，換來了曲冷慧的一記眼刀。
縮了縮肩膀，覺得屋子裏有些熱，摸到身上的皮外套，想了想還是沒有脫下。走到玻璃房前，拉開玻璃門後，音樂聲大到讓顧詩誤以為會不會被掀出去。
房間挺大的，三面的黑色真皮沙發，粗略看了看大概有十幾人。三三兩兩的坐在那裏，或是聊著天喝酒，或是搖著骰子，再不就是……看著某人在前面耍猴。
顧紹均正在最前面一個凸出來的方形小舞臺上揪著話筒聲嘶力竭的唱著‘離歌’，十分用力了，顧詩離那麽遠都看到了噴濺而出的唾沫星子，脖子上青筋暴露，臉憋的通紅。
顧詩站在原地，思考著要不要過去阻止一下顧紹均。
然後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男人眉目俊朗，大概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臉上笑得溫和。身上穿著休閑式的正裝，有些雅痞的感覺。
“小詩？”男人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您是……”顧詩臉上掛上了疏離卻又禮貌的微笑。
“我是李錚，小詩你不記得我了？”李錚表現出了有些誇張的失落。
李錚？顧詩有些訝異，面前的男人正是今天的東道主，天誠公司的少東家。
“你瘦了好多。”顧詩感嘆。
不怪她認不出，李錚在青春期的時候是個圓滾滾的大胖子，那個時候兩家住隔壁，她和李錚又是一個學校的，偶爾會一起上下學，但是也僅此而已。後來李家搬走，李錚出國，就再沒聯系過了。
“是不是印證了一句話？”李錚笑著眨眨眼：“胖子都是潛力股？”
顧詩只能幹巴巴的笑了兩聲。
“倒是你，小詩。”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變得……特立獨行了許多。”
她聞言想著要怎麽回答才好，那邊再次響起了顧紹均那殺豬般的歌聲，這回唱的是‘日不落’，在那裏扭腰擺頭的好不快活。
尷尬一笑：“失陪一下。”隨後繞過李錚，走到顧紹均身後，十分想要對著那風騷扭動的屁股踹下去，忍了又忍上前搶過顧紹均的話筒。
“嘿！”顧紹均見是顧詩，就要奪回話筒：“你知不知道半路拿走話筒，是對一個麥霸最大的侮辱？”
“你知不知道，你的歌聲是對整個屋子的人最大的摧殘！”
顧紹均還要說什麽，見走過來的李錚，揮了揮手：“這是我妹顧詩，也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了。”
他和李錚還有季子繁，都是同屆的校友。李錚出國好些年，去年年底才回來。
“我和小詩已經見過面了。”李錚眼含笑意的看了一眼顧詩，隨後指了指沙發：“咱們算起來也是小時候的玩伴，不如過去敘敘舊。”
顧紹均自是同意，顧詩也沒有拒絕的立場。三人過去回憶的又都是小時候的事，顧詩便也隨著二人的笑語偶爾插上幾句話。
沒想到這小玻璃房裏更熱，喝了好多冰飲料也壓不下那股燥熱的感覺。顧詩抿著嘴心中後悔，皮外套真是穿錯了。
“小詩，你很熱？”李錚在一邊時不時的和顧紹均碰個杯喝口酒，卻是時刻註意著顧詩的動靜，眼瞧著女人鼻尖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不由得湊近了關心：“這屋子暖氣開的足，不如把外套脫掉？”
“不用了，謝謝。”
“還是脫掉吧？”李錚道：“屋子裏太熱，一會兒出去又太冷，你會感冒的。”
顧詩的外套是敞著懷的，隱約可以看見裏面的連衣裙是抹胸的，隨後李錚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沒想到小詩你這麽……保守。”
然後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滿意。
……大哥你想多了。
而顧詩這時候才發現，她和李錚只見的距離已經不知不覺縮小到都能感受到男人呼出的熱氣了。
不著痕跡的向一邊挪蹭了一下，顧詩正要開口，腦瓜頂上面卻傳來了涼涼的聲音。
“她說她不熱。”
顧詩愕然擡頭，站在那裏的男人神色不善，正是季子繁。
“所以，你是不是能離他遠一點？”
看著身體有些僵硬的李錚，顧詩低下頭，唇角莫名挑起了愉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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