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海邊，富江撈出熟睡的西本健，從公民館的另一側上到二樓，花26愉悅點把發型改了回來又買了根麻繩。

將西本健的手腕割開，富江用血將成實本打算用的所有樂譜暗號都寫在了地板上。

他快速將西本健吊在二樓，然後從靠正門的窗戶放了下去。

完事後他繞到另一邊直接跳到了沙地上。

拍了拍因被水浸濕而沾上沙子的褲腳，富江光明正大的繞到了公民館正面。

公民館內，覺得獨自躲在家裏安全的人早就已經逃了回去，剩下的不敢回去的則是縮在了大廳。

平田和明渾身哆嗦，瞇著的眼睛都徹底睜開，瞳孔因恐懼不斷顫抖。

“圭二，圭二回來了，圭二回來了。”他不停重覆著富江偽裝成西本健時說的話。

“圭二？你念叨的圭二是指麻生圭二？”毛利眉頭緊皺。

他不相信什麽惡靈附身，邪靈作祟之類的事情。

“肯定是，西本健不是這麽說的嗎？”平田和明抱著胳膊，大口喘著氣，“肯定是他附身了西本健來報仇，一定是這樣！”

“報仇？”柯南兩眼射出精芒，“能詳細說說這件事麽？”

“呵，哈哈，什麽？我剛才有說報仇嗎？”平田和明幹笑幾聲，“肯定是你聽錯了。”

這個人在隱瞞著什麽！

不光是柯南，連毛利小五郎都察覺到了這點。

“啊”這時，公民館外傳來了男人的尖叫聲。

小五郎和柯南連忙尋聲跑了過去，順著坐倒在地不斷後退的富江手指的方向，他們仰頭看到了被掛在上方不斷往下滴水的西本健。

“可惡！”小五郎連忙轉身跑回館內，順著樓梯沖上了二樓。

柯南的餘光掃過富江浸濕的褲腳，然後跟著小五郎快步跑到樓上。

這時小蘭從公民館跑出來，看到了坐倒在地的富江。

“沙口先生，您沒事吧？”

“沒，沒事，屍”富江吞了口唾沫繼續指著上面，“屍體。”

小蘭擡頭看向上方嚇的也是瞳孔一縮，但還是率先扶起富江安慰道：

“已經沒事了，我爸爸已經去追查了，他是很厲害的偵探，肯定不會讓兇手再逍遙下去。”

“那就好。”富江指了指公民館內，“平田和明在裏面嗎？”

“誒？”小蘭楞了一下才點頭，“在，有什麽事嗎？”

“沒事，我先進去歇一會兒。”富江搖搖晃晃的哼著歌走了進去。

看著和之前驚恐不安時判若兩人的富江，小蘭疑惑的皺著眉頭。

接下來富江不打算立刻結束殺人事件，很快老警察就會趕來公民館。

之後，柯南自然會得到富江留下來的五線譜線索，推測出富江偽裝的真實身份，接著利用他的褲腳留下的明顯線索開始搜集證據並推理。

這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就不信他這6點洞察都能自動高亮的線索柯南會察覺不了。

果然，沒多久柯南就一臉沈色的下樓，和老警察問了些有關麻生圭二的事後鏡片就射出犯人暴斃光。

之後毛利小五郎和小蘭留下，柯南獨自一人和老警察一起去取樂譜。

這讓富江放下了心，要是柯南一改風格，不需要弄清來龍去脈就開始推理，那他就得在火中把自己身份也一並透露了。

那效果肯定趕不上柯南自己發現的。

富江沒心沒肺的找了個角落，蹲坐在那裏閉目小憩。

直到毛利小五郎的推理聲從二樓播音室響起。

“沒錯，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場覆仇，一場得知自己父親死於謀殺後，滋生的惡意，沙口誠實，不，該叫你麻生成實。”

成實：

說的有模有樣的，他都有些分不清究竟自己是真成實還是富江是真成實了。

“怎，怎麽會”小蘭用一種極為覆雜的神情扭頭看向富江。

在她的認知當中，小醜富江雖然行事風格怪異，看上去很不正常，但心底應該是個善良的人。

無論是在船上看出她有心事故意來搭話，並在事後開導她，都不像一個殺人犯會做的事。

“呵呵呵哼哼哼哈哈哈哈！”富江捂著額頭發出了狂笑，“沒錯，我，就是，成實，麻生成實，十二年前，被你們謀殺的麻生圭二的親生兒子！”

他雙眼冒出血絲，一步一步的走向縮在角落裏顫抖的平田和明。

“和，和我無關啊！你不要過來！”

“麻生先生，請不要再加重自己的罪行了。”小蘭攔住了富江，“他已經敗露，即便你不殺他，他也會坐牢。”

在日本，殺人的成本並不是非常高，而且根據動機，殺人的手段，如果有情可原的話也會酌情減刑。

富江是為父報仇，且殺的人還與DP交易有關，如果就此收手不至於被扔在牢裏判個無期。

看著小蘭眼中的淚光，富江呿了一聲。

“我們認識很久了嗎？你真的很容易哭啊。”

“滾開！”富江一拳打了過去。

小蘭左手成刀向外一展，直接將富江的拳頭擋了出去。

嘶！疼死我啦！

富江後退一步揉了揉手腕，“想不到毛利小姐你還有些真本事。”

他兩手猛地一揚作老虎撲擊狀，實則右腿趁機猛地一個正蹬。

小蘭及時反應過來，左腿微蜷，右腿一掃直接把富江絆倒在地。

淦，小蘭動作怎麽這麽快？開三倍速了吧？

幸好用的不是真臉，不然這幾下直接丟沒了。

富江坐在地上揉了一會兒腳腕，眼看平田和明想跑，他直接舉起詭奇槍照著臉上崩了兩槍。

瞬間他的腦袋就像被車擠了一樣，眼珠子都爆了出來。

“哈哈哈”他向小蘭露出猙獰的笑容將她嚇退，然後幾步追上了平田和明。

“西內！”他掏出一管油彩，直接插進平田和明的眼睛裏，把油彩擠了進去。

保持著面容的猙獰，他一步一步的把平田和明往鋼琴室裏拖。

同時左手拿出子彈耗盡的左輪，不斷朝人堆裏開空槍，“滾啊！都滾啊！”

亂作一團的人群很快就沖出了公民館，盡可能地遠離這是非之地。

這時柯南從樓上趕了下去，看著呆楞不動的小蘭，“麻生哥哥呢？”

被柯南一拍小蘭才回過了神，“他，他往鋼琴館那裏去了，他，他朝自己開了兩槍”

“那是他的魔術戲法，你不要忘了！”

說完後，柯南就向鋼琴館沖了過去。

但還沒等他進門，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

同時，胡亂拍擊的鋼琴聲傳了出來。

“難道他要可惡！”柯南連忙轉身，“小蘭姐姐，你先去二樓播音室把毛利叔叔搬到外面，推理完後他直接睡著了！”

說完，他把樂譜往褲子裏一插，兩手抱頭直接沖了進去。

只見平田和明的屍體被丟在火焰裏灼燒，而富江的兩手胡亂的彈奏著鋼琴。

他的臉上滿是汗液，連油彩都已經花了，黑色眼線向下蔓延，宛如黑色的淚滴。

不知是因成功為父報仇而痛哭，還是被煙熏了眼睛。

“麻生哥哥！”柯南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正以為柯南不會來了而陷入絕望的富江松了口氣。

彈奏鋼琴的雙手頓住，緩緩轉身看向後方。

柯南舉起了樂譜：“成實，你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啊。這是你父親的願望啊。”

“呵呵，呵呵呵。”富江低聲笑了起來，“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

他舉起雙手，修長的五指不斷律動，“我的手，已經染滿了罪惡的鮮血，我殺死了惡魔，可我也成了惡魔。”

“你不是惡魔！”柯南打斷道：“我知道，麻生哥哥不是壞人，在縱火前，你將公民館的人都趕出去了，不是嗎？”

“我不是惡魔？也不是壞人？”富江嗤笑起來，“那你告訴我，如果我出去了，等待我的會是什麽？正義的審判。”

富江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向柯南。

“如果我不是惡魔，那是不是說明這審判並不正義？如果它是正義的，又為什麽要審判不是壞人的我？”

“那是因為麻生哥哥，你親自審判了那些真正的惡魔。”柯南的眼神流露出了哀傷。

那些殺人犯，才是真正的該死之人。

“我不想殺他們”富江的嗓音哽咽了。

“我真的不想殺可是，我更不想看他們逍遙的活著，好似什麽事也沒發生一般，你知道麽，我很喜歡福爾摩斯說過的一句話。

“當法律無法給當事人帶來正義時，私人報覆從這一刻開始就是正當甚至高尚的。”

柯南楞住了，他正打算說些什麽，富江打斷了他的話。

“你想說正義終將會到來？不，我等不來，我等了整整十二年，如果我沒有決定動手，那麽哪怕是今天，十二年前那兇殺案的真相也不會浮出水面。”

富江蹲在了柯南身前，“如果犯罪不被發現，那就不是犯罪，我的一個朋友經常這麽說”

他抿了抿嘴，“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所以如果正義不能為我出面，那就我自己來，我來執行我的正義。”

“那是不對的”柯南低下了頭，他不知怎麽反駁。

他想起了那幫黑衣人，毫無疑問，他們才是真正該被送進監獄的人。

可是，鐵錘砸不到他們的腦袋上。

“也許吧。”富江將柯南抱了起來，“但謝謝你，謝謝你認為手染鮮血的我不是罪惡的。”

“你幹什麽？”柯南掙紮了起來。

“回去吧，回到陽光之下，去用你的力量，盡可能的拯救別人，而不是毀滅別人，有很多陷入黑暗的人在等著你拯救。”

說完後，富江雙臂猛地一甩，將柯南從窗戶那邊投了出去。

然後他撿起地上的樂譜收起，重新坐回了琴桌上，兩手瘋狂亂敲。

肆虐的火焰堵住了每一個出口，火中的人影似乎是覺得不盡興，舉起雙拳開始砸擊鋼琴，發出一下下古怪沈重的和音。

“麻生哥哥！”柯南在火場外大喊。

透過窗戶，透過蔓延的火舌，透過濃厚的煙霧，他看到一個燃燒著火焰的人影站在鋼琴上不斷躍動。

好似在火焰中起舞。

伴隨著人影的旋動與跳躍，鋼琴那雜亂不明的音節仿佛組成了一頁嶄新的樂譜。

“啊啊”

火男打破窗口，咳嗽慘叫著翻滾在地上，一邊撲騰一邊竭力的靠近海面。

嘩，一桶水潑在了他的身上。

“你沒事吧？”成實拉起了冒煙的富江。

“喝，喝。”大口喘著氣，富江猛地跳進海裏，將身體完整的浸泡在水裏。

“我覺得，你真的不用這麽拼”成實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富江是知道他所有計劃的，也知道他最後的打算是在火中葬身。

可他沒想到，完全沒有遵照計劃的富江偏偏選擇了執行最後一步。

“需要這麽拼。”水中的人影聲音變了，僅僅是聽著就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嘩，水珠順著發絲墜入泛起波瀾的海面，人影在海中坐起身子，將黑色的矮禮帽扣在頭上，壓住了淩亂的發絲。

“這樣比較有藝術感。”

“你是誰？”成實人有點懵。

對他來說，這大概是最玄幻的一天了，冒名頂替，大變活人這些他都見了個遍。

“富江合歡，叫我富江就好。”高大的男人扭了扭脖子，手腕一翻取出一個樂譜遞給了他，“你的樂譜。”

成實接過樂譜看了一眼，手有些顫抖，然後將樂譜緊緊的捧在懷裏。

“感謝不足以表達我的心情，但我還是要說謝謝你。”

“不用謝，但不是真的不用謝。”富江按了按矮禮帽，然後豎起一根食指，“這是出於禮貌。”

說完後他拿出一把槍頂在了成實的腦袋上。

成實嘴巴微張，一時間有些懵了，但他沒有反抗。

富江瞇了瞇眼，變出一包煙，叼出一支後點燃，“忘掉今天的我。”

“那個，你是指”成實楞了一會兒，“小醜？”

“忘了它。”富江的食指摸到了扳機。

“好，我忘了。”成實當即答道。

“呵。”富江收回了槍，“記著也行，就當是紀念，但不要說。”

“嗯。”成實輕輕點頭。

“你害怕我麽？”富江突然問道，他沒戴眼鏡。

“誒？”成實怔了一下，“不怕。”

紅子和老管家也不怕他，琴酒好像也不怕，或許親密度夠高或是氣勢不下於他太多就不會怕他了。

而富江今天所做的事相當於把成實從過去的人生中解脫了出來，給了他新的人生，親密度直接拉滿，自然也是不怕了。

“不怕就好。”富江坐在海邊，順便從物品欄裏把衣服拿了出來，“陪我看海。”

“好的。”成實乖巧的坐在一邊。

富江還需要在這裏躲一會兒，現在萬不能讓柯南發現他，不然必起疑心，懷疑他和小醜的關聯。

那樣的話他還不如死在火海裏呢。

閑聊了大概兩個鐘頭，現在指針已經指向淩晨。

他得知成實有些迷茫，不知道今後該何去何從，便推薦對方繼續呆在東京，經營他養父母留給他的診所。

這樣，富江也算是有了一個新的寄居點，哪怕他哪天不想住在實驗室，也可以睡在成實的診所。

次日中午，他在一張鋪著潔白被單的鐵床上睜開了眼。

清了清不太舒服的喉嚨，富江的眼珠子向右側滾動，“嗯？”

他看到了坐在床另一邊玩手機的成實。

成實笑了笑，“午飯已經做好了，本來想叫你，但看你睡得很好，就打算等一會兒。”

“很好。”富江像個僵屍一樣直起身子，“我很滿意。”

這不就來了嗎？他平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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