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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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霧江的稱呼,那老人臉上的笑意更甚,看著霧江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滿意。

“好、好!茗碧果然生了一個好女兒。”

他大笑著說道,然後向霧江伸出了沒有被人攙扶著的那只手,霧江立刻會意,快步上前扶住了這位老人家,只是視線在和白蘭對上的時候,祖母綠的雙眼多了幾分疑惑。

雖然她認識白蘭的時間前前後後加在一起也不過五年左右,但是無論是那個時代還是在這裏,她何時見過白蘭這種姿態了?

她的外公,究竟是什麽人?

“醫院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老人家像是看出了霧江的那些疑惑,緩緩地說道。只是在他這麽說著的同時,視線卻是透過那一面玻璃窗,停留在了自己還在昏迷的女兒的身上。

“不過有些帳,是該和那些宵小之輩好好算一算了。”

霧江瞥了一眼老人家,卻聰明地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保持著沈默然後隨著老人家還有另一邊的白蘭一同離開了醫院。跟在他們身後的除了石榴外,還有幾個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霧江猜測這些人應該是老爺子的人,或者是白蘭派來保護老爺子的部下。

他們三人同石榴一起坐著白蘭的車來到了距離醫院約十分鐘路程的一所和式宅邸,宅邸所在的位置雖不是鬧市區,但是環境卻也不至於太過冷僻。就算是不怎麽了解日本建築史的霧江,在看見這座宅邸的時候也能猜出這座宅邸有一定的歷史。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似乎有些違和,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對。

甫一下車,霧江便看見約有十個左右的黑衣男人站成兩排候在了門口,當他們看見霧江三人出現時,立刻便是一個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歡迎回來,老爺子,白蘭少爺,霧江小姐。”

洪亮的聲音以及字正腔圓的中文雖然沒有嚇到霧江,但是卻讓她更加開始懷疑起了白蘭的身份……或許還有老爺子和白蘭的關系。只是她不敢深想,畢竟老爺子說到底也是她的外公,如果白蘭真的和老爺子有什麽聯系的話,那麽不就代表她和白蘭……

光是這麽一想,她就有些懷疑自己今晚可能睡不著覺了,更別提知道真相以後會如何。

然而她內心的矛盾卻沒有展露在表面上,霧江還是像在醫院時一樣,乖巧溫順地扶著老爺子進了屋,然後隨他和白蘭來到了一間茶室,他們還沒有

坐下多久,一個穿著女侍和服的女人便端著放了茶具的盤子走了進來。

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霧江驀地就明白了那股違和感是怎麽一回事了。

就她的記憶中,老爺子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這一點從他沒有選擇大眾化的西裝也不是日本的和服,而是選擇穿唐裝就可以看出來了。當初還是江霧的她在資料裏也看過,品川千繪的娘家——也就是老爺子在天朝的住宅也是舊時的建築,歷史甚至可以倒推到明清時期。

這樣的他脾性也可想而至,就算是身處日本、沒有和在天朝時一樣的建築物,他也寧願住旅館而不可能選擇住和室宅邸——更別提像現在這樣,以主人的姿態擁有這所房子。

那這個宅邸究竟是……

“這所宅邸,是你外婆的。”

老人家端起了侍女放在他面前的茶,在呷了一口之後緩緩說道。

霧江一怔,她顯然是沒有想到還有這麽一層關系在裏面。或者說她即使知道自己的外婆是日本人,卻也沒有想到她在日本還有這麽一所房產,所以著實被震驚到了。

“原來是這樣。”

她頓了頓,臉上卻依舊是溫婉的笑容,“霧江愚鈍,您不說我都沒猜到呢,外公。”

老爺子看了一眼霧江,發現她的臉上只有笑容,除此以外就再也看不出其他之後,眼中一直都在的滿意又多添了幾分。

一旁始終都沒有開口的白蘭看了看祖孫兩人,淺藤色的雙眼中像是閃過了什麽,然後他與老人家對視了一眼之後這才開口說道,“那麽,還是先談一談千繪姐和柴田家的事情吧。”

他停頓了片刻,然後在霧江睨向他的時候又繼續說道——

“舅舅。”

白蘭的這個稱呼一出口,就算是向來能夠維持冷靜的霧江也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快要崩潰,她擡眼向白蘭看去,卻發現對方揚著可以說是蕩漾的笑容回望著自己,更加讓她難以忽視的是他眼中的戲謔,一看就是蓄意謀劃好等著給她一個晴天霹靂的。

雖然發現自己和白蘭有親屬關系,這讓霧江倍感……或許單純的晴天霹靂、五雷轟頂已經無法形容了,但是現在更加關鍵的是……

霧江強撐著臉上的笑容,雖然那笑容不得不說是有些勉強,但她最後還是硬撐了下來。

“沒有想到我和白蘭先生居然還是表親,”她端起了

面前的茶,盡量使自己拿著茶杯的動作看起來自然一些,“之前多有冒犯,真是失禮了。”

應該說霧江不愧是擅長偽裝的術士,就算是被這麽一個關系網嚇到了,但是她最終還是沒有把這覆雜的心情表露在臉上——硬是被她維持下來的溫和笑容,恭謙的語氣,以及應該是恰到好處的話語,看上去完全符合一個乖巧聽話的晚輩的標準。

也像是一點兒都不在乎之前和白蘭的是非恩怨。

“你就不要再逗她了,白蘭。”

霧江才說完這句話,像是看夠戲的老爺子立刻發話,事實上他對白蘭和霧江之間的事情也是知道一點的,但是……

他看了看霧江,在面對這麽一個對她而言幾乎等同於炸雷的消息時,她也依舊能夠維持著冷靜,甚至還能謙和地說出那麽一番話來,不得不說他的這個外孫女給他帶來了太多的驚喜。

就算早就知道他的外孫女、千繪的女兒絕對不可能平庸,再加上還有白蘭的保證,但是霧江卻真的是出乎他的想象。

如果說他剛見面時只覺得霧江是他最愛的女兒的孩子、他本身對霧江並沒有別的什麽感情的話,那麽後來霧江的表現就是讓他愈發的滿意這個孩子,而現在,他是真的把霧江當作他的外孫女看待了。

聰慧、隱忍卻懂得適時反擊。

這樣的孩子,的確是配得上品川這個姓氏。

——他摯愛的亡妻的姓氏。

“柴田家那群鼠輩對茗碧做的事情,白蘭剛才應該也告訴你了,”打量完了自己的這個外孫女,老爺子緩緩地開口把話題引入正體。

“是的,外公。”

霧江點點頭,無聲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

“你打算這麽做?”

老爺子不動聲色地看了白蘭一眼,在得到對方看似無奈的表情之後又轉頭看向了霧江,帶著幾分犀利與尖銳地問道,“現在沒有任何力量的你,打算怎麽做?”

這個問題和之前白蘭在車上的問題相類似,這讓霧江不得不懷疑這兩人是一開始就商量好的。

然而就算她的心思千回百轉,卻依舊和之前一樣,什麽都沒有展露出來,仿佛她始終都是那麽的從容淡定。

“總會有辦法的。”

她說。

然後她趕在老爺子表態之前又接著說了下去,“就算不借助任何力量,我也可以在我

選擇的道路上繼續走下去,縱使前路肯定會非常坎坷,但是不試試又怎麽知道能不能行呢?”

“這個方法可一點都不聰明。”

老爺子直視著霧江,表情看起來沒有了之前的慈愛而是換上了威嚴,“既然還有更容易的方法,那麽為什麽你還要選擇最容易受傷的道路?你又怎麽知道你選擇的那一條道路一定是正確的?說不定到最後你也只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

“縱然是飛蛾撲火,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只要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便不會後悔。”

霧江溫聲回答道,沒有因為老爺子的質問而退縮卻也沒有撕破臉面一般的強硬,她依舊是不卑不亢的,態度與在白蘭對話時相似卻又帶上了幾分一個晚輩應有的恭敬。

“您說有些方法更容易幫助我達成目的,事實上或許真的是那樣沒錯,可是在我達成目的之後呢?那條路就像是充斥著花香的泥沼,在一時的迷惑之後,只會令人越陷越深無法逃脫。”

這麽說著,霧江瞥了眼她口中的那個“泥沼”,發現對方並沒有動怒的跡象,心中也稍許松了一口氣。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也是試探……或者說試煉的一環吧。

雖然她還沒有猜出白蘭和老爺子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品川家的女兒可是不會畏懼任何挑戰的。

“我所希望擁有的,是平靜的生活。而這一個目標,始終都沒有改變過。”

看著老爺子眼中的縱容,霧江最後這麽說道。

“孩子,你要知道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老人緩緩地說道,只是語氣卻沒有了之前的那般尖銳,倒更像是在說服霧江,“你想要報仇,就必須付出代價,現在就看你心中究竟是覆仇重要,還是你理想中的平靜生活才是你更想要的。”

話雖這麽說,但是霧江卻沒有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任何的逼迫。

她剛想說什麽,然而手機鈴聲卻突兀地在這靜謐的和室之內響起,在聽見鈴聲的同時,霧江在聽見白蘭稱呼自己外公為舅舅時都沒有改變的臉色忽然變了變。

想也沒有多想的,她立刻掐斷了電話,然而鈴聲卻在幾秒之後又一次地響起。

“去吧。”

像是察覺到霧江的目光,老人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示意霧江去接電話。

“抱歉,失禮了。”

霧江歉然地起身對著老人欠了欠身,然後拿著電

話便跑到了和室外面的走廊上。

看著來電顯示上所顯示的備註名,霧江在細不可聞地嘆了一聲氣之後,便按下通話鍵接通了電話,說實話,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電話那一頭的人的怒火。

“您好,我是品川。”

裝作沒有看來電顯示的樣子,霧江在接通電話的同時,立刻用生疏有禮的語氣說道。

——如果這樣能夠緩解一下對方的怒氣的話。

“為什麽沒有接電話。”霧江剛說完,電話那一頭的人便用一種霧江預料之中的、滿載著怒意的語氣問道,“還有,為什麽你沒有回來。”

“稍微……出了點事情。”

霧江斜倚在墻上溫聲地回答道,她並沒有選擇頂撞對方,而是選擇了最有效地方式來緩解甚至是消磨對方的怒意。與對方朝夕相處了這麽多日子,就算曾經在那個人身上還有許多不知道的事情,如今也知道了七八成。

自然她也清楚,什麽樣的方式能使那個將怒火化為死氣的男人消火。

果然,在她這麽回答之後,電話那一頭的人的語氣也好了許多,至少沒有一開始那麽強烈。

“出了什麽事?”

“媽媽她……”想到了還躺在病房中昏迷著的母親,霧江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了,“被柴田家的人暗算了,她的一個朋友及時通知了我,我現在人在京都,只是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了並盛了。”

電話那一頭沈默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對方的聲音。

“她沒事吧?”

霧江像是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麽問,短暫的驚訝之後輕輕笑了一聲,“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她自然知曉對方是不在意這些事情的,會這麽問說到底,也是顧及她的感受。

如果母親不在了的話……

霧江完全不能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還會不會心平氣和的在這裏和老爺子還有白蘭談話,然後和對方通著電話。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沖到柴田家本家,然後戴著那枚戒指、拿著十手讓他們經歷著這種噩夢般的幻覺甚至是……

將他們全部剁成肉醬。

幸好母親沒有出事,她也沒有因此而喪失理智。

“那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不知道,”霧江沈默了片

刻,“或許要等到媽媽她醒來之後,又或許……還要在久一點。放心吧,我一個人會照顧好自己的,只是梅子要拜托你多照顧一段時間了,還有……”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讓她驚訝的是對方非但沒有打斷她,甚至還不時地應著。

雖然那些回答只有“嗯”、“好”之類簡短的字詞,但卻依舊讓她覺得很滿足。至少讓她可以在短時間內,不用再去考慮剛才老爺子和白蘭的那些話。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麽?”

“最後的決賽我沒有能夠去參加,因為聽到媽媽出事要趕到京都的關系,”她佯裝哀怨地說道,“怎麽辦,原本說不定還可以沖一下第一的,現在說不定連第三名都保不住了呢。”

“那種事情根本就無所謂。”

對方輕哼了一聲,一副對於這個大賽嗤之以鼻的輕蔑態度。

她笑笑,然後繼續問道,“那麽我這個學期的出勤怎麽辦?這個學期已經缺席了好多次了。萬一學校不讓我畢業,我豈不是要留級了?”

“出勤是歸風紀委員會管的。”

他想也不想立刻回答,然後語氣一轉繼續說道,“反正多留一年也不是什麽壞事。”

“可我不想留級,我堂堂年級前三的霧江大人因為缺勤太多而留級什麽的,說出去也太難聽了。”

“在並盛中捏造謠言是違反風紀的。”

一想到對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霧江立刻笑了出聲,“違反風紀的,是要咬殺嗎?”

這麽問著,她的語氣中也染上了幾分笑意。

對方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輕哼了一聲,以示對這個簡單到極點的問題的不屑。

可是霧江的笑容很快就淡了下來,她看了一眼和室的移門,一想到裏面坐著的兩尊大山她怎麽也笑不出來,“吶,雲雀……”

“什麽?”

“如果說……”她頓了頓,像是在思考究竟要不要把自己的疑問說出口,但是她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原本僅剩的一些猶豫也隨之消失不見,“我現在想要對付那些人,但是有人卻告訴我,如果要對付那些人就必須舍棄我所希望的平靜的生活,你說我應該怎麽辦?”

“……笨蛋。”

“誒?”霧江一怔,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

“我說你是笨蛋,居然在為這種愚蠢的問題煩惱,”對方再一次冷哼了一聲,然後緩緩說道,“不是還有我麽,難道你把我那天說過的話全都忘記了麽。”

——屬於我的人,由我來保護。

——想要平和的未來?我可以給你。想要平凡的生活?我也可以給你。

——但是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從我的身邊逃走。

“才……才沒有忘記呢。”

她知道對方是別扭卻溫柔的人——雖然在許多人眼中他一直都是兇殘的、不喜與人接觸的惡鬼——但是當日她沒有想到對方會說出這麽一番話,如今也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一個回答。

明明是別扭到極點的回答,卻讓她有落淚的沖動。

“你、你才是,要牢牢地給我記住你的承諾。”

她故意裝出一副兇悍的模樣,但是如果對方現在就站在她的面前的話,一定可以看見她臉上的笑容是多麽的幸福。

感覺到因為長時間的運作,貼在耳邊的手機正在隱隱發熱,她將手機換到了另一邊,然後揉了揉有些發熱的臉頰,“吶,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所以就先掛斷吧。”

這麽說著,她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又補上了一句。

“明天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在結束通話之後,她將有些發燙的手機收回了褲袋中,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頰再一次回到了和室。

老人在霧江回屋的時候就向門口看去,然而當他看見再一次出現在眼前的霧江時,卻不由地怔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笑道,“看來你已經有答案了。”

白蘭笑笑,“果然,我們的千言萬語都抵不過雲雀君的一通電話。”

“還是一個說,雲雀君的電話來得太及時了呢。”

霧江睨了一眼白蘭,臉上忽然揚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然後維持著這個笑容坐到了原位,“白蘭叔叔您說笑了,恭彌不過是來詢問我近況的。”

就算是白蘭,也被霧江的這一聲叔叔給雷到了。

且不提兩人的心理年齡,就本質而言,這個時代的白蘭比霧江也大不了幾歲,按年齡來說霧江稱他一聲兄長也是綽綽有餘的——雖然之前當著霧江的面提及他們之間的那個輩分關系,也是為了嚇嚇霧江。

誰知道霧江沒有被嚇到,他自己卻反而被霧江的稱呼給嚇到

了。

他看上去有那麽老麽啊餵!

說起來霧江也是蓄意報覆白蘭,甚至為了顯示親昵,還故意親昵的叫著雲雀的名字——哪怕剛才她和雲雀通電話的時候,她也是叫著對方的姓氏的。

然而坐在上位的老人家一看就識破了霧江的這些小把戲,不過他也沒有戳穿,而是把話題引回了正題。

“那麽,你的回答呢?”

“我的回答還是和之前一樣。”

霧江正色回答道,“只不過……我還有一些補充。”

“什麽?”

“我並不是一個人。”

感覺到了口袋中的手機的溫度,就好像那個人說出那個承諾時,自己臉上的溫度一樣,這麽想著的霧江忽然發現自己臉上也漸漸開始發燙。

她拿起茶杯喝了口已經微涼的茶水,努力地使自己鎮靜下來。

至少在這個緊要關頭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還有他。”

“那個少年嗎?”老爺子嘆道,“你要知道,我的孩子,愛情是最牢靠卻也是最不牢靠的東西。要知道你的路還有很長,將來會遇見更多的人,你怎麽就知道你現在選擇的那個人一定是正確的呢?”

“我的確是不知道。”

霧江點點頭應到,“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現在的我的身邊,只有他,這就足夠了。”

老人細看霧江許久,但是最終他從霧江那雙祖母綠的雙眼中得到的,只有決心。

一如多年前自己從妻子眼中看見的一樣。

也一如多年前自己從女兒眼中看見的。

良久之後他長長地嘆了一聲,“罷了,如果你這麽認定的話,那麽我也不逼你了。事實上我這一次來日本,是特意來找你的,霧江。卻不想正好遇到茗碧出事,這一切或許都是命運的安排吧。”

“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外公。”

說起來這倒是真的出乎霧江的預料。

“我想讓你,成為任家下一代的當家。”

老人緩緩地拋下這麽一顆炸雷,在看見霧江想要拒絕的時候接著說道,“當然,你並不需要在這時候就隨我一起回中國,你甚至可以留在這裏直到你初中畢業。我就茗碧這一個女兒,而茗碧也就只有你這一個孩子。”

“相對的,這一次那個柴田家的事

情可以交給我們來處理。”

“我們?”

霧江下意識地向白蘭望去。

白蘭倒也沒有回避,反而是迎著她的視線點頭,“準確的說,應該是交給我來處理。畢竟任家已經被那個阿爾克巴雷諾給盯上了,這時候不方便出面。”

“雖然說你說你還有那個少年在,但還是有許多事情,是現在的他辦不到的吧?”

老爺子接過話茬繼續說道,“柴田家雖然是一群烏合之眾,但是你們現在的羽翼尚未豐滿,就算個人能力再強,卻還是無法對抗一個歷史悠久且具有社會地位的家族。”

“但如果是我來處理的話,我保證可以讓那個阿爾克巴雷諾和你的那一位看不出來喲。”

白蘭淺藤色的雙眼中倒映著霧江的身影。

“怎麽樣,要和我進行一場交易嗎?”

霧江瞇起了雙眼,“交易?”

“我說過,我暫時不強迫你成。事實上如果你真的成為任家的家主的話,正式成為我的家族成員反而會不妙了。”

白蘭分析道,霧江雖然覺得他說的有理,卻也不想就這麽輕易地承認。

“倒不如換成我現在賣你一個人情,將柴田家不動聲色地處理掉,將來你只需要還我一個人情就可以了,這樣一來你照樣可以過你想要的生活,而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什麽?”

霧江雖然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但是有些話得事先問清楚才行。

“這就不在我們交易範圍之內了,或者說,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霧江。”

白蘭笑著扯離了這個話題。

“當然,我讓你做的那件事情並不會影響你想要的生活,也就是說,當你幫我完成那件事情之後,你依舊可以過你想要的日子,這樣總可以了吧?”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將來會成為任家的家主才對吧。”

霧江也沒有這麽輕易地就被說服。

“如果我成為任家家主,那麽彭格列勢必會因為雲雀恭彌的關系而察覺到我和任家的存在,到時候我這股對於彭格列而言在明的勢力便不方便幫你辦事。所以屆時任家在明裏會與你的家族不相幹,而我暗中協助你,必要的時候插彭格列一刀——如果你的目標還是彭格列的話。”

如果白蘭讓她辦的事情直接或者間接地整個彭格列崩潰了,那麽沒有彭格列和雲雀恭彌從中參與的她的生活,自然是“

和平”了。

“那麽如果我選擇不成為任家家主呢?”

“的確,如果你不選擇成為任家家主的話,的確是可以按照你之前說的那樣繼續生活下去,也可以與我毫無關系。”

白蘭的手指摩挲著茶杯的杯口,淺藤色的雙眼中沒有一絲笑意。

“但是沒有任何力量的你,真的可以一直安然無恙地站在雲雀君的身邊嗎?黑手黨的世界是什麽樣的,想必你也清楚吧?”

“你也不想雲雀君在和其他勢力對抗的時候,還要擔心你的安危吧。”

“就算是最強的守護者,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情況存在。”

“即使他承諾會一直護著你給你你想要的生活,但是你也不會希望成為他的絆腳石吧?”

霧江凝視著白蘭的雙眼許久,最終她嘆了一聲氣。

“您還真是攻心的好手,白蘭叔叔。”

白蘭的笑容因為她的稱呼而一僵,他想說什麽的時候,霧江卻轉過頭看向了老爺子。

“如果您真的認為我適合成為任家家主的話,那麽我便試一試吧,外公。”

她說。

“但任家屆時若是敗在我的手中……”

“那只能說明我任家命該如此。”老爺子揮揮手,說得毫不在意。

一瞬間,霧江產生了一種老爺子將任家交給她,只是為了讓他的外孫女手中多些籌碼,將來好不受外人的欺負的錯覺。

“那麽和我的交易呢?”

白蘭笑嘻嘻地湊上一腳問道,全然沒有之前被霧江叫叔叔時的尷尬。

霧江瞥了一眼他,淺笑著欠了欠身。

“那麽侄女在次就先拜托您了,叔叔。”

她頓了頓。

“請務必不要讓彭格列和恭彌發現是您的手筆,我想如果是叔叔您的話,這些應該都是小問題吧?”

“我說,你能別再叫我叔叔了嗎,霧江。”

白蘭努力地維持著笑容問道。

“我只比你家雲雀君大幾歲啊。”

“這怎麽可以。”

雖然勉強接受了這兩位的提議,霧江說到底心裏還是有些憋屈的,因此此時此刻臉上的笑容也充分地展露了她現在的心情——不爽。

“畢竟您是我的長輩嘛。”

把她逼到這個程度,就算她不能

報覆回來也不會讓對方好過的。

柴田家是,白蘭也是一樣。

總有一天,她要……

作者有話要說:寫了24W字,我等的就是這一天咩哈哈哈哈【叉腰笑

以及和雀哥打電話那段好甜,甜到我自己都牙疼了,發給CP君看,對方回了我一段“

表示誰說雀哥不會甜言蜜語的!

然後這卷是完了,哈?你說柴田家的下場?這麽血腥的東西我怎麽可能在新年發出來啊【攤爪

嘛……真要說的話就是這樣那樣【嗶——】的開始,【嗶——】的過程【嗶——】的下場,然後就【嗶——】了……你們懂了嗎?

以及新年快樂>w<

這個是今天趕在店長生日開的新坑,越20W字,我爭取兩邊同時保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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