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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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麽分工吧——

“警察來了之後,仔細搜查了一遍現場,沒找出什麽可疑的線索,最終判定劉叔叔的死是一場意外。”江南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情緒十分低落。

車曉拍拍他的手,被後者一把握住了,十指相扣:“劉叔叔是為了救我才沒有躲過那個箱子的。如果我當時不出現在現場,或者聽了劉叔叔的話鉆洞裏去了,他大概會逃過一劫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車曉十分謹慎地開了口,生怕再次勾起江南的痛苦回憶:“劉叔叔的死是人為,而不是意外,那不管你在不在現場,結果估計也不會有太大的出入吧,你不要太自責了。你好好再想想,還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江南握著車曉的手徒然一緊,攥得她有點痛,她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手指。

“我當時嚇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要不是周女士和老江趕來把我抱走了,我估計得昏死在那裏。那以後,老江就把我送到國外去了。”

說到這裏,江南眉頭一緊,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不對,我當時以為有人在附近玩真人CS,會不會不是CS,而是……槍聲?”

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要不老劉怎麽會出現在廢棄的游樂場附近?

“不行,我得回去問問老江。”江南說完快速站了起來,恨不得馬上打電話給老江問個明白。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見他著急,車曉也跟著緊張起來,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是我太心急了,老江這會兒還在飛機上呢,要問也得等他下了飛機再說。”

說完,他沖車曉一笑,又坐回了床上:“不急,剛好周末我得回去一趟,到時候再問也不遲。”

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還沒來得及收拾好的書和筆記本,輕聲細語地在車曉耳邊叮囑:“叔叔阿姨不會無緣無故留下這些書和筆記給你,內裏一定有什麽玄機,這幾天你先好好休息,趁機研究一下這些筆記和書。劉叔叔的事就交給我,好不好?”

車曉一想也是,時間一天天過去,這會兒已經是7月下旬了,整個暑假馬上過去了一半。她得趕在開學前處理好父母留下來的遺物。

不管是什麽,都不能帶到學校去,更不能影響孩子們。

“好,那就這麽分工吧!”他倆相視一笑,達成了共識。

——

周末,清安醫院的人比往常多了一些,醫生和護士來來往往地忙碌著。

車曉早恢覆得差不多了,本想著自己辦了出院手續就回教室職工宿舍去,耐不住江南軟磨硬泡,非讓她等他吃飯回來後接她再出院,她只好又續了一天。

江南和蘇栩萌一大早就開車走了,偌大的VIP病房只剩車曉一人,空落落的。

這幾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父母留下的筆記本,她都對數字快產生應激反應了。但苦於沒有任何提示,始終不得其法。

剛吃了午飯,有點撐,車曉等不及護工阿姨來收拾,自己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外賣盒,提溜著往外走。

阿姨趕到的時候,便看到她穿著病號服、趿著人字拖,左手拿著垃圾袋,右手拿著手機,正慢悠悠地從病房裏晃出來。

護工阿姨嚇得趕緊跑上前來:“哎呀車小姐,你怎麽自己收拾了?快給我,我去幫你扔。”

阿姨邊說邊過來奪她手裏的垃圾袋,被車曉巧妙地避過了:“沒事的阿姨,我去扔吧,順便走動走動,消消食。”

她沖阿姨笑了笑,阿姨不自然地搓搓手,回了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許是覺得拿著不少的工錢又不幹活,心裏過意不去。

車曉沒想那麽多,就扔個垃圾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她沒那麽嬌氣。

她也沒想著去安慰阿姨,覺得這樣太刻意了,便幹脆利落地轉過身,留給阿姨一個輕松瀟灑的背影。

阿姨看她走遠了,這才轉身回病房去打掃衛生。

大概是為了方便統計,這裏的垃圾桶不光做了分類,還標了序號。

車曉看了看塑料袋裏的打包盒,思考了半秒鐘,徑角落裏標著「20」號的綠色廚餘垃圾桶走去,在離垃圾桶還有半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她擺出一個投籃的姿勢,左手向上擡起,接著便聽到「哐當」一聲,垃圾穩穩地落進了桶裏。

旁邊路過的50歲大娘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含糊地嘟噥了一句什麽,一瘸一拐地走了。

車曉一邊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一邊在心裏嘀咕:“垃圾桶還是大點好,隨手一扔,準確無誤。”

她自顧自地竊喜了一分鐘,正準備走,又猛地回過頭來,盯著那個大大的「20」號出神,腦子卻飛快地運轉著:20?20號?母親臨死前提到過20號,劉叔叔也是20號去世的……這一天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思索至此,她顧不得此行的目的了,飛快地朝病房跑去。她像一顆球一樣猛地撞開了房間的門,動靜大得門都快散架了。護工阿姨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床頭櫃,拿出筆記本仔細地查看起來,全然忘了房間裏還有其他人。

筆記本的時間跨度從2004年6月1日到2005年7月12日,剛好12個月,每個月的20號都有記錄。

她又確認了一下,按照時間間隔不超過2天的記錄規律,除了20號之外,其他日期在這12個月的記錄裏或多或少都有缺失。

就拿2004年6月份來說,6月份記錄了1、4、7、10、13、16、19、20、23、26、29這幾天。

若要嚴格按照隔2天記錄一次的話,19號之後應該是22號才對。

她繼續往下看,7月份如此,8月份連續記錄了19、20號,9月份、10月份……都是如此。

讓車曉更為驚訝的是,每個月20號的所有記錄裏,序號為2後面的數字出乎意料的少,不是2個就是3個,從來不少於2個,但也不超過3個,除了2005年6月20號:這一個月序號2後面多了一個數字,一共是4個。

“2個或3個數字,會是什麽?這些數字又代表什麽?”她咬著手指,緊皺著眉頭,苦惱得就差抓耳撓腮了。

由於長時間低著頭,她感覺脖子都快斷了,於是擡頭前後左右的扭了扭,再一低頭,餘光瞥見那本《活著》靜靜地擱在床頭櫃上。

書籍雖然有些年頭了,但鮮紅的封面依舊顯眼,像母親的鮮血,刺得她有些恍惚,又有點心痛。

她伸手把書拿過來,看著有些泛黃變淡的細碎的筆記,想象父親當年看書時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這些數字會不會是書本的頁碼呢?”靈光一現,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她翻開2004年6月20日的記錄,找到序號2,後面整齊地寫著9、99兩個阿拉伯數字。

“9,99,還挺吉利的。”她一邊想著,一邊在心裏默默記住了這2個數字。

她直接將書本翻到第9頁,一行被波浪線圈住的句子映入眼簾:“這個嫖和賭,就像是胳膊和肩膀連在一起,怎麽都分不開。”

「連」字下面還著重標註了個黑色的實心圓點,車曉忍不住又輕笑了一下,在心裏想:父親真的很愛母親啊,就連看書時看到母親的姓氏,都忍不住標記一下。

這樣想著,又翻開了99頁,目不轉睛地盯著畫上波浪線的那句話:“有慶傷心了好幾天,這孩子每天早晨起來後,用不著跑著去學校了。”同樣的,「晨」字下面也被標註了黑色的實心圓點。

車曉呆了一呆,一時沒反應過來:若說前一句話有標註的意義,這第二句話,實在算不上驚艷,也沒法與句子優美掛鉤,只能算是闡述一件事實:有慶因為傷心,早晨不跑著去學校了。

可那兩個被著重標註出來的字,不得不引起車曉的註意:一個「連」,一個「晨」,加起來剛好是母親的名字——連晨。

這僅僅只是父親愛母親的表現,還是父親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她隱藏在書裏的名單?

2個或3個數字,不正好符合起名字的規律?!

這些數字背後是不是都藏著人名?這些人是不是都和父親一樣鮮活,從事和父親一樣的工作,但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隱姓埋名?

父親是不是想通過這樣一種方式把名單公布出來,可又出於某種原因,不能太明顯?

……

想到這裏,車曉激動不已,她已經不知道把手往哪兒放了,反覆的攥緊又松開,最後只好握緊成拳抵在齒縫間,用牙齒輕輕研磨食指的關節,感到有一些刺痛,她才稍微安靜一些。她的眼裏光芒四射,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溢出來了。

她把筆記本翻到2004年7月20號,這一次序號2後面寫了三個數字:42,29,5,每一頁畫上波浪線的句子明晃晃地出現在她眼前:

“我啊,對不起王喜的一片好心……”

“燈光在他臉上一閃一閃,那張臉半明半暗……”

“皇帝招我坐女婿,路遠迢迢我不去……”

用黑色圓點標註起來的三個字連起來是:王明遠。

她迫不及待地一一往下驗證,第三個名字是劉建,這倒讓她有點意外:“劉建”,會不會就是「劉梓建」,難道劉叔叔改名了?

她背對著大門,全神貫註地破譯著書上隱藏的名單,護工阿姨什麽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快了,就剩這最後一個了,4個字,估計是個外國人。”她翻到筆記本2005年6月20號這一頁,正準備對照書本驗證的時候,出於本能的直覺,她感到有人正慢慢朝她靠近。

她猛地轉過身,就看到一個手持鐵棍、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青年男子正向她走來。

見她突然回頭,那男子呆了一秒。緊接著,手上的鐵棍就劈頭蓋臉地朝她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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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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