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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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月前,依暖留下一張字條,便音信全無了。字條上寫一個月後就會回來。

寫下這張紙條,在準備離開的前一天,依暖一直靜靜的坐在院子裏,她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甚至舍不得眨一下,她盯著藍天,盯著滿院的向日葵,盯著漂浮的白雲,盯著一切她能看到的景物……她要把這個世界看個夠。把手伸張,她像和風擁抱一樣,臉上擒著甜甜的笑,那濃密的睫毛,撲閃得如一只美麗的蝴蝶……

是的,她不悲傷……她感謝上蒼,還能讓她為淳軒做些什麽。

如今一個月都已經過去了,伊哲希焦急的等在大門外。遠遠的,他看到了依暖,她緩緩的從車上下來,步履艱難,手裏還拄著一根拐杖,他跑上前扶住她,依暖那清澈的眼神,此時空洞,寂靜,已失去了靈氣。

伊哲希心裏一震,生起一片恐懼,他甚至能聽到心臟傳來的跳動聲,他顫抖的用手在依暖的眼睛前晃了晃,那雙漂亮的眼睛沒有一絲動靜,他又晃了晃,他顫抖的定住了腳步……他不可置信的喊道:“依暖。”聲音瞬間沙啞了起來:“牧……牧淳軒的眼角膜不會是你的吧?!”

依暖扶住伊哲希的手,甜美的笑了一下:“哲希,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你一定會明白我的,對嗎?”

看著依暖泛白的嘴唇,此刻那些責備的話,伊哲希硬是咽了下去,如果依暖的倔強可以少一些,如果依暖可以為自己想一些,如果依暖對牧淳軒的愛不那麽深,她會多幸福啊……她有一張天使才該有的臉蛋,卻有一顆比誰都傻的心……

“我帶你去見牧淳軒。”冷靜下來的伊哲希,此時腦袋裏只有這個想法。他必須要讓依暖見到牧淳軒。

未等依暖回答,思思已經走了過來,她冷漠的打斷道:“不行!”

“依暖是他愛的女人,你無權阻止。”伊哲希扶著依暖進門,不打算再理會思思。

思思跟隨其後,繼續說:“淳軒雖然做完了眼角膜移植手術,但他的腿還沒有好轉。你現在找他,你不覺得是給他增添負擔嗎?”到了臥室外,她激動的扯住一直無言的依暖:“放棄他吧!為了他好。跟著你,他只會和牧天華鬧翻,離開牧天華,你也知道他將會面對什麽。就算你捐了眼角膜又怎麽樣,他要負擔一個雙目失明的人一輩子嗎?”松開依暖的臂彎,她輕笑一聲:“你願意讓他負擔嗎?”

伊哲希推開了思思,輕蔑的望著她:“你知道你此時此刻像什麽嗎?就像一只活脫脫的白眼狼。”說完,他關上門,隔絕了她繼續想說話的氣勢。

扶著一言不發的依暖坐到沙發上,沈默半晌,伊哲希說:“依暖,讓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們回加拿大……”

依暖從呆滯中回過神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平靜的說:“在哪裏都是一樣的……”起身,她摸過拐杖走到抽屜前,“哲希,幫我打開它。”她把鑰匙遞給伊哲希,伊哲希幫她打開了抽屜,她摸出那支銀手鐲,“娘當初送我,一定是想看到我結婚時戴著它,如今……呵呵,就送給你吧,當是我送給未來的伊夫人。”依暖把它輕輕地放在了伊哲希的手裏,

這樣婉轉的拒絕,伊哲希怎麽會不明白。看著她虛弱的笑容,伊哲希忍不住將她摟在懷裏,他心疼她,他多想自己能夠走進她的心裏,然後帶她不顧一切的離開這裏。可是,他無法做到……

坐在客廳裏,思思不屑的瞄了一眼依暖臥室的門,一對狗男女偷情偷到這裏來了!她嗤笑一聲,起身倒了一杯紅酒,坐在沙發上悶悶的喝起來。想起伊哲希剛剛看她那鄙夷的眼光,她的心裏就有一團火在燒,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她不覺得她去爭取牧淳軒有什麽錯,而且,她過夠了那種低人一等的生活!她過夠了流離失所的生活!過夠了!呵,用手段去爭取去改變有錯嗎?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她憤然的攥緊了手裏的紅酒杯。

關於父親吸毒,母親殺人變瘋的那段記憶,其實,一直深深的紮在思思的腦海裏,她並沒有忘記過。只是,她不願意承認有過這段記憶。就算是假裝,她也要擺脫掉這種記憶。她不想有那種父母,她更不想重覆她母親的悲劇。很小的時候,她就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她再也不要過種貧苦卑賤,受人嘲諷的生活!

而能帶她走出這種命運的人,只有依暖,這個擁有傾國傾城容貌的女孩!她要靠她扭轉自己的命運。

最精明的女人,莫過於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哪怕,用裝傻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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