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病得很重？”蘇若問。

“嗯。”霍忱點頭，“他和奶奶都瞞著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不知道為什麽，蘇若突然覺得這一刻的霍忱有些委屈，像是隨時都能哭出來一般。

蘇若擡手幫他整理下圍巾，語氣輕快，“我最近成績進步的還挺明顯，說不定努努力能沖一沖望京大呢，就算考不上，望京還有這麽多大學呢，總有一個適合我吧。”

“你要留在望京？”霍忱看著她。

雖然有幾分歡喜，但更多的是不認同。

這反應不太對啊，蘇若想。

“對啊，留在望京不好嗎？”蘇若直視著他，“我的親人朋友都在這裏，學校的選擇性也更多。”

“不。”霍忱否定了她的話，“對於你來說，朔京大才是更好的選擇。”

“可是你在這裏啊。”蘇若有些難過。

霍忱楞了下，低頭片刻才看向蘇若，他微笑著，看上去比平時溫柔了許多。

“若若，我很開心你願意為了我留下，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答應，但是我不能。”霍忱看著她，“你應該往前走，不要為了任何人放棄可能會影響自己一生的事情。”

“哪怕這個人是你？”蘇若擡眼看他，喉間哽咽。

“哪怕這個人是我。”霍忱直視著她。

蘇若呼了口氣，突然笑起來，“霍忱，怎麽感覺你突然成熟了。”

“是嗎？”霍忱輕聲笑著，“可能是大了一歲吧。”

那天的話題終止於此，兩人誰都沒有再提。

他們依然一起上下學，一起覆習功課。

蘇若的成績正在穩步上升中，各科老師沒少表揚她，時不時的就把她拎出來激勵人。

二月下旬，林恩靜一家的宣判下來了。

林重因貪汙罪，受賄罪和瀆職罪，判處二十五年有期徒刑，並且沒收財產。

孟倩因貪汙罪和受賄罪，判處十二年有期徒刑，並處八十萬罰金。

林恩靜因故意傷害罪，判處兩年有期徒刑。

而因為他們一家被揪出的犯法人員，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彼時的蘇若和霍忱，剛剛從療養院看完蔣月回家。

後天就是一模了，兩個人還得趕回去覆習。

走到家門口時，蘇若突然想起自己有試卷忘了拿，讓霍忱在門口等自己一會兒。

霍忱沒多想，擺擺手讓她快去。

可沒想到蘇若剛進去，就傳出一聲近乎淒慘的尖叫。

霍忱的心一下子揪起，踹開門就往裏面跑，結果——

“生日快樂！”蘇若從門後跳出來，“砰”的一聲拉響了手裏的小禮炮。

霍忱楞在當場，身上落滿了彩色的紙片。

“怎麽？嚇傻啦？”蘇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打趣道。

霍忱真的是被嚇到了，還以為蘇若家進了恐怖分子，畢竟能讓蘇若發出慘叫的人也沒幾個。

他捉住蘇若的手腕，把她渾身上下打量個遍，才終於放下心來。

餐廳是特意裝扮過的，黑色白色的氣球環繞在餐桌周圍，背景墻上貼了“HAPPY BIRTHDAY”，長長的餐桌上鋪著輕薄的紗和鮮花，上面還擺著燭臺和散落的花瓣。

霍忱還是第一次這麽過生日，還挺新鮮的。

怪不得徐子捷他們都給他發了生日祝福，唯獨蘇若沒有，原來是為了給他驚喜。

“你喜歡嗎？”蘇若看著他的神情有些忐忑，“我在網上搜的，他們說百分之一百二的情……不是，我是說百分之一百二的人都喜歡。”

霍忱笑著看她一眼，說：“謝謝，我很喜歡。”

蘇若松了口氣，拉著他往餐廳走，“喜歡就好喜歡就好，也不枉我一大早就起來布置了。”

“這些都是你親手弄的？”霍忱被蘇若按坐在椅子上，有些驚訝。

他還以為這是她叫的□□。

“當然是我自己動手啦。”蘇若說著說著就驕傲起來，“我一個人哦，厲害不？”

“特別厲害。”霍忱笑著哄她。

自己說是一回事，被霍忱誇又是另一回事，蘇若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她起身去抱了禮物過來，放在霍忱面前，“你先拆禮物，我去給你煮個長壽面。”

“你還會煮長壽面呢，好厲害啊！”霍忱看她耳朵尖兒紅了，誇得更賣力了。

“好啦！你快拆禮物吧！”蘇若大聲道，忙不疊的鉆進了廚房。

霍忱笑了幾聲，才低頭拆起了禮物。

蘇若送了他兩份禮物，其中一份是他求了好久都沒收到的手辦，另一份打開是一個時鐘表？

“怎麽送了我兩份禮物？”霍忱高聲問她。

“那個手辦早就想拿給你了，鐘表才是生日禮物。”蘇若高聲回答。

霍忱拿起鐘表反覆看了幾遍，不大不小的圓形表盤，表面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和雲霧繚繞的天空，遠處還有一個騎馬的紅衣小姑娘，右下的位置用金箔刻了“贈霍忱”三個字，除此之外沒什麽特別。

等等！這個字體……

霍忱突然就坐不住了，他急急忙忙地沖進廚房。

蘇若正背對著的他煮面，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過來幹嘛？面我馬上就煮好了。”

等了一會兒，蘇若沒聽到回答。

她有些奇怪，剛要回頭，就被人從後頭抱住了。

霍忱的雙臂圈住她纖細的腰身，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熱意順著蘇若的腳底一路燒到頭頂，她用力握了握筷子，想要掙脫他的懷抱，“霍忱！大白天你耍什麽流氓？”

“晚上我就可以耍了嗎？”霍忱突然回了一句。

“霍忱！”這下蘇若更熱了。

霍忱笑出聲來，低沈的，好聽到讓腿軟。

“若若，謝謝你。”霍忱說，“禮物我很喜歡，特別喜歡。”

“哦，喜歡哪個啊？”蘇若松了松身子，故意問。

“兩個都很喜歡，但更喜歡你親手做的那個。”霍忱擡起下巴看她，“是不是很難？”

“還好。”蘇若淺笑。

也就是重新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而已。

“快起來。”蘇若又開始掙紮，“面好了。”

霍忱聽話的松開手，眼巴巴地看著蘇若裝面成湯，乖巧地跟著她進了客廳。

蘇若坐在他對面，還沒等她說，霍忱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你慢點吃，小心燙。”蘇若趕忙說道。

霍忱一邊搖頭一邊吃，燙的他把面含在嘴裏呼了好幾口氣才咽下去，“好吃！我還能再來三碗！”

蘇若倒了杯涼白開給他，好笑道：“就這一碗，多了沒有。”

霍忱跟著她笑，吃完面又捧著鐘表愛不釋手。

“這個騎馬的小姑娘是你嗎？”

“那這個草原，就是你一直生活的地方嗎？”

“唉，如果那個時代能拍照就好了。”

“要不然以後每一年你都給我送個表，都畫上不同時期的你。”

彼時蘇若正拿著手機和酒店的人聯系，問他們菜送到哪裏了。

聽著霍忱的喋喋不休，她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蘇若拿起桌上的蘋果，直接堵住了霍忱的嘴。

蘇·兇神惡煞·若：“再多說一個字，明年就給你送鐘。”

一模過後，就是數不清的周考。

按照老師的說法，這就是為了讓他們習慣考試的節奏，不在高考時怯場。

整整三個月的考試，高考會不會怯場蘇若不知道，但她是真的考麻木了，甚至有些題她都總結出了個四五六，一看見就知道是什麽套路，直接按部就班的解了。

哪怕到了高考考場上，蘇若依然沒什麽感觸，直到最後一科鈴聲響起，她交了試卷走出考場，才恍然發覺，她的高中時代，結束了。

身邊的人有哭有笑，還有人扔了考試的文具，大吼一聲：“畢業啦！”

其他人像是被感染到，也都扔了東西，此起彼伏地大喊大叫，搞得門口的保安不得不出來維持秩序。

蘇若怕被砸到，避著熱鬧的地方往外走，卻還是被人不小心撞了幾下。

突然，有人從背後伸手過來，將她護在胸前往外走。

“霍忱！”蘇若回頭看他，笑起來，“畢業快樂！”

“畢業快樂。”霍忱也笑了下。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不知道是誰的破文具袋，砸了他兩次。

蘇若看著他的臭臉，偷偷的笑。

兩人一出校門，就看見Miss胡等在校門口。

一中有很多學生不是本市人，大多都選擇跟著學校統一定高考房間，所以每場考試都有老師在外面等著，負責把人安全帶回酒店。

最後一場Miss胡來了，身邊圍著許多一班和五班的學生，正討論著考得如何。

Miss胡朝蘇若和霍忱招招手，“考得怎麽樣？”

“還不錯。”蘇若笑吟吟地說道。

“你呢？”Miss問霍忱，臉上並沒有擔心的神情。

“挺好的。”霍忱毫不謙虛地說。

“臭小子，還挺驕傲。”Miss胡一楞，笑起來。

“行了行了，考完試趕緊回家歇著去，別耽誤我接人。”Miss胡一邊笑一邊趕人，“住學校酒店的先別走，我點人。”

一群人光再見就說了半天，口頭定下改日約吃飯後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走了老遠，還能聽到Miss胡在後面叮囑他們不要去酒吧。

蘇若還高聲應了聲“放心吧”，才回頭和霍忱說話，“你說咱們放假去哪兒玩啊？”

“我已經訂好票了。”霍忱晃了晃正在開機的手機，笑著說，“呼爾圖赤周邊游！”

蘇若眼睛一亮，靠過去看他手機，“訂的哪天，也不知道那裏變化大不大。”

兩個人靠在一起看霍忱訂的票，然而剛打開頁面，推送消息就接二連三的彈了出來。

【霍氏集團掌權人今日突發心梗，被送往醫院治療，或與其子霍盛宇結婚有關。】【霍連年：我欠你一場盛大的婚禮，感謝你對我不離不棄。】看到這個消息，蘇若就察覺不妙。

“霍忱……”蘇若只得抓住他的手腕，“你……”

“你先回家。”霍忱強壓著怒火，把蘇若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拿開，“我去辦點事，回頭去找你。”

“你要幹什麽去？”蘇若心裏一緊。

幹什麽？

霍忱出神地看了眼前方，散落的視線慢慢聚焦，眼中翻騰著盛怒與戾氣。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咬著牙一字一頓，“我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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