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出事了?!

關燈
魚禾僅僅在食膾的問題上思量了幾個呼吸,就帶著劉川開始一起捕魚。

淺灘裏的魚群很大,大致是因為藏在峽谷深處,沒有天敵禍害,也沒有野獸捕獲,所以它們可以自由自在的成長,遠比六盤水附近的人活的要自在。

淺灘的水不深,僅僅沒過魚禾腿彎,魚群又十分龐大,所以魚禾和劉川根本不需要借助工具,他們只需要趟著水,進入到淺灘中,徒手抓魚即可。

魚群明顯沒被禍害過,見到了魚禾和劉川以後,不僅沒躲,反而一股腦的湧到了二人腳邊。

劉川見此,蒼老的面孔上流露出的前所未有的笑容。

“少主,咱們賺大發了……”

劉川暢快的大笑了一聲,蹲下身去撈魚。

劉川瘦成皮包骨頭的手伸進了魚群中,擡手一撈,兩條大魚就被他抓在手裏。

大魚在劉川手裏不停的撲騰著,身上的水濺了劉川一臉,劉川笑的更大聲。

魚禾低笑了一聲,“還真有點棒打麅子瓢舀魚的意思……”

說完這話,魚禾也加入到了抓魚的行列。

二人並沒有貪心的將淺灘裏的魚抓完,他們在抓了七條以後,就罷手上岸。

魚禾在淺灘邊上的石壁上,找到了一些藤曼,將魚穿在了一起,拿到了峽谷的下游,用防身的青銅匕首將魚拋開,處理幹凈。

劉川跟在一邊,幫著魚禾處理魚。

等到二人將七條魚的內臟和魚鱗處理幹凈以後,魚豐和相魁二人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

在他們背上,各背著一個人。

看那兩個人的狀態,似乎陷入到了昏迷當中。

兩個人都穿著粗布麻衣,在兵營裏的地位應該不會太高。

“阿耶……”

“主公……”

魚禾和劉川見到了他們二人,趕忙迎了上去,給他們搭了一把手。

魚豐和相魁都陰沈著臉,沒有言語。

到了峽谷深處,魚豐和相魁將背上的人放在了巴山修整出的平地上。

魚豐才緩緩開口,他的語氣略顯深沈,“禾兒,你在此處救人,巴山留下幫你,劉川跟我再去一趟。”

此話一出。

巴山只是楞楞的點點頭。

魚禾卻和劉川對視了一眼,心頭皆是一沈。

自從劉川跟隨了魚豐以後,魚豐很少讓劉川幹力氣活。

因為魚豐知道劉川上了年紀,身上沒多少力氣。

可如今魚豐居然招呼著劉川去幫忙。

那就說明六盤水兵營裏負責拋屍的人,真的將活人扔在了通往屍坑的路上,而且數量還不少。

劉川沒有含糊,應答了一聲,“老朽跟您去,不知道老朽需要準備一些什麽。”

魚豐眼中閃過一道兇光,沈聲道:“帶上殺人的東西。”

劉川一楞。

魚豐陰沈著臉沒有言語,相魁低聲補充了一句,“有些人,已經不是人了。”

相魁沒有把話說明白,但是劉川卻聽明白了。

劉川下意識看了一眼魚禾,沒有繼續再問。

三個人顯然是有心瞞著魚禾,並沒有把話說透。

但是魚禾卻聽懂了他們話裏的意思。

魚豐讓劉川帶上殺人的東西,顯然不是為了去六盤水兵營裏跟那些喪心病狂的家夥血拼,九成九是殺一些被拋在路上的活人。

相魁補充的那一句話,說明了關鍵。

有些人已經不是人了。

什麽樣子的人不是人?

吃人的人,就不是人。

他們要殺的就是吃人的人。

六盤水兵營裏中了煙瘴之毒的人,渾身無力,只能任人宰割,他們被扔到了野外以後,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沖著身邊的同伴下口。

魚禾盯著魚豐,希望了解到拋屍路上的慘狀。

魚豐只是說了一句,“你猜得沒錯,兵營裏的人確實不敢深入屍坑,所以他們將中了煙瘴之毒的人丟在了路邊。

或許是為了剿滅山林裏的逃卒,兵營裏派遣出了大批將士進山,所以身中煙瘴之毒的人很多。”

魚豐說到此處,就沒有再多說。

他帶著相魁和劉川再次的離開了峽谷。

魚豐三人走後,魚禾微微握了握拳頭,幽幽道:“該死的世道,根本不給人活路……”

屍坑裏的慘劇,給了魚禾極大的震撼。

拋屍路上出現人吃人的情況,讓魚禾更加震撼。

他在得知了自己穿越到了新朝以後,就清楚自己已經進入到了一個十分殘酷、十分黑暗的時代。

他已經努力的將這個時代的生存狀況往最壞處想了。

可現實卻告訴他,這個時代的生存狀況,遠比他想象的要惡劣百倍。

數萬人的龐大屍坑,人吃人的慘劇,在魚豐、巴山、相魁、劉川四人眼裏,就已經是最黑暗、最殘酷的了。

可魚禾卻清楚,數萬人的龐大屍坑、人吃人的慘劇,只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

眼下還只是莽新天鳳四年,最混亂、最黑暗、最殘酷的時代才剛剛拉開一個序幕而已。

綠林、銅馬、赤眉等,一些名頭響當當的造反勢力還沒有出現呢。

等他們出現了,天下才會進入到真正的混亂、黑暗、殘酷時候。

有多混亂、多殘酷?

全國近六千萬人口,死的只剩下兩千萬人口。

你說有多殘酷?

魚禾深吸了一口氣,晃了晃頭,將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晃走,回過身檢查起了魚豐和相魁背回來的兩個人。

兩個人年齡不大,一個十七上下,一個二十左右,瘦骨嶙峋,衣著破爛,躺在巴山提前鋪好的獸皮上,昏迷不醒。

魚禾蹲下身,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兩個人的癥狀,略微遲疑了一下,招呼著巴山到了身邊。

巴山憨厚的蹲坐在魚禾面前,眨著銅鈴大的眼睛,問道:“您讓俺幹啥?”

“去生一堆火……”

魚禾低聲吩咐。

巴山驚愕的瞪起眼,頭搖的像是撥浪鼓,“少主,您要自殺啊?那可不行。”

魚禾瞪了巴山一眼,“誰告訴你生火就是自殺?”

巴山撓了一下頭,認真的道:“主公說的。”

魚禾沒好氣的道:“我阿耶不讓我們生火,只是為了避免我們被人發現。可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林中會出現一些雲霧,只要我們生的火不夠大,有雲霧遮擋,肯定不會被人發現。”

巴山楞了一下,憨憨的道:“俺記得俺們逃出兵營的時候,主公手底下一個當百(新朝的一種基礎軍官職位),也說過這話。”

說到此處,巴山停下了。

魚禾問道:“然後呢?”

巴山坦誠的道:“然後他死了,被句町人一箭給射死了……”

說到此處,巴山還一臉認真的補充了一句,“句町人的箭可長了,一下子從人的眼窩射進去,射穿人的腦袋,後面還剩下一大截。”

魚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句町人在山林裏神出鬼沒的,確實不得不防。

論在山林裏的生活經驗,魚禾肯定比不上句町人。

句町人也許僅憑一點點煙火味,就能在山林裏準確的找到生火的位置也說不定。

他可不能拿魚豐四人的性命冒險。

可是不生火的話,就沒辦法消毒。

治療瘴氣的法子很多,可最簡單,最有效的,就是《嶺外代答》中記載的壯族地區使用的針刺法。

眼下魚禾手裏沒有針,所以只能用束發的發簪代替。

他必須給發簪消毒才行。

他必須想其他的辦法。

魚禾思量了一會兒,對巴山吩咐道:“去將你的酒壇子搬過來。”

巴山帶的酒,是一種略微有些發酸,且度數極低的濁酒。

魚禾既然沒辦法生火消毒,那就只能借著巴山帶的濁酒消毒。

濁酒殺毒的效果或許不強,或許沒有效果。

但事到如今,魚禾也只能一試。

魚禾若是不試的話,那麽躺在地上的兩個人都得死。

巴山依照魚禾的吩咐,將酒壇子搬了過來。

魚禾打開了酒壇子,聞到了一股帶著酸味和酒味的味道。

他沈吟了一番,將發簪清洗幹凈,然後在酒裏侵濕,刺在了兩個人的上下嘴唇上。

兩個人躺在地上,沒有反應。

他又沈吟了一番,吩咐巴山將兩個人衣服除去,用發簪刺其莖。

《嶺外代答》中記載的壯族地區的針刺法,十分簡單粗暴。

記載中稱‘南人熱瘴發一、二日,以針刺其上、下唇……發瘴過經,病已入裏而瀕死者,刺莖而愈。’

隨著魚禾的發簪刺中,兩個人前後發出了一聲悶哼,紛紛轉醒。

醒了以後,一臉驚恐的看向四周。

看到了魚禾和巴山以後,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想躲。

但是渾身沒有力氣,動不了。

巴山看到兩個身中煙瘴之毒,快死了的人,居然奇跡的活了,他瞪著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魚禾沒有在意巴山的反應,他看清楚了兩個人的反應,小聲安慰道:“不用怕,我不是惡人,不會對你們怎麽樣。此前我阿耶去拋屍路上救人,碰見了你們,就將你們帶了回來。

我發現你們中了煙瘴之毒,又恰巧懂一些治理煙瘴之毒的法子,就將你們給救了。”

此話一出,躺在地上的兩個人,也瞪起了眼,一臉難以置信。

那個年齡稍大的,似乎忘了畏懼,他驚愕的道:“你……能治煙瘴之毒?”

魚禾笑著點點頭,道:“你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巴山,去弄些清水過來,給他們吃。”

那個年齡稍大的,見魚禾打斷了他的問話,就沒有再開口。

巴山蹲在魚禾身邊沒有動,他像是看神仙一樣的看著魚禾。

最後還是在魚禾催促下,才一步三回頭的去拿水。

巴山不僅拿了水,還拿了一些肉幹給他們。

兩個人見到了水和肉幹,才相信魚禾是真的救了他們。

兩個人並沒有急著吃東西啊,而是一臉感激的向魚禾道謝以後,才慢慢開始吃東西。

魚禾在他們吃東西的時候,啃著一個野果,小聲的詢問起了他們叫什麽,在兵營裏擔任什麽角色。

兩個人也沒有隱瞞,如實作答。

年齡小的那個,叫彭三,是個匠籍,在兵營裏做一些軍備。

年齡稍大的那個,叫漕游,是個游商,被征召入伍以後,在軍中幹一些雜活。

正當魚禾準備細細再問的時候,魚豐三人回來了。

在魚豐和相魁二人脖頸上,各架著一柄劍,劉川被束縛了雙手在前面帶路。

魚禾心頭一驚。

出事了?

第8章 一對有故事的父子!無錯吧 w w w . wu c u o 8 . c o m

巴山猛然站起身,擋在魚禾身前,一臉兇狠的盯著對方。

魚禾下意識瞇起眼,打量起了對方。

對方只有一個人,四旬上下,身形高大,一臉美髯,手裏握著兩柄青銅劍。

魚禾猜測,對方應該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句町人。

若是朝廷的兵馬或者句町人的話,就不可能單槍匹馬的闖入峽谷。

有可能是其他山頭的逃兵,又或者是一個獨行俠。

魚豐和相魁的身手都不弱,對方能擒下魚豐和相魁,顯然是一個高手。

魚禾躲在巴山背後,探出一個腦袋,沈聲問道:“你是何人?”

不等對方開口,魚禾身後那個名叫漕游的病人,驚叫了一聲。

“阿耶?!”

“游兒?”

魚禾眉頭一挑,“父子?”

又是一個為了兒子孤身犯險的家夥嗎?

害我虛驚一場。

魚禾心裏嘀咕了兩聲,正準備開口。

卻見那個美髯大漢將手裏的青銅劍一頂,在魚豐和相魁脖頸上劃出了淡淡的血痕。

“速速放開吾兒!”

魚禾眉頭一皺,蹲下身,手裏的發簪落在了美髯大漢兒子漕游脖頸處。

魚禾瞇起了眼,冷聲道:“你就是如此對待你兒子的救命恩人的?”

美髯大漢詫異了一下,眉頭一沈,喝了一聲,“什麽救命恩人?”

漕游見情形有點不對勁,趕忙開口喊道:“阿耶,是他們救了我。”

一直被美髯大漢威脅著,沒有言語的魚豐突然開口,“我早就說過,我們沒有害你兒子,而是想救他,所以才將他從拋屍路上背回來。”

美髯大漢遲疑了一下,收起了手裏的青銅劍。

“我姑且相信你們。”

魚豐和相魁聽到這話,齊齊松了一口氣。

美髯大漢的武藝不是一般的強,他們主仆二人,也是能搏虎鬥狼的好手,可是對上了美髯大漢,一個照面就被人家擒下。

若是跟美髯大漢起了沖突,魚豐和相魁敢肯定,美髯大漢能在一刻鐘內殺死他們所有人。

魚豐和相魁之所以冒險帶美髯大漢到峽谷深處,就是為了讓美髯大漢盡快帶他兒子離開,好擺脫雙方之間的糾葛。

魚豐在軍中當官當久了,有自己一套處事風格。

他在見識了美髯大漢的身手以後,並沒有招攬美髯大漢的打算。

美髯大漢明顯是一頭虎,混在他們一群羊當中,遲早會出問題。

魚豐把美髯大漢當成了瘟神,想盡快把對方送走。

可魚禾卻沒有這個打算,他不認為對方是瘟神,他見到了美髯大漢收起了青銅劍,卻沒有向魚豐和相魁道歉,手裏的發簪又往下落了一分。

“傷了人,不給個說法嗎?”

魚禾冷冷的問。

魚豐和相魁嚇了一跳,剛要開口勸魚禾,卻沒料到美髯大漢居然搶先開口,“你要什麽說法?”

美髯大漢死死的盯著魚禾,等著魚禾開口。

魚豐趕忙打哈哈道:“說法就不必了,你還是帶著兒子盡快離開吧。”

美髯大漢冷哼了一聲,邁步向前。

魚禾手裏的發簪又往下刺了一分,刺出了一絲血珠。

美髯大漢腳下一頓,瞳孔一縮,驚叫道:“你敢!”

魚豐和相魁齊齊出聲勸諫。

“禾兒,不得傷人。”

“少主,此人傷不得。”

魚禾沒有在意魚豐和相魁的勸解,他盯著美髯大漢冷聲道:“他的命是我救的,我現在收回去,也是應該的。”

漕游咳嗽了一聲,苦著臉道:“阿耶,小郎君確有妙手,他解了我身上的煙瘴之毒。”

美髯大漢驚愕的瞪大眼,一臉難以置信,“你居然能解煙瘴之毒?”

魚豐和相魁,還有被捆綁著的劉川一臉錯愕。

“禾兒,你真的能解煙瘴之毒?”

魚豐下意識開口。

相魁和劉川張著嘴,盯著魚禾,等待魚禾的答案。

魚禾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彭三和漕游,道:“他們不就是明證嗎?”

魚禾一臉坦然。

但美髯大漢和魚豐、相魁、劉川四人心裏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號稱無人能解的煙瘴之毒,居然被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給解了?

美髯大漢覺得不可思議。

魚豐、相魁、劉川三人覺得難以置信。

他們三個對魚禾知根知底,知道魚禾不是什麽醫者,也知道他所謂的解毒之法,是道聽途說得來的。

但是,就是這道聽途說來的法子,居然真的解了煙瘴之毒?!

魚禾沒有在意四人的反應,他拿著發簪從漕游脖頸處劃過,輕描淡寫的道:“現在,我要收回他的命……”

“不可!”

“不可!”

美髯大漢和魚豐一前一後開口阻止。

魚禾盯著美髯大漢問道:“為何不可?”

美髯大漢嘆了一口氣,兒子的性命在魚禾手裏捏著,他不得不服軟。若是兒子說的是真的,魚禾對他兒子有救命之恩,他不能恩將仇報,更不能在恩人面前端著。

美髯大漢側身對魚豐、相魁、劉川三人行禮,沈聲道:“漕某先前多有得罪,還請三位見諒,往後漕某必有後報。”

說完這話,美髯大漢還取下了劉川身上的繩索,對劉川又行了一禮,算是賠罪。

魚豐、相魁、劉川三人趕忙搖頭。

“不怪不怪……”

美髯大漢又向魚禾行禮,“漕某多謝小郎君救命之恩。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漕某一定萬死不辭。”

魚禾點點頭,收回了發簪,道:“現在就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美髯大漢擡頭,一臉愕然的看著魚禾。

他行走天下多年,見過各式各樣的人。

但卻沒見過魚禾這種施恩以後,立馬要求回報的人。

魚豐借著二人說話的空擋,趕忙走到了魚禾身邊,幹咳著道:“禾兒,漕兄既然已經道謝,那就足夠了。”

魚豐原以為魚禾會像是以前一樣,聽他的話,卻沒料到魚禾居然搖了搖了搖頭,道:“阿耶,我們現在身處險境,正需要他這種武藝高強的人保護。”

魚豐一楞,提醒道:“禾兒,漕兄身上有大本領,恐怕是有大事要做,你別耽誤了漕兄的大事。”

魚禾聽出了魚豐話裏的意思,魚豐是在告訴他,美髯大漢武藝高強,他壓不住。

魚禾假裝沒有聽懂魚豐的話,他疑問道:“什麽大事,比他兒子還重要?為了大事,就可以將兒子丟在一邊,任由人扔進屍坑裏?”

美髯大漢聽到此話,臉色一紅。

魚禾繼續道:“我可記得,當初我身中煙瘴之毒,阿耶為了我,丟下了官身,殺出了兵營。”

美髯大漢聽到此處,臉色更紅。

魚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可是你阿耶,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人丟盡屍坑。”

魚禾點點頭,目光落在了美髯大漢身上,感嘆道:“有人就可以。”

美髯大漢羞愧難當,一張臉紅的沒辦法看了。

躺在地上的漕游苦笑了一聲,道:“小郎君就別羞臊我阿耶了。你救我一命,我們父子二人便留在你身邊,護你脫險。”

美髯大漢聽到兒子開口幫腔,臉色好看了幾分,他趕忙搭話道:“理應如此。”

魚豐急忙提醒魚禾道:“禾兒,我們這裏可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多餘的吃食。”

不等魚禾開口,美髯大漢立馬道:“我們父子可以自己搭建住的地方,我們也可以去山林裏打獵。”

魚豐見自己找的借口,都沒辦法阻擋美髯大漢加入,便惡狠狠的瞪了魚禾一眼。

魚禾就當沒看見魚豐的眼神,他對美髯大漢道:“這話可是你們父子自己說的,我可沒逼你們,更沒有挾恩圖報。”

美髯大漢幹笑著沒有言語。

他心裏卻在瘋狂的吶喊,‘你個臭小子就差把挾恩圖報四個字寫在臉上了,還好意思說你沒逼我們父子。我行走天下二十多年,就沒見過比你更厚顏無恥的人。’

魚禾起身,離開了漕游躺的地方,對美髯大漢十分不客氣的道:“你去修整出一片住的地方,明天隨我阿耶一起去救人。”

美髯大漢想要拒絕。

但是魚禾下一句話,卻將他拒絕的話堵進了腹中。

“今日我阿耶原本可以救五個人,但是被你一鬧,只救了兩個,你的過錯,你要自己承擔。”

魚禾說完這話,不再搭理美髯大漢。

美髯大漢快速的撲到了兒子身邊,扶起了躺在地上的兒子,輕聲詢問,“少游,你身上的煙瘴之毒真的解了?”

漕游躺在地上,沈吟著道:“不好說,因為誰也沒有見過煙瘴之毒解了以後會如何。”

“那你剛才說煙瘴之毒解了?”

“我確實覺得身體輕快了不少。”

“都怪阿耶,若不是阿耶離開兵營,去找治療煙瘴之毒的法子,你也不會被人扔到拋屍路上。”

“……”

魚禾正準備離開,聽到了美髯大漢對漕游的稱呼以後,腳下一頓,臉上浮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笑什麽笑?!”

魚豐黑著臉走到了魚禾身邊,將魚禾拉到了一邊,粗暴的在魚禾屁股上拍了一下,低聲喝斥道:“你不該自作主張,你知不知道,你留下了一個麻煩!”

魚禾仰頭看著魚豐問道:“阿耶為何覺得他是一個麻煩?”

魚豐瞥了一眼正在跟兒子敘話的美髯大漢,低聲道:“他武藝高強,比我和相魁還高。我們根本沒辦法收服他,留著遲早會成為麻煩。”

魚禾又問道:“阿耶覺得,前漢武帝的武藝,比起衛霍二人如何?”

魚豐沒好氣的道:“耶耶不是前漢武帝,你也不是戾太子,他們也不是衛霍。”

魚禾道:“阿耶您如今可是六盤王。”

魚豐翻了個白眼,“自封的而已,你還當真了?”

魚禾沈吟了一下,笑道:“萬一,成真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