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二十五顆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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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雲淡, 是像學校操場廣播裏校長抑揚頓挫的致辭裏說的那樣,“追逐著明媚的金秋陽光,沐浴著丹桂飄香的和風, 江林八中一年一度秋季運動會在全校師生的期盼下, 如期舉行……”

第一次參加運動會的甜幼清從開幕式就開始雀躍地蹦跶, 伸著腦袋東張西望。

跟平時升旗儀式的隊列不同,走方陣拍了四列, 原本站在第二排的甜幼清變成了第一列的最右側。

跟隊伍最後一排左邊數第一位的封啟呈對角線站位。

封啟連續兩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已經很久沒有失眠過了。上一次睡不著,還是暑假前他剛給小海獺取了名字, 隔天小沒良心的就趁他生病拿走石頭,消失的無影無蹤。

回來了也不打聲招呼,悶不吭聲地跟他成了同桌。

唔, 差點忘了, 第一天的時候甚至還想換位置。

如果不是她自己不小心翻車,封啟不確定她到底什麽時候會主動跟他承認,亦或者她也許根本就不會袒露身份。

他其實是微微負氣的。但是漂亮軟萌的小姑娘眼尾一耷拉,拿濕漉漉的眼瞳望著他, 清澈的眸底幹凈純粹, 小小一只像草莓棉花糖一樣粉嫩甜糯,他輕易地便將那一點郁悶的失落拂去了。

現在……

封啟散漫地掀起眼皮,卻見隊伍前列的小姑娘從校服口袋裏摸出巴掌大的小梳子, 給走到她前面的男生梳頭發?

他慵懶的站姿一下挺拔了起來, 頹靡的精神瞬間飽滿, 漆黑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兩個人的動作,眼皮跳了一下,削薄的唇微抿。

“嗚嗚嗚我後悔了, 我為什麽要答應做這種事啊。”穿著藍色仙蒂公主裙的徐述捂著臉,嗓音粗獷中夾雜著一點嬌羞,兩只汗毛濃密的纖纖玉手捂住臉,止不住地抱怨,“都怪體委慫恿我!”

對梳理毛發極其熱衷的甜幼清認真地把他打結的假發梳開,小聲地提醒他的前桌,“可是你昨天明明很興奮……”

“討厭,人家才沒有呢!”他甩了下脖子,一頭金燦燦的黃毛擦過裙子的布料,激起一陣劈裏啪啦的靜電。

甜幼清握著小梳子,對著他的秀發沈默了三秒鐘,慢吞吞地將她的梳子揣回兜兜裏放好。

“咳咳!”站在甜幼清左手邊的甄梨虛虛握著拳,掩在唇邊低聲道,“徐述,回頭。”

徐述以為甄梨要欣賞他的美貌,毛茸茸的胳膊從脖子後撩了一下披肩黃毛,捏著嗓子回眸一笑,“叫我幹嘛?”

甄梨面對這樣的妖怪依舊心如止水,面無表情道:“封啟在看你。”

徐述聞言狐疑地歪了下頭往隊列最後一排看去,跟封啟暗沈沈的黑瞳撞了個正好,他媽呀一聲,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抱著汗毛聳立的胳膊立正站好。

大佬的死亡凝視好可怕嗚嗚嗚。

甜幼清也下意識回眸,見封啟目光灼灼地盯著徐述,她了然地哼了一聲,原本她說要跟體委爭取一套他還不樂意呢,現在又羨慕地盯著人家看,後悔了吧。

十班方陣入場的時候,效果一如預料那般轟動,整個操場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掌聲和哄笑聲,場面十分熱鬧。

在體委趙海林的威逼利誘之下,三名勇士穿著公主服站在隊伍的前列,緊跟著舉牌手何雅欣招搖過市。

陳一鳴不愧是被甄梨挑中的C位,套著美人魚上下兩截分體禮服,端莊地坐在小推車上,優雅地揮手致意,粉紫色的魚尾亮片閃瞎一片。

游街示眾環節後,各項比賽如火如荼地展開。這時候學校管得松,不少學生已經偷偷摸摸溜走了。

甜幼清校服穿得板板整整,老實巴交地坐在看臺上,熱情地給班裏的同學加油助威。

許巍林在男生一百米短跑遙遙領先,斬獲第一名,下了場被班裏的男生歡呼著簇擁起來,他一時熏熏然,朝甜幼清並著二指點了下額頭,笑得特別燦爛,“感謝我的啦啦隊為我振臂高呼!”

賀曦瑞賤笑著捶了他一拳,“兄弟,大佬不在你有點飄嗷。”

看臺下,甄梨朝甜幼清揮了揮手臂,“幼清,快下來,有好吃的!”

饞嘴小吃貨一聽說有吃的,溜圓的眸子一亮,蹦蹦跶跶地跳下臺階跑了過去。

甜幼清被甄梨帶到了籃球場對面的石階上,一群朝氣蓬勃的少年奔跑碰撞,籃球砸在地上咚咚作響,球鞋摩擦地面發出嗤嗤的聲音,球場歡呼喝彩聲不斷,夾雜著圍觀女生陣陣的尖叫。

“這家的白桃烏龍奶蓋超級讚,你這杯是去冰的。”甄梨插好吸管,把奶茶遞給她,又拿出來一包還冒著熱氣的紙袋,“新鮮出爐的油炸小螃蟹,學校附近的小吃街我吃了三年,這個依然是我的最愛,你的是少辣的。”

甜幼清有點不好意思,甄梨總是大方地請她好吃好喝,撓了撓額角,她靦腆地小聲道:“謝謝你嗷。”

“幹嘛啦,這麽容易害羞。”甄梨忍不住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小螃蟹很小只,蟹背殼還沒有一元硬幣大,裹了一層面粉炸得又酥又脆,鹹香微辣,連殼一起吃一口一個,迅速霸占了章魚小丸子在甜幼清心裏的地位。

甄梨是帶著任務來的,眸光在球場上穿梭的球衣裏搜尋了一下,她指了下人群中最出眾的那道身影,“快看,是你同桌誒!”

兩只爪爪各抓著一只小螃蟹的甜幼清擡眸,視線很容易落在封啟身上。

他穿著白色球衣,沒有戴防護,露出來的手臂肌肉線條清晰流暢,膚色是冷感的白,跟身側挨著他的岳林峰對比鮮明。看樣子已經打球有一會兒了,額前黑色的短發被汗水浸濕,漆黑的桃花眼亮得驚人。

“看帥哥打球是一種享受,圍著籃球場的女生那麽多,我敢說一大半都是沖著你同桌來的。”甄梨朝甜幼清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有沒有危機感啊小可愛?”

甜幼清慢吞吞地啊了一聲,她吃東西的時候腦子不怎麽分神,這是對食物基本的尊重,“什麽危機感呀?”

“……”甄梨嘆了口氣,她覺得跟傻白甜繞彎子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不然接下來很有可能一直雞同鴨講,根本調不到一個頻道上。

“我聽說,你跟封啟鬧別扭啦?”

甜幼清油乎乎的小手頓了一下,她氣哼哼地鼓了下嘴巴,她伸出短短的食指,左右晃了晃,“我現在不想跟他講話。”

“怎麽了呀,有矛盾應該好好溝通啊,冷戰可不行,會傷感情的。”甄梨一副身經百戰的過來人形象,語重心長道。

甜幼清眨了眨眼睛,認真地想了一下,“還是先等他把為什麽吵架忘了,我再跟他和好吧。”

甄梨:“???”

她滿臉的問號,“你是在等一個奇跡嗎?”

另一邊,封啟瞧見場外臺階上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他打了個手勢走下了場,撩起籃球衣下擺擦了下汗,勁瘦的腰線引得一群女生竊竊私語。

他沒戴眼鏡,微微瞇著眼看了一下,從外套口袋裏摸出手機,給甄梨發短信,“怎麽樣?”

甄梨飛快地打字回覆,“建議你失憶。”

封啟揚了下眉,他鮮少有沈不住氣的時候,此刻卻心急地催促道:“我生日的事你跟她說一下。”

掃了眼手機屏幕,甄梨笑瞇瞇地扭頭,“幼清啊,國慶節四天假期有什麽安排嘛?”

“去打工呀。”甜幼清比了三根手指,“法定節假日有三倍薪水呢!”

甄梨:“呃……”

她一時語塞,怎麽把這茬給忘了,不過還是硬著頭皮道:“但是,你知道封啟馬上就是過生日了,就後天,十月二號。”

“生日?”深海小妖怪哪裏知道生日的意義,她入世未深,根本就沒有過生日的概念,狐疑地問,“很重要嗎?”

甄梨瞳孔地震了一下,她完全誤會了甜幼清的意思,以為她根本不在意封啟的生日,語塞了半晌,嘴巴張了又張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啊這……”甄梨頭痛地撓了撓後腦勺,她直接原話轉告的話,大佬會不會原地黑化啊……

猶豫了一下,甄梨艱難地打字,“她假期要兼職,可能沒辦法去。”

手指顫顫巍巍地點擊發送,她餘光瞥見大佬扔了衣服就朝這邊走過來,甄梨嚇得哆嗦了一下,立刻起身逃離修羅場,“對不起了小可愛,我、我我要去洗手間。”

甜幼清吸了吸鼻子,軟綿綿地道:“那倒也不用對不起的。”

手裏的奶茶已經見了底,甜幼清捏著吸管晃悠,試圖喝光透明杯子底的芋圓,吸管被嘬出滋滋的響聲。

身前突然籠罩了一道高大的陰影,她疑惑地仰起腦袋。

封啟耷拉著眼尾,垂眸看她,又長又密的眼睫微濕,脖子和鎖骨上的汗薄薄一層泛著水光,身上散發著蓬勃的熱氣。

他黑瞳斂著幽暗的光,削薄的唇抿了一下,嗓音又沈又啞,“假期要兼職?”

甜幼清莫名地有點緊張,感覺他們很久沒有講話了一樣,吞了吞口水,她點頭。

封啟偏頭,舌尖抵了下齒槽,靜默地看著她。半晌,還是放低姿態,輕聲開口:“確定不陪我過生日嗎?”

倏地,一聲槍響,看臺爆發出熱烈的吼聲,此起彼伏的尖叫悄悄地掩蓋了一切。

甜幼清被吸引了註意力,下意識轉頭看過去,沒有註意到封啟開口,弱聽的那只耳朵是靠近他的那一側。

封啟鋒利的喉結滑動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側臉,某個瞬間心裏像是突然空掉了一塊,破口處洶湧的灌著冷風,連昏沈的頭腦都吹清醒了。

在原地站定了片刻,他沈默地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封啟:到底我是公主你是公主?

甜幼清:不就是過生日麽,等著我讓你悲喜交加畢生難忘^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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