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完結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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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芷還在準備六界聖物時, 一位白衣飄飄的仙人獨自來到了能觀察海之淵全貌的風吟之角。

他望著那黑壓壓的深淵, 眸色漸深。

原本郁郁蔥蔥的地界,在三萬多年前一場震驚六界的大戰, 那場戰役後在海之淵生長的萬物被無荒之火燒成了灰燼,那借著天魔大戰而興風作浪欲逃出生天的邪神,也被生生不息的焰火再次鎮壓在淵底。

如今, 當年以身化為無荒之火的白芷上神覆生,那直沖天際的火焰也漸漸偃旗息鼓, 隨著離魂劍拔出, 在海之淵燃了三萬餘年的無荒之火徹底熄滅。

之後海之淵仍是一片死寂, 許是受到邪神暗黑之力侵蝕,又或許是被無荒之火燒盡了,整個海之淵看不到任何生的氣息,留下的只有無荒之火的痕跡。

玹亦目不轉睛地盯著深淵許久,才將衣袖一甩, 整個人如俯沖而下的雄鷹, 急速往淵底而去。

不知飛了多久, 當玹亦到達淵底時, 周圍一片漆黑,頭頂的光線也變成了如星子般的一點。他使出似日千光,將四周照亮,順著小道往更為幽深的峽谷中而去。

海之淵雖處於天魔交界,但在十萬年前還是六界中人向往的聖地,擁有千丈的瀑布, 爭奇鬥艷的萬花。可惜邪神起了貪念,被元古鎮壓在此地。

雖然無荒之火將此地燒成了荒蕪之地,可玹亦在淵底卻發覺了不少從焦土石縫中冒出的新芽。他尋著小道不知走了多久,一道鬥丈之高的石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若他所料不差,這便是元古當年關押邪神的地方。拒書中記載,石門乃用斷龍石所鑄無堅不摧,可本應緊鎖的石門卻開了一道兩指只寬的口子。

雖然口子不大,但憑邪神的能耐,定是有法子從這裏出去。

這段日子所發生了種種不同尋常之事,如今又有了佐證,看來他的推斷不錯,邪神果然是已經逃出了此地。

玹亦原本轉身要走,可踏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據他所知,邪神本體比這石門還要龐大,要想從這道口子逃脫,是極不可能之事。

莫非他已神魂離體?!

玹亦眸色一亮,已然不顧自身安危,從這道破開的縫隙之中飛了進去,緊接著另一道黑影也跟著沒入石門之中。

= =

距離海之淵十裏之外一方無人問津的荒漠,為海之漠。海之漠與海之淵本為一體,都為邪神曾經的管轄之地。他之前是一片幽藍透亮的湖水,可在邪神與元古一戰中,大半湖水被兩人神力耗幹,餘下的也被白芷的無荒之火蒸發殆盡,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涼之地。

在海之漠某個角落出現了一位紫衣神女,她面容姣好,體態輕盈,只是那雙狐貍眸子滿是肅殺之氣,一陣陣黑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讓人不敢靠近。

她原本兇惡的眼神忽然柔了下來,滿臉的掙紮之色,嘴裏念道:“邪神,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裏?”

隨即兇惡的眼神又回來了,聲音也變得粗重:“哼,自然是要帶你去個好去處。”

紫菀道:“好去處?你無非是想讓我去你本體那兒,以此耗幹我的靈力再助你恢覆神力,我告訴你,你休想!”

“休想?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控制得住我嗎?”宿在紫菀身體的邪神笑道。

“要不是你姐姐插手,你以為你還能活這麽久?”邪神將紫菀的魂息強壓下去,擡手往周邊一置,沙土飛濺,聳立的沙丘瞬間被移為了平地。

粗重的聲音再次從紅唇中發出:“這靈力還真不錯,就是身子骨差了點,不過所幸我本體還在,倒也不妨事。”

話音一落,眉心突然傳來一陣陣劇痛,紫菀的秀眉猛然一蹙,頓時跌落在地。

“是誰在碰我的本體!”邪神立馬用暗黑之力調息,以此減輕疼痛。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劃過天際落在了邪神的面前。

“時鏡,你果然在這兒。”白芷手持離魂劍,漠然盯著與自己長相一樣的妹妹,口裏卻喊著邪神的本名。

時鏡?多少年沒人喊過他的名字了。

邪神微微一楞,隨即起身,陰笑著回視白芷:“看來,我附身這丫頭的事你果然知情。”

面對邪神的反問,白芷沒有否認,而是持劍指著他,淡聲道:“是,早在她倒在天元殿的那一刻,我就有所懷疑。我妹妹雖然是神界至尊,但以你的神力,要動她也不是什麽困難之事,你向來做事謹慎,又怎麽會殺了其他人卻只留我妹妹呢?”

“對,我就是故意要留下她。”白芷的回應讓邪神莞爾一笑:“你出生的時候元古就曾說過你是堪當大任之人,如今看來他此話不假,倒是你妹妹和你就天差地別了。你們姐妹雖是一母同胞,可現世之時就已註定你是神界甚至六界之主,而你妹妹卻只能落下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你說什麽?!”被邪神壓在某個角落的紫菀,聽到邪神的話,立馬沖破了邪神的禁錮。

邪神倒也不生氣,悠悠道:“也是,此事只有元古和我們幾個創世之神知曉,又怎麽能告訴你呢?”

“不過,你姐姐當年繼承了你父神的衣缽,卻沒有告訴你,你們這姐妹之情……”

白芷將聲音壓低,冷冷道:“我從不相信什麽命中註定,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當年父神告訴我此事的時候,我就一直試著改變我們倆的命運。”

邪神瞇起了眼,像是想到了什麽:“你當時以身來鎮壓我,難道是為了成全……”

邪神沒有說下去,但三人已然心知肚明。白芷望著眼前的妹妹,腦海中不禁浮現了父神身歸混沌前,在神山時對自己說的話。

“所以,紫菀不是生下來就身體孱弱,而是父神你……

“你和紫菀都是我心愛的女兒,身為父親,即便是知道女兒今後會危及六界,也始終下不去手。”元古摸著花白的胡子,嘆息道,“若是以後紫菀真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你就替為父結果了她!”

“不!”白芷跪在了地上,“紫菀是我的妹妹,我不能這麽做!”

“孩子,這不是家事,這關系到六界安危,你可不能因小失大!”

白芷搖搖頭,說出了讓元古都為之震驚的話:“白芷從不相信命,我相信我能改變妹妹的命運。若是妹妹真會變成眾叛親離之人,那也定是我的過錯。”

說著她雙手合十向元古鄭重一拜:“父神說妹妹會因感情和名利所累,那我請父神拔去我的情絲,再將尊主之位傳給她!”

因為白芷的要求讓元古難以接受,白芷又固執己見,兩人便做了讓步,元古只是拔去了她的情絲,讓白芷一生斷情絕愛,可還是將神界尊主傳給了更為穩重的大女兒。

白芷回過神來,說道:“我不在的這三萬年間,紫菀照樣將神界管理得很好,又何來的滅世之說?”

紫菀心中一震,驚異道:“姐姐你……”

還沒說完,邪神就將冒出來的紫菀重新壓了回去:“原本可以用神力鎮壓,卻要以身殉世,原來你當年是為了成全這個窩囊廢才抱了以死之心。”

白芷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將古袍一擺,從乾坤袋中祭出了六界聖物。

“時鏡,如果你能把我妹妹放了,我倒是可以考慮重新將你鎮壓回海之淵。”

時鏡不怒反笑:“如果我不呢?”

“那就只能灰飛煙滅了。”

時鏡聞言,並沒有一絲膽怯:“你可別忘了,我和紫菀已經融為一體,你想殺我,那你妹妹也照樣活不了!”

“是嗎?”白芷勾起唇角,將離魂劍一揚,跳入六件聖物之中,形成了一個乾坤陣法,耀眼的光芒從六件器物中散出,全部照到了白芷身上,與白芷自身的混沌之力融為一體,化為道道光劍往邪神而去。

空靈的聲音傳了出來,“若是我用己換人呢?”

時鏡陡然一驚,用紫袍去抵擋從陣法飛出一束束銀光,可光劍實在太多,神力太過強大,就是蘊養多年的暗黑之力也無法沖破光明。

光劍刺入邪神全身,將他從地上推到半空中,等魂體從紫菀身體中逼了出來,白芷立馬接住了虛弱的紫菀。

“妹妹,你怎麽樣?”白芷將懷中準備好的丹藥灌入紫菀口中,用父神僅存最後一點珈藍之力幫虛弱的紫菀調息。

得知真相的紫菀,擡眼見到白芷,滿是悔意:“姐姐,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管我!”

“你是我妹妹,是六界中我最親之人,我怎麽能不管你!”

“白芷,你竟然敢騙我!”被逼出來的試鏡怒不可遏地盯著兩人,全身彌漫團團黑氣,眼中滿是殺戮之色。

白芷捂著胸口,面上異常鎮定:“兵不厭詐,是你自己怕死,才拼力會毀掉半數修為跟紫菀分離。”

邪神怒不可遏:“白芷,你可別忘了,你為了救人也耗盡大半修為,你以為你現在能全身而退嗎?”

“全身而退做不到,可要同歸於盡,我還是能做到。”話音一落,離魂劍出現在白芷眼前,當她觸碰到劍柄時,離魂劍發出了低吟的響聲。

白芷逼出精血,用兩指撫摸劍身,喃喃道:“離魂啊,這是我最後一次做你的主人,請你原諒我的任性。”

說著她用離魂化為萬劍,配合乾坤陣法,將邪神魂體團團圍住。

照父神書中所寫,邪神的暗黑之力本身便是混沌之力,只要她祭出本源之力,便能徹底消滅邪神。

“邪神,你的死期到了。”白芷閉上雙眸,雙手合十準備祭出全部的混沌之力時,忽然身後一股力量將她定在了原地。

“紫菀,你在做什麽?”見自己被定住,白芷立馬睜開了眼。

紫菀收回了手,從手中喚出了自己法杖,走到了緩緩走到她面前,沖她暖暖一笑:“姐姐,你為我犧牲了太多,該是妹妹回報你的時候。”

“不,不要!”

白芷面上的鎮定早就不見了蹤影了,她瘋狂用神力掙脫,可是紫菀用的是捆神秘法,除非施法之人親手解開,又或者是施法之人身死,不然她根本就解不開。

“妹妹,不要啊!”白芷不停地在原地搖頭,聲音顫抖,帶著懇求之意。

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紫菀祭出了混沌之力,將自己化為一道箭矢,吸收乾坤陣法之力射向了邪神。

箭矢沒過時鏡身體發出了耀眼的白光,直插雲霄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暗黑之力逐漸消逝,可耳畔卻傳來了邪神若有若無的聲音:“白芷,紫菀,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你可別忘了死的不過是我的魂體,我的本體裏還存留我的意志,只要我的意識將本體引爆,你們六界就完了,啊哈哈哈哈!”

“你說什麽?!”因為紫菀身死,白芷的禁錮隨即解除,聽到邪神的預告,她已經顧不得傷心,立馬往海之淵處奔去。

等她趕到的時候,就發覺天帝天後早已趕到了此地,其他四界的領主也緊隨她的腳步姍姍來遲。

她原本想直奔海之淵底,可被趕來的神界眾神給攔住了。

“神上,你怎麽會如此狼狽?”花神見白芷袍上滿是泥土,詫異道。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怎麽都過來了?”

消滅邪神的事,原本她只想暗自解決,突然來這麽多人,是白芷始料未及的。

“不是你讓我們過來的嗎?”

“我?”白芷瞪大了眼睛,滿腹疑慮地望向海之淵。

若真如邪神所言,他的本體一旦被引爆,那到時候六界真要生靈塗炭了。

“神上,你不用擔心,天界太子已經去取邪神本體了。”

“什麽?你是說玹亦在淵底?!”

白芷聞言,再也顧不上其他,欲跳入深淵,卻被一股強大的風力給逼了回去。

隨即一陣巨大的炸裂之音響起,鬥丈高的火苗從淵底竄了出來,就像無荒之火一般直插雲霄,重新燃於海之淵上。

見此情景,白芷的心猛然一抽,腳下一軟跌落在地。

“玹亦!”

“太子!”

“殿下!”

耳畔不斷響起了六界中人此起彼伏的喊聲,而白芷卻已麻木盯著那重新燃起了無荒之火,一語不發,無數記憶不斷在腦中湧出。

他的微笑,他與還是離若的自己的時光,以及當年兩人在風花雪月的偶遇。

世人都知玹亦癡戀白芷五萬年,可他們並不知道,白芷暗戀了玹亦六萬年。

早在天帝壽宴時,從神界過來賀壽的她,就在風花雪月被一位駐足賞花的少年吸引,從此種下了情根,這才有了之後玹亦的一見傾心。

本以為只要自己斷了情根,兩人就不會痛苦,可她錯了,情字一事不是想忘便能忘掉的……

一萬年後

話說天界太子玹亦與邪神一同歿於海之淵後,無荒之火重燃。白芷以療傷為由,將神界尊主之位交於其他四尊,便不再過問六界之事。

至於魔界,因為魔尊訾邯不見了蹤影,公主夢溪登上魔尊之位,與天界簽訂了永不再戰的協議。動蕩的六界,重新歸於了平靜。

一日,一身清閑的白芷掂著自己釀好的桃花醉,又跑到了玄清殿裏的後園喝酒。

“對了,聽說金書和寸芯已經成婚了?”

“前陣子在魔界成親的。”白芷將酒倒在了晚晚杯中,點點頭道:“他們也算青梅竹馬,寸芯又是火蝶聖女,金書自然是選擇在她家鄉舉辦婚禮。”

晚晚笑了笑,也做出了一副羨慕的神情,可一想到獨自一人的白芷,還有少了主人的玄清殿,便立馬換了個話題:“上神,你這酒釀的是越發好了!”

白芷望著盛開的白色茉莉,搖搖頭道:“我是用的從人界移植在神界的桃花所釀,並不夠香醇,要是能從風花雪月取那萬年的桃樹上開的花,那才是最好的,可息現在還不到開花的時候。”

“風花雪月?”晚晚飲了一杯,突然想起了一件奇事,“對了我昨兒聽那守衛說,因為卯日星君記錯了時辰,把金烏提早掛了好幾日,以至於那風花雪月的桃樹前幾日就開始了花骨朵,算算日子,這兩日便開了。”

“哦,是嗎?那倒是要去賞一賞。”

待喝完酒後,白芷便和晚晚前往風花雪月。可剛到園子門口,就見兩邊的守衛又不見了。

“上神你等著,我去把那倆打秋風揪出來!”

晚晚剛一走,一陣清風漸起,園子裏吹出來不少的花瓣。

白芷擡手,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在了自己手心。她定睛一看,竟是桃花。

看來。園子裏的桃花已經開了。

念此,白芷忽然想起自己還是離若時偷入風花雪月的情景,便擡步走了進去。

行至桃花林,發覺林中已經有不少的桃樹開了花,地上也飄落了不少花瓣。

此情此景,恍若當年自己跟隨玹亦進入桃林一般,當時玹亦也是聽著自己的琴音尋到了她。

念此,白芷擡手一揮,一把鳳鳴古琴出現在眼前。她席地而坐,用修長的手指撥弄著琴弦,低沈的琴音響起,白芷閉上了雙眸,想象的都是她與玹亦那些往事。

不知彈了多久,當耳畔響起了腳步聲,白芷才停了下來。

白芷睜開雙眸,便道:“你怎麽來的這樣晚?”

“是,我來遲了。”

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音傳進了她的耳畔,白芷猛然一頓,緩緩將身子轉了過來。

只見,那個她魂息夢繞了上萬年的人,穿著一身黑衣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訾邯?”白芷試探性地問了句。

訾邯點了點頭:“離若,好久不見。”

雖然容貌相同,音色相同,但訾邯的語氣白芷再熟悉不過。

訾邯消失了這麽久,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白芷除了高興外,心裏難免還是有些許失落。

“阿芷,你可否再為我彈奏一曲?”

阿芷?這不是玹亦對自己的稱呼嗎?

白芷聞言,鼻子一酸陡然擡眸望向訾邯,不敢置信:“你剛才叫我什麽?”

男子微微一笑,擡手向白芷行了個禮,說出了當年在桃林跟白芷見面的第一句話:“在下玹亦,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白芷聞言,心跳得更加激動了,顫抖道:“你到底是誰?”

玹亦神情地盯著白芷,緩緩道:“阿芷,我是訾邯,更是玹亦。”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各位,感謝!

玹亦與白芷之後的故事,一月會在《魔頭她又雙叒叕翻船了》提及。

連載文《師父,我可以蹲你嗎?[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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