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大臉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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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有一只水精靈, 成日裏喜歡在水裏蹦跶, 有一日她嫌家中的水膩得慌,便偷偷跑到了山下的井裏睡起了大覺。誰知, 等她醒來後卻發覺周邊一片漆黑,躺著的地方也變軟了。”離若一邊說著,一邊擡眼悄悄瞄了下正靠在大長椅上某人。

訾邯一襲金絲暗玄長袍, 頭戴白金面具,正閉著眼用手托著腦袋, 一臉悠閑地聽著故事。

離若的停頓雖只有一瞬, 卻還是被訾邯抓了正著。面具下的他仍舊閉著雙目, 揚手在放置果品酒水的沈色案桌上敲了敲。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離若聽到。

離若一驚,停止了自己的小動作,繼續講述道:“那水精靈正想著自己在哪兒,就聽到一個青澀的男聲, ‘方丈, 我們為什麽要成日裏挑水喝呢?’, 水精靈一聽, 這才知曉自己是被這小和尚給吞進了肚中。”

這已經是離若講的第三十六個故事了,自打她被訾邯帶到了魔宮後,成日裏便想著三件事:編出不重樣的故事,魔頭會不會把她烤了餵兔子,自己該如何逃出魔宮。

“之後,水精靈為了避免從某處尷尬而出, 便在小和尚的肚子裏鬧騰,不過她鬧騰地有些嚴重,還沒打起商量小和尚就鬧了肚子,之後水精靈就成了個臭烘烘的夜來香精靈。”

“沒了?”訾邯兩眼一睜,斜眼瞟了瞟閉口不言的離若。

離若頷首。雖然這魔頭之前說,她每日講一個故事即可,誰料自己杜撰的話本太過暢銷,以至於到了第五日,訾邯便明目張膽地改了改,從每日一篇變成了如今的每日三篇。

不過,離若也不是吃素的,既然訾邯能肆意篡改協定,那她便把這故事濃縮,從一篇變成了上卷,下卷,第二部 ,第三部……

“既然如此,那便再講一個。”訾邯悠悠地從躺椅上起身,隨意扯了顆圓滾滾的青提放進了嘴裏。

“魔尊,方才的是第三篇。”離若善意提醒了句。

“哦?”訾邯薄唇微張,做了個驚訝的表情,“竟然這麽快就最後一篇了,看來你這說書的功力是越發高超了,可謂是六界說書第一人。”

訾邯擡眸瞥了眼四周,那些躲在暗處的魔廝立馬化作黑煙,而守於殿外正聽著墻角的魔人也感受訾邯那恐怖的目光,趕緊轉身挺胸擡頭,站得如松木般挺拔。

誰都喜歡聽漂亮話,離若也不例外。她雖不知訾邯話中深意,但對於這種誇讚之語,離若心底還是有幾分得意的。

先不論魔界與天界的關系好壞,她能日日如此近距離地見到活著的魔尊,便已讓不少魔宮侍女眼紅,現在又得了魔尊誇讚更是讓人羨慕嫉妒。

這可是從讓整個六界抖上一抖的魔尊口裏說出來的,要是自己真能出去,倒也可以在流光顯擺一把。只是,她如今被抓到了魔宮,這憂色還是勝過這點喜色的。

“小的拙計,魔尊謬讚了。”離若掩下心中的意思欣喜,一臉淡色道。

“唉~本尊從來不說假話。”訾邯瞧著離若那雙已經快變成死水的眸子,微微皺了下眉,轉了轉眼珠,心中又有了主意。

“不過三篇有些少了,以後就改成了五篇吧。”

離若兩眼瞪大,開始據理力爭:“魔尊,你前陣子才……”

“五篇覺得發揮不夠?那十篇如何?”

“魔尊!”

訾邯勾起唇角,見離若還沒有罷休,又做了“二”的手勢。

二十篇?!離若心底一驚,眸中的靜水泛起了層層漣漪。

看離若一臉不情願的樣子,訾邯最終來個徹底下馬威:“本尊也不是什麽斤斤計較之人,這一日幾次就免了,今後若是我想聽,你便過來說書可好?”

離若唇角一抽,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那片湧動的靜水已經從漣漪變為了驚濤駭浪。

這魔頭的意思不就是告訴她,今後他想聽幾篇就聽幾篇,即使心血來潮想聽百個故事,她也要不帶重樣的細細說來。

離若的心情悲戚到了極點,當場就想狠狠敲自己那不中用的榆木腦袋。魔頭就是魔頭,做事本就毫無條理。她怎麽能把訾邯和不白相提並論,以為胡攪蠻纏一番就能遂了自己的願。

說到不白,離若更是氣得頭上冒煙。這都多少日了,怎麽不白到現在都不來尋她?莫非她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可為何當初要如此細心地照料自己?

“怎麽,不願意?”

離若暗罵,魔頭你不都做了決定,還好意思問我?

待把話重新咽回肚中後,離若一邊在心頭咒罵魔頭,一邊又苦笑著應承下來:“哪的話,只要魔尊想聽,小的自當盡心竭力。”

“如此甚好。”訾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端了杯美酒小酌一口,“正巧我這陣子悶得慌,你便跟在我身邊,講些長一些的故事給我解悶。”

為了提醒離若,訾邯可以在“長一些”三個字加重了語氣。

“是。”離若生無可戀地垂下了腦袋。

待從幹將殿出來,離若便耷拉著腦袋,長籲短嘆地緩緩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待那輪血月升起,血紅的光華映在了她的身上。離若仰頭,望向宮外的燈火闌珊,轉而走了過去,把目光放到了那堵把自己阻擋在內的暗墻。

雖然周邊沒有魔人跟著,可離若前幾回已經試驗過了,這宮墻上加了厚厚的結界,即便看上去可以翻墻逃跑,可只要越過墻頭,那結界便會把她送到宮內的草地,來個親密的接觸。

離若嘆了幾口氣,耳畔隱隱傳來了兩個嬉笑的女聲,為了防止他人起疑,離若將身子一轉,躲到了離自己最近的假山後。

只聽那位略帶妖嬈的女聲:“你聽說了,魔尊前些日子帶了個女子回來。”

“這有啥稀奇的,不就是個說書的嗎?”另一個聲音清脆的女聲說道。

離若撲閃了下那雙明澈的桃花眼,這才意識到那兩個魔女是在談論自己。

“說書的?”妖嬈魔女輕笑一聲,“搖曳,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搖曳一聽對方口氣,便知她話裏有話,趕緊催促道:“看來你又有新料,快說!快說!”

“聽說這女子來頭不小,是魔尊在七夕花燈節上尋來的。”

“阿貍,這事兒我早就知道。”搖曳撇撇嘴,提起的興趣又立馬落了下來。

“我還沒說完呢!”阿貍伸手,把準備離開的搖曳給拽了回來,“這女子可不是魔人。”

“什麽?!她不是我們魔界之人,那她不會是……”

離若心底一震。壞了,壞了!莫非連魔宮裏的侍女都知曉自己是天界之人?

離若當場就想開溜,可那名喚阿貍的魔女又說了句更加驚世駭俗的話。

“她是魔鬼。”

“魔鬼?!”搖曳一楞。自己我未曾聽說過,可這魔鬼一詞,鬼而帶魔,實在詭異得很。她尋思了會兒便反問道,“你確定?”

“確定!”阿貍瞧了瞧周邊,一本正經道,“這可是從那女子口中親口說的。”

“她說自己爹爹是魔,娘親是鬼,這麽一結合,不就是魔鬼嗎?”

搖曳:……

不僅是搖曳,就連躲在假山後面的離若也頭冒黑線,暗暗佩服這個阿貍魔女。要不是自己一心想著如何逃跑,說不定還真會與她好好切磋一番。

“沒意思。”搖曳搖搖頭,作勢要走。

“等等!”搖曳見對方不感興趣,又把她攔了下說出了第二個八卦,“魔尊可能對這個魔鬼感興趣。”

感興趣?離若想了想,深表讚同。的確是感興趣啊,不然那個魔頭怎麽會一次次更改說法,讓她痛不欲生,口幹舌裂地說書。

不過,離若與兩個侍女關註的點有些不同,理解的意思更是相去甚遠。

“啥?!”搖曳大驚。

“是真的。這魔鬼長得雖比我差了些,卻也是傾國傾城。即便魔尊貴為我魔界尊主,可說到底也是男人,有哪個男人見了貌美如花的女人不動心的?”

離若不敢茍同,她在流光幾千年,也沒見哪位仙君對自己動心的。

搖曳也質疑道:“可是前陣子妖皇送來的那些舞女各個風姿綽約,也沒見魔尊對哪個上心。”

阿貍又補充了一條證據:“她還日日去魔尊的幹將殿內說書,而且每次說完書魔尊便心情大好,給那魔鬼送了不少好東西。”

離若:當然心情好啊,任誰聽了我的話本心情都是格外好!至於那些個好東西,不過是為了讓我編出故事而已。

“聽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魔尊有些不大一樣。”

阿貍八卦成功,頗有一番成就之感:“真不知這魔鬼使了什麽法子,居然攻略下了魔尊,改日我便去她那兒請教,說不定能娶到隔壁村的村草。”

二人調笑了一番後,便往琉璃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離若一人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任憑涼風將自己衣擺揚起。

雖然之前自己找了諸多借口,可這八卦的魔力實在太過強勁,就連離若自己都差點相信。

那魔頭要是只對自己的故事感興趣還好,若是真對她起了色心,又該如何是好?!

她眼眸一轉,郁郁地瞟了眼那堵暗墻,當場有想一頭撞死在這堵暗墻的沖動。

不過離若是惜命之人,撞死這種下下策她是萬萬不會用的。如今之計,只能金蟬脫殼,走為上策了。

只不過,就憑自己如今這等低微的修為,又如何在訾邯眼皮子底下脫殼?這可把她給難壞了。

等她走回那間還算不錯的住所,一個少女突然沖了出來,緊緊地抱住自己。

這是什麽情況?!莫非是方才的那位阿貍魔女,可她這做事速度也忒快了些。

離若還未瞧清來人的模樣,視線一黑,一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把自己重重地壓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訾邯:離若,要不要考慮一下。

離若:我……

玹亦:離若,若是我與訾邯同時掉下水,你會先救哪一個?

離若:都不救,你們倆在水中作伴吧。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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