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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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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若辨的清屋外的一草一木, 也覺得木屋裏的擺設與現實並無一二, 卻唯獨看不清迷霧仙子的臉。

這是為何,難道迷霧仙子已經察覺出自己, 有意為之?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離若往左邁了幾步,故意走到顯眼的位置。

“謝父神。”迷霧仙子帶著一絲哽咽之音, 恭敬地朝離若這個方向拜了三拜。

咦?迷霧仙子怎麽沒有半點反應,莫非她看不到自己?

離若搔搔腦袋, 也顧不上失禮不失禮的, 硬著頭皮就往裏頭走。

“迷霧仙子!”離若急急往她那兒跑去, 準備拉起對方問個究竟,誰想她竟然穿過了她的身體。

離若沒有防備,剛一穿過,便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你終於來了。”一句蒼老之音從離若背後響起。

你是在叫我嗎?

離若還未回頭,對方就回了自己心中所想的問話:“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離若一驚, 將頭扭了過來。

在離若面前, 這位被迷霧仙子喚為父神的是位滿頭銀絲, 面上滿是褶皺的老人。

俗話說, 人有生老病死,神仙亦然,不過是壽數不同。六界人命數中皆有劫難,渡得過便能晉升仙階,渡不過則為死劫。

離若猶記得娘親在臨終前的模樣,一頭青絲一夜染成華發, 容顏變得蒼老不堪,完全從佳人成了老嫗。

如今,對於這位老人的面容,離若怎麽看都覺得他是要歷死劫之人。

“沒錯,那日過後我便已身歸混沌。”

一束混沌之光從離若身旁亮起,光芒過後出現了一個身著暗青古袍,滿頭黑發,留著絡腮胡的神人。

這位神人無論從聲音還是身形來看,皆與迷霧仙子叩拜的老人一般無二,只是比老人年輕了不少。

難道這位神君便是……

離若有些不敢相信,如若是死去之人,為何還會出現在此:“神君,您難道是……”

“我只是一縷殘存的神識。”神君微微一笑,眼中滿是滄桑之感。

不知為何,離若第一眼見到這位從未謀過面的神君,心底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熟悉和那淒涼之感。

離若轉眸看了看跪在自己身旁的迷霧仙子,還有座上蒼老的神君。她反覆思忖,可腦袋便如漿糊般,陷入了迷茫之中:“神君,我……我實在不明白。”

離若不知所措,連話語都變得語焉不詳。不過神君像是能讀心一般,兩眼一垂便明了她的內心。

“既已來此,便是有緣。”這聲音蒼勁有力,一開口便如一道洪流,瞬間穿透著離若整個身軀。

“有緣?”離若一楞,更加不解,“可我從未來此,何談有緣?”

神君轉眸看向迷霧仙子許久,這才將目光放在離若身上,不由長嘆一聲:“以後便會明白,又或許永遠也不會明白。”

什麽明白不明白的?

這些故弄玄虛的話實在讓離若摸不著頭腦。於是,她將心一橫,幹脆拱手跪於神君面前:“還請神君明示。”

“時機未到。”神君搖了搖頭,留下了最後一句,“成為上神之日,便是你領悟之時。”

上神?!

離若大驚失色,照她這點悟性修為,能不能成為上仙還未可知,更遑論上神了。神君這話,不是明擺著告訴她,想要參透其中因緣,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神君!”離若話音剛落,只覺心口一疼,緊接著腦中也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劇痛,跌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 =

看著豆大的汗水從離若面頰滑落,玹亦微微蹙眉,擡掌先用仙力灌入她的胸口護住心脈,右手則兩指並用,從她的眉心探入,想盡力修補被魔力中傷的神識。

只是離若神識受損,仙魂也已然成為驚弓之鳥。玹亦剛剛進去不久,仙魂便在神識附近築起了高墻。玹亦恐強行進入反會傷及仙魂,無奈之下只好退了出來。

離若雖雙眼緊閉,但胸口有了起伏,之前紊亂的氣息也已然安穩下來。

玹亦托著她的腦袋,將其緩緩放回了枕上,有輕輕把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玹亦坐於床邊,目不轉睛地望著睡顏恬靜的她,暗嘆一聲:“你可真是個闖禍精。”

經過方才的施救,離若性命已是無礙。不過受到魔力沖擊,離若神識受損,玹亦實在無法肯定她能否醒來。

所幸,離若受上天眷顧。經過了玹亦三天三夜的照料後,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當已成彎成月牙狀的血月升起時,血紅的月光透過窗沿,灑在了離若白皙的臉龐上。恬靜的美人像是受到了血月的刺激,不禁動了動眼皮,從夢中逃離,艱難地睜開了那雙靈動的桃花眼。

雙眸才撲閃了幾下,只聽沈悶的“吱呀”聲響起,緊接著耳畔響起了越發清晰的腳步聲。

離若一驚,趕緊閉上了雙眼。

玹亦手拿一碗泛著熱氣的黑色藥汁,緩緩走到了離若跟前。此時,血月的光芒已由面上爬到了她細嫩的脖頸。

這血月不比天界皓月,乃是至純魔力所化,雖能補足離若失掉的血氣,但長時間籠罩也會有損她的仙體。

玹亦目光一凜,兩邊的木窗便輕輕合上了。

沒了血月的光華,整個屋子的視線暗了不少。不過灰暗的屋子並沒持續多久,待玹亦端著藥坐於離若身旁,燭臺上燈火忽然大漲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堂了許多。

離若聽到了動靜,心裏難免有些緊張。

玹亦垂眸看了眼,只見她緊瑉紅唇,雙眸間出現了隱隱可見的溝壑。他意識到某人裝睡,轉眸用勺攪動了下碗裏的苦藥,自言自語道:“今日這藥煎得久了些,雖比往苦了不少,所幸人未醒,倒也不打緊。”

離若自幼便不愛吃藥,更不喜苦藥。聽玹亦這麽一說,嚇得趕緊睜開了雙眼,一躍而起:“不不不,我不喝藥。”

她看了眼玹亦手裏那碗濃稠的藥汁,苦澀的藥味就飄到了自己鼻尖,引得胃中開始了一陣陣翻江倒海。

“我沒生病,你趕緊拿走!”離若屈著腿躲在了角落裏。

玹亦暗自一笑,輕聲哄道:“乖,喝藥。”

“不。”離若兩手緊抱雙腿,搖頭拒絕。

“喝藥。”玹亦拉下來臉來。

離若不懼玹亦那冷沈的目光,還是一個勁兒的搖頭:“我不……”

還未說完,離若就發覺自己被定住了,無法言語更無法逃離。

玹亦把縮在角落的某人給揪到了自己面前,擡手捏起她的下巴,無視離若眼中的警告,一口氣將令人作嘔的藥汁給灌了進去。

藥一入口,苦澀的味道瞬間刺激著她的味蕾。離若瞪大了雙眼,被藥汁熏得眼淚水都出來了。若不是被玹亦定了身,說不定此刻她已掄起拳頭,把他大卸八塊了。

待確認藥汁一滴不差進入肚中,玹亦這才放心地解開了離若的定身術。

“咳咳咳……”離若剛得了自由,就趴在床邊開始瘋狂地催吐起來。

不過玹亦早就準備,在藥汁入口後,便封了她的食道,任憑離若怎麽折騰,那藥就是出不來。

離若吐了半天無果後,只好作罷,轉而惡狠狠地盯著玹亦:“你給我喝了什麽?”

“放心,喝不死人的。”玹亦輕笑一聲,轉而坐於桌前,悠閑地倒了杯茶。

不過離若並未就此消停,轉而赤腳跑下了床,扯著喉嚨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

玹亦置若罔聞,拿起茶杯微微晃蕩了下。

離若見他不為所動,轉而又喊道:“有拐賣幼童的惡人!有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還有……”

“看來身體恢覆得不錯。”玹亦輕笑一聲,品了口滄溟尋來的好茶,“我早就在周圍設了結界,這外頭的人既不能進,也聽不到聲音,還是省省力氣吧。”

離若一聽,兩眼又開始泛起了淚花。她抖著身子,不由地往後退,諾諾道:“你是誰?為何要這般對我?”

玹亦一頓,目光凝住:“你方才說什麽?”

離若素來就喜歡誆騙他人,玹亦不好確定她是否又在故技重施,可離若的接下來的表現令他意想不到。

離若像是受驚的小鳥,帶著陣陣哭腔道:“這是什麽地方,阿爹,哥哥。你們在哪兒,離若好怕……”

聽離若的口氣,像是回到了幼年時期。

玹亦換了副神色,柔聲問道:“為何要怕,你不記得我了?”

離若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水,晃晃腦袋:“我只知道你是壞人。”

“還是個故意灌我苦藥的大壞人。”

玹亦輕笑:“就因為我讓你喝藥,你就要把我這個救命恩人給一棒子打死?”

離若一楞,支吾道:“你……你說你救了我?”

“不然呢?”玹亦放下茶杯,起身緩緩朝離若走近,“若不救你再灌你苦藥,如今你怎能有力氣這裏又哭又鬧?”

“我不信。”離若退後一步,保持警惕:“阿爹說了,無功不受祿。我和你素不相識,你憑何要救我?”

“無功不受祿?”玹亦轉了轉眸子,越來越覺得失憶後的離若更加有趣了。

不過她好像是失了一部分記憶,究竟是哪一部分,玹亦不得而知,便試探性問了句:“你忘了,我們之前就見過,你還……幫了我不少忙。”

離若撲閃了下那雙桃花眼,像是在腦海裏尋找線索,半晌後才道:“可我怎麽不記得了。”

“前幾日你從梯子上摔下來,傷了腦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失憶了?”離若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臉的不敢置信。

玹亦點點頭,擡手從袖兜裏拿出一盒蜜餞,遞到了離若面前:“你傷還未好,這藥必須得喝,若是怕苦便用它來緩解吧。”

離若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雕著紅花黑底木盒,見面前的公子一臉的真誠,忽然想起了前陣子帶她去人界養病的大哥哥。

“暫且信你一回。”離若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見離若放下戒備,玹亦挑了挑濃眉,轉而拿起那空了的藥碗:“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吧。”

“等下。”離若見玹亦要走,立馬喊住了他。

玹亦腳步一停,倏爾轉身看著一臉純凈無暇的她:“還有何事?”

“你……”離若轉著黑溜溜的眼珠,用貝齒咬了咬下唇,糾結之下,最後還是問出了口:“你叫什麽名字?

玹亦眸色一沈,塵封的記憶又漫上了心頭。

“打擾仙子雅興,還請仙子恕罪。”

“仙子?”白芷一楞,不由問了句,“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不妨你給我起一個。”

玹亦收起了思緒,回了句同樣的話語。

“那好吧。”離若幼時有陣子常喜歡給人起名,聽玹亦這麽一說便有了興趣。

她瞧了瞧玹亦身上的衣著,撐著下巴喃喃道:“其實我想叫你俊俏公子,可若是做名字未免有些俗氣。不過我看你今日穿著一身黑衣,要不然叫你不白如何?”

“不白?”玹亦身子一震,用一種莫名的意味凝視離若。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不白這個名字

如果有小天使看過一月的《師兄撩妹撩上我》

應該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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