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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該找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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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遠處的繆風漸漸走近,走到了兄妹兩的跟前,舉著手裏的冰糖葫蘆遞到離兒面前,在離兒面前微微搖晃著,“吶,小離兒,這是你最喜歡的糖葫蘆,繆叔叔特地買給你的……”

離兒看了眼繆風手裏的冰糖葫蘆,有些垂涎欲滴地舔了舔嘴角,又扭頭看了看神色不大好的哥哥,有所忌憚地縮了縮脖子,微微向後退了一步後,想了想,索性背過身。

娘親說了,眼不見為凈,不要看就不會饞了。

繆風見女孩兒如此,有些奇怪,想了想應該是男孩的原因,遂又從懷裏拿除了一根木雕的匕首,遞到男孩面前,柔聲細語道,“吶,小流兒,這是繆叔叔親自雕給你的,喜歡嗎?”

小流兒剛剛還冷若冰霜的臉霎時間就有了裂縫,眼神也隱隱有些動容了起來,“木劍?”

“對,木劍。”繆風點點頭,笑得近乎溫柔,“你不是想要學武藝好保護娘親和妹妹嘛,有了這個,繆叔叔以後就可以教你劍術了。

“教劍術?”小流兒黑得猶如黑曜石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清風拂開,霎時間繆風的滿頭青絲隨風搖曳,一副風光霽月的模樣。

小離兒轉過身來恰好看到了這般的光景,忍不住在小流兒耳畔商量道,“哥哥,其實繆叔叔長得最好看了,武藝也好,又疼娘親,要不我們……”

小離兒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將繆風的臉和剛剛那些高矮胖瘦不同尺寸的男人比了一比,發現似乎好的不是一點點。

兩個小孩兒擡起頭來,打量著繆風笑得雲淡風輕的臉。

便在這時,小流兒突然朝繆風撲了過來,繆風不覺有異,頓時就讓小流兒抱了個滿懷,下一瞬,一股痛意從小腿攀爬到了胸口,他瞳孔一縮,竟是兩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小離兒繞著繆風看了一圈,有些疑惑地歪著頭,“哥哥,你為什麽要拿銀針紮繆叔?”

男孩一臉從容,“沒紮他的話,他就一直想讓我們收下這些東西,娘親說了,東西不可以亂拿。”

好像很有道理。

小離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垂眸看著掉在地上沾了一層灰的冰糖葫蘆,嘆了口氣,“可是這樣子,是不是太浪費了?”

小流兒敲了一下女孩的後腦勺,“都沾灰了,別想了。”

小離兒撇撇唇,“可是哥哥,你確定你紮的那針,是麻藥而不是毒藥嗎?”

男孩一旁看著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男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嘴唇發紫的繆風,這才覺得奇怪,“看起來,的確怪怪的。糟糕,該不會真的弄錯了吧?”

兩小孩互看了彼此一眼,異口同聲地哭喪著臉道,“完蛋了。”

下一瞬,一聲聲高昂清亮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桃花林深處傳了出來:

“鳳以流——”

“鳳以離——”

“跑什麽跑,還不給你娘親我站住!”

聲音太過高亢,驚得林中一群白色飛鳥飛了出來。

這夜,月明星稀。

皇宮內,夜闌人靜,涼風習習。

養心殿中,男子一身素衣,一頭青絲猶如墨染的一般烏黑發亮,如瀑般地披在他的身後,襯得男子豐神俊朗,俊得不似凡人。

而他的面前,是一摞又一摞的奏折,在他的案前堆積如山。

這時,門口處,一雙指如蔥白的手輕輕推開了殿門。

她的頭垂得很低,在兩鬢青絲的遮掩下,看不清容貌。

唯見她著一身紅色紗衣,逶迤拖地,紗衣內的風景若隱若現。柔順的長發綰成了個風流別致的盤桓髻,輕攏慢拈的雲鬢裏唯獨只插了一根鑲嵌著碧綠玉石的銀簪,五官明艷,楚楚動人。

她搖曳生姿的走到男子身後,步步之間,都透著惑人的風情。

女子高聳的柔軟處若有似無地蹭著他的後背,一雙手更是柔弱無骨般從男人的肩上一路下滑,指間微挑,素手就要鉆入了男子的領口之內。

霎時間,被男子一只有力的手抓了腕。

男子不過輕輕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好似剛剛磨礪而成的利刃,引得女子嚇得不由得輕輕一顫,卻還是鬥膽,埋首在了男子的肩上,眸色一轉,暗送秋波。

那柔弱無骨的身軀緊緊貼著男子,明火影影綽綽,卻照不清被墨發擋了一半臉的男子的面上表情。

下一瞬,男子松開了手,修長的手,落在了女子綰好的發髻上。

女子似是想到了什麽,霎時嬌羞的垂下了眸子,臉上紅撲撲的,比三月桃花更艷上幾分。

這時,女子只覺得發髻一松,綰好的墨發瞬間散落了下來,盡數披在了她的身後,格外動人。

而男子的手上,還握著從她發髻上拔下來的那根簪子。

女子面色嫣紅,繼續伸出另一只手,朝男子身上撫去。

下一瞬,女子驟然被人推了開,近乎狼狽地跌倒在地。

她這才擡起頭,一臉錯愕地看向男子。

才發覺此時男子的臉色,已是面色森然,周遭散發著森涼的寒氣。

男子垂眸,看著手裏的銀簪,聲色一沈,“這個簪子,怎麽會在你那裏?”

女子頓時微微抖了一抖,帶著一絲哭腔道,“屹哥哥,我只是覺得,你若是喜歡,那我就……”

男子封屹從鼻尖輕哼了一聲,拿起一塊方帕,似是嫌惡般地對那根銀簪擦了又擦,也不知擦了多少便,才將那銀簪收入懷裏,將那方帕扔在了地上。

這才說了一句,“看來柳小姐是恨嫁了,明日,朕就幫你賜婚!”

女子柳素問心神一顫,連忙跪倒在地,“屹哥哥,不要啊,你不是不知道,素問等了你五年啊。”

封屹看也不看她,將手裏的奏折一把蓋上,冷聲道,“看來,柳小姐是怪朕沒為你早日擇一良婿?”

柳素問淚水漣漣,“不是的,屹哥哥,素問只喜歡你,而且我爹說了,我……。”

封屹唇角勾起了一抹譏誚,“呵——你爹……”

“曦元初年,永縣爆發瘟疫,你父親南下永縣賑災,災情非但沒有減輕,反倒五百萬兩災款不翼而飛,百姓流離失所。”

“曦元二年,北方大旱,你父親再次北上賑災,三百萬兩救命錢再次不知去向。”

“曦元四年,西北叛亂,又有多少軍餉入了你父親那裏?”

“曦元五年,……”

“朕不說,不代表朕不知道。”

封屹字字鏗鏘,一樁樁地如數家珍地說了起來。

與此同時,突然有幾名侍衛快步走了進來,“啟稟皇上,在柳大人府宅處,查到一千兩百兩災銀,還有不明來歷的銀兩三千兩,合計五千兩百兩。”

封屹點了點頭,“交由大理寺處理。”

柳素問跪在原地,恍然如夢。

這時,封屹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道,“你父親雖然貪汙,但禍不及家屬,朕可以給你一個自由選擇的機會,你想嫁誰?朕一言既出,絕不反悔。”

柳素問閉上了眸子,一時無話。

“既然沒有主意,也罷,你回去再想想。來人,送柳姑娘回去。”

封屹素色廣袖一揮,霎時間,便有侍衛將柳素問請了下去。

而這時,一直沈默的柳素問突然又問了一句,“屹哥哥,你這麽多年來,未納一妃一嬪,是因為她嗎?鳳淺晞?可那年她死的時候,你分明連去看她一眼都沒有,更不曾掉過一滴眼淚。”

殿內頓時再次靜了下來。

封屹揚聲,不容置疑道,“送柳姑娘回去。”

侍衛才反應過來地將柳素問請了下去。

殿內再也沒有人了,一時之間,萬籟俱寂。

封屹隨手拿起奏折,倏忽間將奏折用力一蓋,問道,“雲清,還沒有查到嗎?”

空曠的大殿上,驀地出現了一個人,那人垂首,有些為難道,“主子,沒有。”

自從五年前,王妃?或者說是文媛皇後出事以後,主子不曾看過她的最後一眼,不曾掉過一滴淚,亦不曾去探望過她的陵墓,因為主子,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王妃會假死逃出宮,因此,一切都在主子的預料之中。

主子在她假死出宮以後,就派人一直派人暗中跟蹤,一開始,跟蹤得也算挺好的,但是跟蹤了三個月,那些暗衛,突然就被皇後聲東擊西甩開了,從此至今,再也尋不到皇後蹤跡。

封屹擡起了眸子,眸色深深,鳳淺晞,她走也是走得這般決絕,連一點蹤跡都不打算給他!他真是不喜歡極了她這樣走得如此瀟灑,毫不留戀的模樣。

若是可以,他寧願拿來一根繩子,將她日日夜夜牢牢綁在身邊。

只不過,人,是他刻意放走的,那找呢?

封屹收回了神色,看向雲清道,“讓人安排一下,朕明日微服出巡。”

雲清立即跪了下來,“主子,若是僅為了皇後的話,這樣太過冒險。”

封屹唇角一掀,一臉的不以為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放縱她逃了五年,想一想,她差不多心靜了,是時候該讓她回來了。

雲清知曉封屹心意已定,也不再多說什麽。

畢竟主子做了決定的事情,一向是很難改變的。

老天保佑,希望主子這次能夠一舉找到人,不然,也不知道以後還要微服出巡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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