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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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濃墨,白雪綿綿。

涼風習習,吹開了涼亭四周的白色紗幔,紗幔在黑夜裏飄揚,白雪見隙簌簌地卷了進涼亭中。

涼亭內,一男子墨發未束,翩然如風,背脊挺直。

他的面前,端放著一盤棋、一壺酒、一盞杯。

棋盤一片肅殺之氣,酒香撲鼻。

他時而撚起黑子,思量片刻後才放下,再撚起白子,繼續細細思量。

皚皚白雪紛紛地落在了他玄色大氅上,黑白分明;拂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漫漫化開;掛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搖搖欲墜,他卻不以為意。

這時,雪地上映上了一個個纖小的腳印,那人身材挺秀,步履從容,一手撈開了紗幔,走了進去,徑直坐在男子的對側,一手撐著下巴俏生生道,“一個人下棋飲酒,王爺好興致。”

男子墨發飛揚,一縷長長的烏發落在了他的前額,平添幾分邪魅。

“怎麽,你是來跟本王解釋解釋為什麽沒有殺了他還反而救了他麽?”

坐在男子對側的女子不以為意的歪頭一笑,“這有什麽好解釋的,突然不想殺就不殺了唄,本公主的行事作風向來如此,怎麽,王爺適才知道麽?”

“那說來倒是怪本王失察了,本王還一廂情願的以為,夏疆未來的女王會是君子一諾,五岳為輕的人,沒想到,三座城池,都沒換得公主的一個堅定的立場。”

女子也就是秋淩波聞言,微微一笑,手裏拿過酒盞,斟了一杯酒,自顧飲了一口,又遞到男子面前,“你都說了,本公主是未來的夏疆女王,我做的事情,即便是悔了,那也是諾,是君子一諾,不過是此君非彼君罷了……”秋淩波尾音拉長,眸光落到了酒上,“不過王爺府上這酒,倒是差了點,喝起來,似乎和清水也無甚差距。”

“大覲的酒自然不及夏疆美酒醇馥幽郁!”男子也就是封幽接過秋淩波的酒杯,毫無顧忌地就著秋淩波剛飲過得酒杯,將剩餘的酒水一飲而盡,繼續說道,“不過,這清雅、回味悠長的酒香,倒更合本王之意。”

“哦?”秋淩波紅唇一勾,唇上還有亮晶晶的水光,“王爺沒試過,怎麽就知道醇馥幽郁一定抵不上清雅悠長的呢?你們中原有句話叫什麽來著……”秋淩波斂眉回想了一下,繼續道,“莫唯此木縊,放眼觀眾林,王爺覺得呢?”

封幽從從容容地落下了一子,回話道,“眾觀花叢,其艷堪比玫瑰,其香能賽牡丹者,能入吾眼簾,滲吾心者,唯她而已。”

秋淩波拿起幾顆白玉棋子,隨手一揮,那一盤肅殺之氣的棋盤便徹底亂了,她聳著肩嘆著,“文縐縐的聽著煩,不過我倒也大概聽出你的意思了。還真是固執,如此這般,那本公主倒是只能恭喜王爺得償所願了。”

封幽眉目泛過一絲波瀾,一縷欣喜快速略過,“得償所願?公主何以見得?”

“王爺何必作偽?此一番,王爺這雙重防護,可真真做的極好。就算本公主臨時反水,王爺還是可以圓滿地抱得美人歸。”

秋淩波伸出手,姿態優雅的將棋局上的亂糟糟的棋子一顆一顆收了進精致的的金鏤棋罐裏。

“雙重防護?”封幽垂下了眸子,“我還以為……”封幽霎時間擡起眸子,臉色一變,“等等,你的意思是,傾月她……”

不多時後,秋淩波從熙王府的圍墻上穩穩落下,她的面前陡然就出現了一個人,一身玄衣,墨發束得整整齊齊,不露一絲狼狽,一雙眸子亮得驚人。

經過了這麽多天,這個人,就算是他化作了灰她也會記得,是鳳淺晞的那個喜歡點穴的手下。

秋淩波頓時謹慎地用著小碎步往後退了幾步,抱胸說道,“你別亂來,小心本公主撒你一身子的蠱毒。”

墨逸毫不在意,步步朝秋淩波逼近,眸色隱隱有火苗跳動,“你是……封幽的人?”

秋淩波大聲地“呸”了一聲,“什麽封幽的人,你用詞能不那麽惡心嗎?本公主可以是夏疆的人、可以是本公主自己的人,唯獨不可能是任何人的人!”

秋淩波話剛說完,就又被墨逸輕輕松松地點住了穴道,只不過,不同以往的是,墨逸此時的聲音很是嚴肅,眼神比起平時更是冷厲,“休要轉移話題,你說,我主子到底被你們弄到哪裏去了?”

秋淩波動彈不得,咬著牙說,“你這樣對我,我就算知道了,又怎麽可能會說!”

墨逸想了想就伸手拂開了她的穴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下一瞬,眼前灰白的粉末一漫,他剎那渾身發癢,“你……你欺我!”

秋淩波拍拍雙手道,“總不可能每次都是本公主被你欺負吧,得讓本公主想想,該如何治你!”

另一個院落,一名白色中衣的男子衣衫不整,懷裏勾著一個身姿妖嬈的同樣衣衫不整的女子,交頸而臥,窗幔朦朦朧朧地床內旖旎風景隔開,不遠處正立著一名侍衛。

“如何?”

“啟稟爺,南山那邊,那個人被錦衣衛羅錦山團團護住,我們的人還沒得手,爺,怎麽辦?”

“叔叔那邊呢?”

“那邊回話說,只要爺大業成了以後不傷宗族一人,必然全力以赴。”

“好!機不可失,不能再等了,令人馬上準備下去,明天就裏應外合,一舉拿下!”

“是,爺。”

那名匯報的侍衛剛剛撤了下去,另一個侍衛就走了上來,躬身說道,“爺,繁錦軒那位醒了。”

男人皺著眉宇,泛過陣陣困惑,“繁錦軒那位?又是誰?”

那侍衛擡起頭來,“就是前幾日帶回來中毒的那位,不過醒來似乎有些不對勁,似乎是失憶了,還嚷嚷著要見爺。”

男人勾起以抹邪笑,“呵——失憶?是真的失憶還是假的失憶……”

“爺,大夫說了,那位脈象一切正常,但也不保證會不會是那個毒藥引起的副作用,看起來好像是真失憶,因為……”

男人眉毛一挑,“因為什麽?”

“爺去看看便知道。”

男人順勢站了起來,隨手抓過外袍披在了身上,順勢一腳踢開擁著他的那個美人,那嬌滴滴的美人瞬間就從床上滾落在了地上,卻不敢發作。

男人繼續闊步地往門口走過去,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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