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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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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之,這是你以前隨身攜帶的玉墜,你猜我怎麽拿到的?”鳳淺晞睨了陳景致一眼,見他臉色煞白,遂繼續道,“我是從剛剛的黑衣人身上順的。”

“景之,這些人,是你派來的!多可笑,你派人來殺你,就僅僅為了讓我相信,豐華想對你不利?”

“我本以為,你只是不夠明斷,沒想到如今,你已是不擇手段。”

“景之,我對你很失望。”

鳳淺晞說完,站了起來,看著陳景致,想看他的反應。

陳景致抿了抿唇,道,“楊柏,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這完全有可能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我僥幸活了下來,若被他知道,他肯定是會派人來殺我的。”

淺晞深呼了口氣道,“不,你不是想讓我看清豐華所謂的真面目,你讓我以為他派人來刺殺你,不過是想讓我對豐華心生芥蒂,更甚之,你想讓我完全相信你的說辭後,反過來幫你。你說豐華在利用我?可你何嘗不是想用這種方式利用我?更何況,你當真以為豐華會不知道你還活著麽?”

淺晞說完,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不再回頭。

陳景致依然在原地,指著素雲的墓碑輕聲說著,“你來說說,我錯了嗎?不,沒有,我沒有錯,我錯就錯在此番太過大意,才會被楊柏識破,對,對,太大意了……”

陳景致說著說著,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輕,仿佛被風吹散了。

淺晞撕開人皮面具後,攏了攏衣襟獨自走在繁華的街上,想著如今她周圍的幾個人,一個是被她曾經因為知音的陳景致,他開始變得不擇手段,還試圖設計想要利用她,不知以後是否會越發手段狠辣;另一個是和她相識七載的豐華,和她如今的丈夫身份成迷,看似二人,卻又似一人,偏偏又抓不到任何證據。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地方,最關鍵的是,陳府的滅門和豐華、封屹似乎有著絲絲縷縷的關系,陳景致更是將他二人當做仇敵。

這本和她關系也不大,畢竟陳府內她唯一在意的陳景致沒有死,可是,陳景致卻咄咄逼人,非要逼她做一個選擇。

可,她……

鳳淺晞思緒一斷,只見前方,那人從容地向她走來,一裘白衣,飄飄欲仙,立在她前方道,“你怎會在此?”

她竟然胡思亂想之際拐入了一個小巷,還剛巧碰上了封屹。

她垂眸掩去眼裏的情緒,也不正面回答,反問道,“王爺怎也會在這裏?”

說完,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上前扶住了他。

封屹輕描淡寫的說道,“剛從宮裏回來,最近政事較多。”他嘆了口氣,“不妨陪我四處走走?”

淺晞自是答應。

扶著封屹,再次走入繁華的街道,淺晞恍然想起來,今日是臘月二十九,再過一日,便又是新的一年。

街道上,華燈初上,家家戶戶都點了一盞燈籠,燈光似火,連綿照亮了一條條街道,人潮洶湧,熱鬧極了。

上次看到這麽熱鬧的時候,還是在幽州。

淺晞擡頭往上一看,頭頂上掛滿了一個個的燈籠,燈籠是各式各樣的形狀,有兔子、孔雀、荷花等等,無一不顯精致,燈面上,寫著各種燈謎:

“入暮雁群塞北飛。”

“三方共聚會,流水草木間。”

……

連這些燈謎都和上次在幽州看到的一模一樣呢。

淺晞心裏打量著要再來猜一次。

她拉著封屹走到老板面前,“老板,我要猜謎,所有的都猜。”

老板額頭一跳,有種要破財的直覺。

他擡頭,和淺晞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後,老板哀嘆了一聲,“姑娘,怎麽又是你啊!不是說好拿著那玉佩就別來了嗎?”

淺晞也是很詫異,“老伯?你不是在幽州做生意嗎?怎麽跑到了這了?”

老板嘆了口氣,“哎,老朽和婆娘上金陵來找兒子,我兒少年離家來金陵做生意,好幾年了都沒回來,便過來看看,這不找到了兒子也閑得慌嘛,想著年關快到了,便出來擺個燈謎攤。”老板看了看淺晞身旁的封屹,詫異道,“誒?姑娘身側怎麽換了個郎君,老朽記得,上次可不是這個。”

這個這話說得淺晞眉頭一跳,什麽叫換了個郎君?

淺晞餘光掠了封屹一下,果然見他面色一沈,他輕聲重覆,“換了個郎君,恩?”

最後那個“恩?”語調上揚,聽得淺晞莫名一抖,她輕聲跟封屹解釋了下,“就上次和封幽猜了燈謎,也是這個老伯,他是誤會了。”

轉頭又跟老伯道,“老伯誤會了,那個不是我的郎君。”

老板看了一眼面容不善的封屹,走了過來,跟淺晞說道,“老朽可還記得你當初猜謎就是特地要給那公子送一枚玉佩,姑娘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若是被人脅迫之類的可要大膽說出來,老朽一定幫你做主,雖然老朽能力微薄,但還有這麽多人在呢,姑娘莫怕!”

說完,老板還特別有正義感的拍了拍胸脯。

淺晞又悄悄地掠了封屹一眼,果然,他臉色更沈了。

“特地送玉佩?”

他的聲音不徐不疾從一旁傳來。

淺晞美眸一跳,耐著心地跟老板解釋,“老板你真的誤會了,上次那個只是小女子的一個朋友,這個才是小女子的,咳……”想到那個詞,她閃過一絲不自然,“這個才是我的夫君。”

說完,淺晞覺得,不爭氣的耳根又紅了。

眼梢一掠,封屹的臉色可算好了些許。

老板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封屹,又看了看淺晞,雖然這個男子臉色很沈,但是相貌倒是極好的,再加上淺晞耳根一紅,他便堪堪信了。

老板走回了攤位,“姑娘,那你這回要什麽,老朽可跟你說好了,最後再拿一樣東西,以後再來,老朽這小本買賣可便不保了。”

淺晞眼睛一亮,“那我不用猜謎啦?”

老板沒好氣的說道,“姑娘都猜過一遍了,哪還需要猜……”

淺晞看了看那些禮品,看了一眼封屹,視線又定在和上次一樣的錦鯉玉佩,“那我還是想要這個。”

封屹涼涼的聲音傳來,“我不要玉佩。”

淺晞:……

這個人,她有說這是要拿來送給他的嗎?

她轉頭跟封屹說道,“這個玉佩是我自己想要留著的。”

言下之意是:不是拿來送給王爺你的。

話說回來,這個錦鯉玉佩小巧精致,她還真的挺喜歡。

封屹眸色更涼,“一對?那更不行。”

淺晞:……

拜托,她想要這個玉佩不是為了和封幽那塊玉佩湊一對好嗎!

她看著那個小巧精致的玉佩,素手一指,然後稍稍平移,指著玉佩旁邊的一只碧綠銀釵道,“老伯,那我還是要旁邊的那支銀釵吧。”

老板拿起銀釵,又順手拿起那個淺晞心心念念的玉佩,狠了狠心一起遞了給淺晞,“姑娘,老朽也是看你有緣分,便都一起給你吧,說好了啊,下次可不要再來了啊!”然後又看了看眼封屹,替淺晞不平道,“年輕人,要讓著小姑娘點,難得遇到她喜歡的小東西就給她嘛,一枚玉佩而已,而且還不花錢!”

淺晞一臉讚嘆,天哪,有生之年,竟然看到封屹被人教訓,著實難得,真想回去讓墨逸找人把這一刻畫張畫,然後她要裱起來,就裱在王府裏,封屹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那種地方。

只不過,封屹面上不但沒有尷尬,反而柔和了不少。

淺晞錯愕地看了他一眼,趕忙把那枚玉佩和朱釵收到懷裏,又掏出了一錠銀子給老板,由衷道謝,“謝謝老伯了。”

那老板本想推搡,轉念一想,近日家中確實缺錢,便還是收了下來,“姑娘大方,長得也跟天仙似的,這公子娶了你可真是諾大的福氣。”

淺晞訕訕笑了笑,這才和封屹兩人離去。

兩人走了沒多遠,封屹停了下來,攤開手道,“拿來。”

淺晞:?

什麽東西拿來?

封屹言簡意賅,“剛剛的東西。”

淺晞眉頭一蹙,封屹還是不肯放過她的小錦鯉,見他眸色涼涼,還是乖乖的把朱釵拿了出來放在他手心。

封屹拿起那支銀釵看了一眼,便收進懷裏,一副理所應當道,“本王送你夜明珠,你回贈本王朱釵,禮尚往來。”

淺晞無語了:你家禮尚往來的東西都不需要經過主人同意的麽?

封屹劍眉一挑,“什麽?”

原來不小心把真心話說了出來,淺晞慌忙搖頭,擺著手,“沒有,沒有,臣妾是說,樂意之至,榮幸至極。”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見封屹收起了那支朱釵後,淺晞也趕緊把那小錦鯉收進懷裏。

卻聽封屹輕飄飄的“恩?”了一聲,“還有。”

她心頭一痛,只好乖乖又把那小錦鯉拿出來。

封屹嗓音淡淡,“不是本王連這點小東西都不願意給你,只是,若是被人發現你和五哥有這等成雙成對的物事,難免會被人說閑話,引來流言蜚語還連累本王。”

淺晞連連點頭,“對,王爺心思縝密,思慮周到,所言甚是。”

封屹瞥了她一眼,這才拿過那個小錦鯉玉佩,然後隨手往旁邊一丟。

“你大爺的,誰亂扔東西,害你爺爺我被砸了個包。”旁邊立馬一邊摸著紅腫的後腦勺一邊拿著那罪魁禍首的玉佩咆哮著。

封屹不理,瞥了一眼一旁完全沒有存在感的陳武,陳武連忙過去,原本還在滔滔不絕咆哮的人瞬間止住了聲音,改而道,“不不,我是說,砸的好,砸的好!”

遠遠看著的淺晞表示很是無奈。

王爺真的是有錢任性。

恩,有錢真好。

“這位公子,你為何帶我兒走……我兒子一沒犯法,二沒鬧事……”

遠處突然傳來驚呼聲,是剛剛淺晞和封屹走過的那個方位,這個聲音也有點耳熟。

淺晞回頭看了一下,就發現剛剛猜燈謎那邊圍了團團的人,烏泱泱的看不出發生了什麽事。

這聲音……

是剛剛給她玉佩和簪子的那個老伯。

淺晞不知不覺松開了扶著封屹的手,身子一轉,便往回走。

封屹見此,皺了皺眉,“陳武,扶我過去。”

陳武聞言連忙扶住封屹,兩人亦往回走。

鳳淺晞過去,撥開了團團圍著的人,擠了進去。

只見那老伯拉著一個身材微胖的男子的手,死死不放手,而老伯的旁邊,還有個抹著淚花的老人家,想來就是老伯的兒子和妻子。

而那名微胖的男子,另一只手,則被一個奴仆裝扮的男子抓著,面容冷肅。

“老人家,並不是我想要為難你兒子,而是你兒子犯了盜竊之罪,按我們那裏規矩的話,理應砍了這雙手,免他日後再犯。”

淺晞這才註意到,那奴仆旁邊還站著一個男子,剛剛說話的人便是他。

從她這個方向看,只能看到那男子的背影,那背影修長,身上服飾佩戴無異不顯精致,想來是異國的富庶人家的子弟,看著打扮,若她沒猜錯的話,應是夏疆人。

淺晞走了過去,安撫性地輕輕拍了下兩個老人家,然後走了幾步,負手而立道,“這位公子,你說這人犯了盜竊之罪,可有證據?”

淺晞周圍的人聽完連連呼應道:

“是啊,怎麽沒證據就誣賴人家李嬸的兒子。”

“就是,李嬸的兒子向來規規矩矩的,怎麽可能偷你東西。”

“對啊,你別以為我大覲老百姓好欺負……”

“……”

瞬間你一言我一語的,場面嘈雜極了。

這時,一直背著身的男子轉了過來,只見他五官比大覲和大蔚的人都來得深邃許多,一雙湖藍色的眸子好似深不可測的大海,此時正泛著波瀾,甚為矚目。

淺晞暗暗讚嘆,這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麽美的一雙眸子!

“姑娘,這名男子,趁我不註意的時候拿了我的錢袋,你看,上面還有白色的手印呢!”

說完,他示意了下,他身側的奴仆便將老伯兒子的手一攤,原來,老伯兒子的手也是白的,那男子見此,便繼續說,“你看,這人是做面粉的,手上有沾染面粉的痕跡,而我的錢袋上,沾染的,也是面粉,這,即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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