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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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挺好的,雖然到頭來還是一個人,可是心情愉快、飲食健康,雖然害怕的時候要抱緊自己的影子,可我不怕,因為我需要堅強,我不能被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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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朝宗心裏明白的,這個閑置多年的廠房,可能會成為他的地獄,他現在,沒有絲毫的退路。

“多久沒見寧隊長了,這個時候見,還有些不習慣呢。”

男人懶洋洋地開口,語氣裏帶了不屑,右手持手槍,槍口,直接對準了寧朝宗的左胸口。

寧朝宗沒說話,雙手高舉,輕松地笑了,“我沒帶武器,你說不帶我就沒帶,不過三爺,你這樣做,有些不厚道了吧。”

“厚道?”被叫做三爺的人大笑,“你們部隊和公安,沒有一天不在找我的麻煩,寧隊長更是我這兒的常客,三天兩頭來找找茬兒,我從德宏到北京,已經都司空見慣了呢,要比厚道,你們這些人,恐怕更不厚道了吧。”

槍口依舊是對著他的胸口,寧朝宗是知道他的槍法的,槍槍斃命,無所謂地開口,“有什麽條件,提。”

“還是寧隊長明事理。”三爺沒有收槍,對身後的人打了個響指,“過來,把寧隊長這身兒行頭撤了,看著就礙眼。”

寧朝宗抿嘴一笑,“我自己來,不需要你們動手。”說著伸手解下了身上的防彈衣扔在一邊,“還要脫?”

三爺聳聳肩,“不需要,好酒好菜招待著,請吧寧隊長。”

寧朝宗蹙蹙眉,眼神晦暗,“三爺,我們好歹也打過幾年交道了,您有什麽話直說就得,你要什麽,不要什麽?”

“寧隊長老是這樣兒,急脾氣,有時候可不是好事呢。”三爺揚揚嘴角,“讓你外頭的人撤掉,我也撤掉,我們兩個,單獨聊聊。”

寧朝宗瞇瞇眼,“聊什麽?我還從不知道能和三爺你,有什麽共同話題呢。”

“那不是寧隊長該關心的問題,我既然說了,就一定做到,麻煩寧隊長,讓你外頭的人,撤掉。”三爺沖身後的人揮了揮手,寧朝宗清楚地看到他們從一個側門全部逃脫,那個側門,他們守了整整一天,居然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

“很詫異?寧隊長沒學過狡兔三窟的成語嗎?我這個人,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吧,讓你的人撤了,否則,寧隊長,恐怕只有橫著出去了。”遞了擴音器過來,寧朝宗伸手接過,朝外面喊了一嗓子,“都給我撤了,往遠撤。”

三爺低聲一笑,“讓我不得不佩服,寧隊長只身前來,果然有勇氣,是條漢子。”

“個人認為,這個時候,不適合討論勇氣什麽的。”寧朝宗隨意搬了個椅子坐下,看著男人依舊沒有絲毫放下槍的動作,笑出聲,“你這樣兒一直指著我,頭暈。”

“是嗎?寧隊長就不怕嗎?”三爺輕聲問。

“怕呀,你非讓來,那只能進來了,三爺,有話直說吧,你我都不是拐彎子的人,說說條件。”寧朝宗有些無奈地揪著褲子,打了個哈欠,“不瞞你說,我守了一天了,連個好覺都沒睡。”

三爺輕輕揚起嘴角,拉了椅子坐下,手上的槍依舊對準了他,“那我也跟你直說了,我們做個交易如何,這批貨,我打算吞了,還請寧隊長不要再追究下去,如何?我放你離開,我們算是公平交易。”

“在我看來,你現在對我就不公平,你放下槍,我們好好談談。”寧朝宗試圖勸說他。

“寧隊長說笑了,放下槍?你是知道我的槍法的,混跡這麽多年,遇上你這麽個神槍手,我怎麽能放過這次機會呢?”三爺緩緩舉起槍。

寧朝宗皺了眉,看著他放在扳機的手指,再看看已經舉到自己眼前的槍口,大笑出聲來,“這麽想要我的命?”

“是,其實拉寧家的大少爺墊背,我可一點兒都不虧。”三爺變了臉色,“比槍法什麽的,我沒什麽興趣,可要是殺了你,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寧朝宗嘆嘆氣,“開槍吧,反正我老婆也跟我離婚了,就在昨天,我們倆剛剛辦了手續,開槍吧,我無所謂了。”說著閉上了眼睛,只是他腳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引起全神貫註的人的註意。

“居然還有女人敢嫁給你,可真有膽子大的。”男人調笑道。

寧朝宗依舊閉著眼,無所謂地開口,“你根本不知道,我多愛她。”瞇縫著眼看著他稍微松懈的表情,擡腳一蹬,軍靴上鋒利的刀片顯露出來,在男人扣下扳機前的那一刻將人擒拿在地,伴著他褲子‘撕拉’一聲,一聲槍響,寧朝宗看著被打翻的電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聞聲沖進來的人將人結結實實地縛住,三爺無奈地笑了,“還真是小看你了,不過你也別太得瑟了,我不過就個小頭頭,你真正要找的人,可不是我。”

“是嗎?那還勞煩三爺移駕了,我們的專車,這就送您過去。”寧朝宗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落在地上的五四式手槍,撿了起來遞給身後的人,“去查彈道。”

“是。”身後的人隨即拿了槍跑開現場。

“不用查了,這把槍,是我買來的。”三爺並沒有想像中的頹廢,寧朝宗低笑,“三爺看來精神不錯,看來審訊什麽的,根本就不用費力了,押走。”

“隊長,之前逃的人,在出城的依維柯上全抓了,還有,文書打來過電話,說是姓周的女人,將一個紙袋交給了門房,您在執行任務,文書沒敢打擾。”寧朝宗正拆著耳機,聽到警衛的話楞了一下,“時間呢?”

警衛咬咬唇,“昨天晚上,距離現在,已經差不多十幾個鐘頭過去了,您的手機沒開機,或許,應該是有事兒吧,我聽說,嫂子好像就姓周。”

寧朝宗頓了頓,將手上的東西扔給他,奪了車鑰匙跑出去,周糖糖,怎麽就不等我呢?蠢女人,怎麽就不等我呢?

“橘子味兒的。”餘美麗遞了一包棒棒糖過來,周餘直接笑出聲,“哪能吃完呢?”拿了幾個裝進包裏,抱了抱母親,“我很快就回來,已經和周建國說過了,他要帶你出去逛逛的。”

“在外面,註意身體知道嗎?”餘美麗輕輕哭出了聲,周餘笑了笑,“媽,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走了,不用擔心我。”伸手抹了母親眼角的淚,親親她,拿了一邊的行李開了家門。

張謙站在門外,揚了揚手上的車鑰匙,“送你一程。”

周餘咧嘴笑笑,“正好省了打車錢。”

“可真摳。”張謙拿了行李,快步下樓。

周餘看著車窗外,抿抿嘴,“這個時候,怎麽這麽堵?”

“放心,咱們提前兩個小時,誤不了的,現在是中午的下班高峰期,自然要堵。”張謙手支在方向盤上,周餘看看他,輕聲開口,“你的那個種子,發芽了?”

“瞎操心。”張謙埋怨一聲,突然想起什麽,從褲兜兒裏取了一個瓶子遞過去,“試試這個,據說是新藥,剛剛怕你媽看到,差點兒忘了。”

周餘接過來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癟癟嘴,“都不認識,最近吃的藥太多了,根本沒用的,師兄,不用瞎忙活了。”

張謙皺皺眉,“不要孩子嗎?我可盼著小侄子出生封紅包呢。”

“我們倆,已經離婚了,師兄,不用替我操心了。”

張謙不知該說些什麽,看著她手上不停翻弄著手機,嘆嘆氣。

周餘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手指緊緊攥著手機,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一路無話。

機場這個地方,總是人聲鼎沸,喧囂得厲害,周餘揉了揉眼睛,看著吵哄哄的人群,坐在了一邊,盯著手上的登機牌,微微楞了神。

張謙托運完行李走過來,坐在她邊上,“你這個樣子給我的感覺,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周餘搖頭,嘴角掛著淺笑,“沒有等什麽人,能送我的只有你了,哥,其實現在這樣,挺好的,雖然到頭來,還是一個人,可是心情愉快、飲食健康,雖然害怕的時候要抱緊自己的影子,可我不怕,因為我需要堅強,我不能被打倒。”

“你剛剛一路都在翻著手機,刪刪減減地打著字,我都看到了,發送的姓名,是同一個人,唐唐,你愛他的,而且,愛慘了他,我應該猜得沒錯的。”張謙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餘笑了一聲,“你看錯了,我在打游戲。”

張謙笑著點頭,“好,打游戲。”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裏,“一個星期後,我來接你。”

周餘笑著給了他最後的擁抱,揚了揚手,通過了安檢,想著那個號碼再也不會接通,關掉了手機。

“這是一條定時短信,朝宗,沒打通你的電話,知道你在忙,阿姨讓我給你的東西,我交給門房的哨兵了,護士會很好地照顧她的,你放心就好,我走了,今天中午的飛機,你要好好地,註意身體,拜拜。”

寧朝宗捏著電話站在營區門口望天,文書站在一邊,看著滿臉憂郁的人輕聲開口,“她什麽都沒說,是坐著軍車來的。”

“沒事了,你去忙吧。”寧朝宗快步朝著不遠處的遠山走去,文書頓了頓步子,沒有跟上。

“周糖糖,我愛你的,真的愛你的,周糖糖,我剛剛才知道你在雲南的時候有多無助,周糖糖,對不起,回來好不好?回來好不好?”寧朝宗朝著遠山大吼,眼角泛著濕潤,無奈,回應他的,只有回聲,無盡地回聲。

周餘翻著雜志,看了看艙外的朵朵白雲,笑著彎彎眼睛,寧朝宗,短信都收到了吧。

“我覺得,希思羅機場,在等我們兩個的。”聲音如此幹凈,只有一個人。

周餘回頭,揚起了嘴角,“沈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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