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我都安慰自己，也許在我想你的時候，你也在想我，可是事實，好像並不是如此的，我們之間，早已埋了道跨不過的鴻溝。

——章節寄

寧朝宗其實很討厭機場的，人聲鼎沸的地方總是讓人覺得吵哄哄的，可他現在很喜歡待在這裏，僅僅只是因為身邊的人。

“確定不會危險？”周餘輕聲開口，眼睛一閃一閃。

寧朝宗抿嘴一笑，“抓毒販和買菜是一樣的道理，買過菜吧？”不意外地看到周餘的白眼，看著她緩緩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玉佩遞過來，“給。”

寧朝宗眨眨眼，“沒什麽要說的？”看了看上面的龍紋，忍不住笑出聲，“還有塊鳳對不對？”

周餘白他，女王架勢十足，“就美吧，給老娘拿著，它在，你就得在，就是它不在了，你都得在，聽到沒有？”周醫生對寧隊長下了指令。

“嗯。”寧隊長老老實實地點頭，清清嗓子，“靠近點兒，有話說。”

周餘皺眉，“就這麽說唄，有什麽呀？”不情願地靠過去。

寧朝宗順手將人攬在了懷裏，在她耳邊悶悶地開口，“要是想你了怎麽辦？”

周餘搖頭，一臉嚴肅，“沒辦法。”

想了想，伸手將他反抱住，“別人家好像送老公出差都要抱一下的吧，我今天算是送老公吧，寧朝宗，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改嫁給你弟了啊，反正都不用改戶口，我還能當上戶主。”周醫生大言不慚地說著。

“想得美。”寧朝宗緊了緊胳膊，“別人家送老公都要親親的，麻煩周醫生主動獻吻親親寧隊長唄。”寧朝宗一臉好笑地看她。

周餘被他這麽一說，立馬紅了臉，輕輕咳了咳，“我看到的就是抱一抱，沒見過親的。”

寧朝宗笑了一聲，擡起她的下巴親親吻上去，“周糖糖，我再次回來的時候，非得改改你這個鬥嘴的毛病。”

周餘傻笑，“寧朝宗，你再次回來的時候，非得改改你這個耍流氓的毛病。”

寧朝宗笑著將懷裏的人放開，從常服口袋裏掏出了一條白金鏈子，周餘吐吐舌頭，“寧大少都不買黃金的？我們這種俗人，都是戴黃金的。”

“是嗎？”寧朝宗挑眉，緊接著周餘看到了上面的吊墜，翻了個白眼，“自己做的？”

不錯，寧大少手上的那條鏈子掛著的吊墜是一枚已經年頭兒不短的子彈頭，周餘伸手摸了摸，皺了鼻子，“戴上肯定特傻。”

“過來。”寧隊長一聲命令，周醫生乖乖靠過去，寧朝宗伸手將鏈子給她掛脖子上，一臉得意，“好了，我家寧太太現在可是別人不能覬覦的了，蓋了章，現在又栓了條鏈子，沒人能搶走了。”

“真摳，連個墜子都舍不得買。”周餘笑著揶揄，寧朝宗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就摳了，娶你可得花錢呢，我正可勁兒地攢錢呢，不要讓我擔心，聽到了沒有？”

周餘晃晃腦袋，保證的模樣，“我會和寧海源同志把關系搞好的，您放心好了寧隊長。”

寧朝宗滿臉黑線，“給我離寧海源遠一些聽到沒有？你是我女人。”寧朝宗說到後面，語氣憤憤的。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我是你女人？”周餘一臉的挑釁。

寧朝宗翻了個白眼，語氣趕緊緩和下來，“你是我的，總之，你給我離他能有多遠就有多遠，周餘，至於你是不是我女人，這個話題等我回來再討論，走了。”寧朝宗說完提起了行李朝著邊檢走去。

周餘咧嘴一笑，沖著前面離開的人高喊著，“寧大人，拜拜咯。”

寧朝宗沒回頭，只是悶著笑沖身後的人擺了擺手，快步通過了安檢。

周餘看著離開的人，掏出了手機，一臉的惆悵，沈巖，還不結束嗎？都到現在了，還不結束嗎？

沈巖早已等在了機場外，看著周餘鉆進她的白色捷豹車裏，伸手撥出了電話，“我在機場，就在你不遠的地方，早就想帶你去個地方，我們好好談談。”

周餘笑了，看著倒車鏡後面的車開口，“要說什麽？”

“我保證，不會做過分的事。”說完掛斷電話跳上了車子。

周餘苦笑，看著不遠處的那輛白色寶馬，她甚至有種錯覺，他和楊馨馨是一定會在一起的，就連車子，都一模一樣的。

去公墓的路她再熟悉不過，這個男人的思維，她猜不透

“唐唐，我要告訴你所有的真相。”沈巖好像有些著急，周餘看著墓碑上的人笑靨如花的樣子，輕輕搖頭，“她都不在了，真相一點兒都不重要。”

“不，你不懂，你不接受我就是因為她不是嗎？”沈巖有些歇斯底裏地喊起來。

周餘沒看他，只是蹲下摸了摸墓碑上照片中的臉，“我永遠都忘不了她離開時候的那張臉，那麽無助，一個女孩子最簡單的企盼莫不是她心愛的人也愛著她，可沈巖，你的回答，讓她傷透了心，她拋下了所有人從學校教學樓頂層跳下來，那一天開始，我的心裏，再沒溫柔過。”

沈巖勉強扯了一絲微笑出來，“是嗎？對那個寧朝宗，都沒有嗎？”

“不。”周餘打斷了他要說下去的話，笑著揚了嘴角，“我和他，只要在一塊兒，就特別放松，他是好人。”

“好人？”沈巖不屑地揚了嘴角，“寧家的水有多深，你周餘不會不知道吧，現在的寧家主母，可不是寧朝宗的親生母親。”

周餘笑著搖頭，“我怎會不知道寧家水深，去吃飯吧，不要打擾她。”周餘徑直走下了青石板，沈巖看著下山的人，眼神幽暗。

周餘選了法國菜，她單純地只是想吃蔬菜和奶油混合起來的味道罷了，或許，也能在相處的時候，可以離他更遠一些，再遠一些。

沈巖在看到餐廳名字的時候，瞬間楞住了，浮士德。

浮士德，不是她，就是他，她不是魔鬼，可她也不是那個可以拯救他的天使，她連自己都救贖不了。

“歡迎光臨，小姐幾位？”侍者很禮貌地問。

周餘沖他笑了笑，“兩位，麻煩靠窗的位置。”

侍者禮貌地替她拉開椅子，坐好，看著沈巖一言不發地在對面坐好，周餘看了看距離，足足一米還多，這個距離，讓她松了口氣。

“請點餐。”侍者遞給她菜單，周餘搖搖頭，看到侍者將菜單遞到了他的面前。

沈巖皺眉看了看上面的東西，“紅酒，七分熟的牛排一客，煎三文魚一份。”

周餘眨眨眼，掃了眼菜單，看向侍者，“把他的紅酒換成果汁，奶油蘑菇湯，馬卡龍，謝謝。”扭頭看他，“你開車了，不能喝酒。”

沈巖低笑一聲，“好，不喝。”語氣顯得有些無奈。

“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嗎？”他很認真地問。

周餘眨眨眼，“應該是怎樣的？”她不否定她內心很排斥現在這個樣子，畢竟，這不應該是朋友之間的相處方式，可她真得不知道，面對眼前的這個人，自己該如何面對。

他彎著嘴角苦笑，“唐唐，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他很淡然地講出這麽一句，這句話，她曾經是想過，在她看來，一點兒都不意外的。

如果你幾年前這麽說，沈巖，我們會不會，和現在不一樣啊。

周餘挑眉，“那之前的人，她們在你的心裏，又算什麽呢？”她知道不該問出這句話，可脫口而出的話是收不回的，看他並沒有一絲的不悅，繼續道，“有些事，本不應該發生的。”

“唐唐，你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把我拒之於千裏之外。”他重重地咬著最後四個字，周餘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得太殘忍了。

侍者送上來食物幫周餘解了圍，拿起勺子喝蘑菇湯，在她看來，香甜充溺整個味覺的時候，是任何事情，都比不上的。

“唐唐，你，你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他在碟子裏劃拉著牛排，刀叉碰撞的聲音，有些刺耳。

沈巖從不知道她為什喜歡坐在西餐廳喜歡一口一口地喝著蘑菇湯，她其實一點兒都不喜歡西餐的，總覺得拿著刀叉吃東西總能想到一些血腥的東西，周餘單純地只是想要讓這個人知道，他和她之間，是永遠都跨不過這個距離的，盡管，這個距離，那麽短，僅僅一米多些。

周餘咬了一口甜膩的馬卡龍擡頭看他，“你對我來說也不一樣，可那不是愛情，你是一個閃閃發光的人，而我，只是單純地想要一刻不停地追上你的腳步罷了，對於你，我這輩子，都超越不了。”

時間在刀叉發出聲音之後的好久都沒有聽到他的說話聲，他應該都懂了，他那麽聰明，她說這番話，他是明白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可我沒辦法放棄你。”他放下了刀叉，端起手上的果汁一飲而盡，他不愛喝果汁的，上學的時候就會笑話她喝果汁，可現在，卻一飲而盡。

“沈巖，她那麽愛你，你怎麽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呢？”

“唐唐，我這麽愛你，你怎麽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他反問，周餘一時，啞口無言。

他低頭專心吃著碟子裏的東西，周餘看著他開口，“十年前，我是杯白開水，放在你面前的時候，可能當初還是滾燙著的，可你看不到，你的眼裏，是其他的飲料，你現在想起我來，有沒有想過，當年的熱水，早已冰涼刺骨了？沈巖，沒有誰愛一個人，會讓她眼睜睜的在自己面前受到任何傷害的，有的人，真的就只能是一輩子的朋友。”

周餘起身離開，走到櫃臺前結了賬，頭也不回地離開。

再見，她的王子，她終於有勇氣，終於有勇氣了。

沈巖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眼裏緩緩有眼淚劃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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