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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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喝止郭貴妃接下來的話之後,便讓門外的宮女喚那些世家千金入內覲見,顧若寒站在最角落的地方看過去,皇後請來的世家千金也不過十一二位,而且不單單京中有爵位的世家,連皇室旁支的幾個王府嫡女亦是赫然在列,看來是真有要挑選和親公主的意思。

顧若寒當然也看到顧若薇的身影,顧若薇的及笄禮在十月,正是顧紹宸大婚之後的時間,所以尚不知劉氏準備請誰來主持典禮,顧若寒更是沒有關心這個問題,反正也不會找她去幫什麽忙,頂多到時過府去吃頓飯而已。

稍後的茶點宴席看起來更像個小型相親會一般,除了午宴後先行離去的文武百官,留下來的全是王公世族之中已在朝廷領有職務的嫡系子弟,顧若寒沒想到皇帝也突然懂得領先風潮了,眼前這等陣仗還真可謂此間少有,話說平常人也不能有這等大場面,不過後來顧若寒才聽說這個辦法竟是她老爹和皇上私下討論時胡鬧出來的…。

只不過這樣平淡的宴會若能真的一直平淡下去就更好了,偏偏總有人見不得氣氛太過平靜…。

“皇後娘娘,可否讓民女提一個建議?”一個聲音突兀地打破了寂靜。

“哦?是什麽樣的提議,還請何大小姐說說。”皇後循聲望過去,卻是戶部左侍郎千金何珊珊,便點頭應允道。

“民女以為咱們只是這樣坐在這裏吃吃喝喝的,這氣氛上感覺未免太單調一些,民女想著在座的各位均是出身世族之家,曾經多少都學過一些技藝,不如大家就輪流獻醜一番,讓皇上和幾位娘娘評判一二,不知皇後娘娘以為如何?”何珊珊姿態大方地回道。

“這…皇上以為呢?”皇後自然不能自己一錘定案,便又把問題丟給一旁的皇帝。

“唔…聽起來好像不錯,反正今兒個在這裏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正好瞧瞧他們平常怎麽打發時間的,這個…張公公,去差人做個簽筒出來,朕也來湊湊熱鬧,就由朕抽簽決定你們展現才華的順序。”皇帝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已經步入知命之年的人。

顧若寒卻不得不掩面嘆息,她能先悄悄溜走嗎?這種場面,她這個小女子應付不來啊~~。

不多久,張公公依言端來一個玉制的簽筒,看上去仿佛是原先放在多寶格上的什麽瓶子,被張公公臨時征用了。

皇帝第一個抽中的便是信國公府的世子姚定軒,姚定軒倒也不含糊,直接一手書法就過了關,不過並不難猜到這些人的才藝要怎麽發揮,畢竟不是現代嘛,自然不能期待他們會來個什麽高歌一曲或是熱舞一段之類的,但是總的來說仍然頗有欣賞價值的。

顧若寒一邊看著幾人在太監們搬上來的小桌子上寫字作畫,一邊等皇帝再抽出下一個倒黴的娃,忽然間,顧若薇的名字跳進了耳裏。

“居然到這會兒功夫才抽中顧三小姐,顧三小姐的才華在咱們京城裏向來是有目共賭的,妳可別讓皇上和幾位娘娘失望了。”說這句話的是剛被冊封為榮安郡主的慶王府嫡長女楊如寧,聽她一副酸溜溜的語氣,似乎對顧若薇含怨已久。

“民女絕不敢讓皇上和皇後娘娘失望,請郡主放心。”顧若薇從容地福身笑道。

顧若寒見顧若薇一臉的自信,心中忽然有種不大妙的感覺…千萬不要是經典名曲啊!

可惜顧若薇不會聽到顧若寒的心聲,只見她客氣地請一旁的宮女尋來一把琴,接著在琴架後站定,那首橫行無數穿越文的‘水歌調頭’立刻從她十指之間傳遞出來…。

“我就知道…。”顧若寒垂下頭,無力地暗嘆一聲。

顧若薇毫不怯場地自彈自唱一曲完畢之後,立刻有不少人鼓掌叫好,不過都是男孩子那邊的,女客這裏呢,要嘛就是不當一回事,要嘛就是一副哀怨憤恨的表情,大抵對穿越女來說,她們的遭遇跟現代那些美麗的校花一樣,能吸引到的永遠只有異性的目光,同性群體能和她做成朋友的機率幾乎等於零。

不過顧若薇並不在意這一點,對她來話,這一直是眾多考驗之一,若是認真就輸了,她自然是不會輸在這種小小的挫折上頭。

淮安侯夫人見出去表演的人已經過了大半,又仿佛有聽到剛剛顧若寒低落的嘟嚷聲,便回頭笑問一句:“寒兒想不想也上去玩玩?”

“不了,不了,我那點東西哪裏能上得了臺面?要是叫我繡幾個荷包給皇後娘娘,興許還牢靠一點也不會丟師傅的臉,可是叫我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表演呀,我絕對不成的。”顧若寒連忙搖搖頭,吐著舌頭說道。

“想來也是如此,妳那個膽子也就比手指頭大一點而已,我更不敢叫妳出去丟人現眼,到時反而叫人說我不會教徒弟。”淮安侯夫人嘴上笑罵一句,可是心裏卻不這麽以為,女子有德有才固然是好事,卻未必定得叫眾人都看在眼裏,需知道越是出盡風頭的女子,結局越是容易得不到好的。

“哎呀!徒弟知道師傅心疼我唄,而且您的面子就是徒弟的面子啦,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嘛,對吧?”顧若寒此時當然是不忘狗腿一把,不過理由很牽強就是了。

“凈會胡扯!”淮安侯夫人又笑著薄斥一句,便不再說起這件事。

不過顯然淮安侯夫人也知道今天顧若寒就是跟著她來看戲的,皇後交到皇帝手中的名單根本沒有她的名字,所以到最後還是沒讓顧若寒有上臺獻醜的機會。

等到眾人都獻過才藝之後,尉遲曜突然說道:“皇上既是讓在場眾人都有機會表現出自己的長才,子陽也不能不拿出一點本事來,不然豈不是叫人笑話我宇闐連個象樣的人才都沒有?”

“尉遲太子您客氣了,朕念在遠來是客,自然該讓客人坐在一旁盡興欣賞我大夏子民的才華,不過既然尉遲太子有心,朕當然也要讓你有賓至如歸之感,卻不知太子打算表現哪方面的才華?”皇帝笑了笑,淡定地解釋一番後,就順從其意地問道。

“大夏子弟的專長無外乎在詩詞畫作這方面,子陽理應從善如流,以前子陽也學過幾年畫,不若當場揮筆作畫,讓在場諸位評論一二。”尉遲曜自信地拱手回道。

“原來尉遲太子也打算畫一副畫,是嗎?那自然是可以的,快替尉遲太子準備磨墨備紙。”皇帝沈吟半晌之後,隨即吩咐了一句。

很快地就有小太監把一張早先有人提筆寫字,然後一直沒有移走的桌子整理一番之後,再次鋪上白紙,接著一個小太監站到一旁開始磨墨,待墨水備足才請尉遲曜移駕作畫。

尉遲曜的畫技似乎極佳,雖是最後一個提筆作畫的人,卻與其他人幾乎同時完成了作品,皇帝命人全都收到他眼前的桌上,由他與皇後一同評比。

“這幾個字寫的不錯,剛勁有力,柔中有濟,咦?這應該是敬衍的字吧?你寫的書法,朕已經好些年沒看過啦,沒想到竟然進步如此之多。”皇帝先是隨意抽出一張書法,然後說道。

“皇上謬讚,不過是平時為著修養身心之平靜才練出來的字,卻是比不得真正的書法大家。”沈從義連忙起身拱手回道。

“哎!正是因為涵養修煉有足,這字才顯得出意境,想來這些年你在邊境過得不錯,朕倒也放心多了。”皇帝欣慰地點點頭。

“皇上可別光顧著誇讚敬衍,瞧瞧這副字也是挺不錯的,這可是剛剛信國公世子寫的?”皇後笑著又拿出另一副字,說道。

“嗯!這個也好,這個也好。”皇帝看了幾眼後,笑著附和一句。

“皇上,不如讓臣妾幾個也幫忙看看吧,這看寫字雖然不行,看畫倒是有幾分眼光。”郭貴妃見帝後兩人和樂融融的樣子,語氣微酸地插話道。

“也好,張公公,把這幾副畫拿過去讓郭貴妃瞧瞧。”皇帝點點頭,指著桌上的幾副畫,吩咐道。

張公公奉命將畫作送到郭貴妃眼前,郭貴妃為求表現,自然看得非常仔細,還邊看邊說了些評語,然而在她看到最後一張畫作時,整張臉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這…是尉遲太子的畫作吧?”郭貴妃擡起頭,有些遲疑地指著那一幅畫,問道。

“貴妃娘娘眼力甚好,這正是子陽的拙作,不知貴妃可有什麽指點,盡管直說無妨。”尉遲太子略掃去一眼,便坦然地回道。

“哪裏有什麽指點的,尉遲太子這人物畫得可真是唯妙唯肖,不過就是這畫中之人…。”郭貴妃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畫中之人正是子陽心上之人,自然是畫得特別出色。”尉遲太子笑盈盈的模樣,似乎不覺得把自己心中所想的畫出來有什麽不對。

“可是這…皇上,臣妾實在無法評斷這幅畫的好壞,還是請皇上自行過目吧。”郭貴妃心裏頓時憋著一股氣,這個尉遲太子也太不象話了,這種事是能這樣做的嗎?他不知道如此當面畫著未出閣姑娘的像,還說出這種暧昧話來,會把一個姑娘家的名聲都給毀掉嗎?

其實最讓郭貴妃膈應的是這畫中女子竟是她小兒子曾經一心一意非要娶作正妃,前陣子才好不容易讓她說服的那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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