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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心機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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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七日的L市天空絢爛紅日被沈重的灰黑取代,墨色濃雲沈沈的仿佛要墜下來,壓抑得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雨從天而降,起初只有稀稀疏疏的豆般大小,越下越濃密,點點滴滴打在陸地上,也打在哀思如潮的人心上。雨,打破了靜悄悄的世界,得以在裂縫擠入一絲空氣。

喬母的葬禮安排在今天,喬三久和容山墨回到別墅好一會了。而喬三久哭哭喊喊又睡了過去,任由容山墨怎麽哄都沒有開懷的現象。易青雲也一起回來照顧著喬三久,自從她從醫院出來後就是哭暈了睡,醒來又繼續哭的樣子。睡著的時候還死死拽著容山墨的衣服,不肯待在床上。

“你哄哄她,讓她換好衣服,我們就要走了。”易青雲對喬三久心疼不已,小小年紀就沒有了母親。就好像小小的人少了一層保護墻,縮在她認為的避風港裏,深深埋進去,逃避,躲藏,她認為只有這樣才是安全的。懷裏又傳來一陣一陣抽泣,喬三久連忙抹抹眼睛,瞪著一雙紅寶石,亮晶晶的一層水霧附在上面,朝露一樣清澈的雙眼。小小的鼻尖泛著紅,睫毛上也還掛著水珠。鼻子有些癢,她揉了一下又吸了吸氣。

喬三久眨了眨雙眼,看向易青雲又看看容山墨的愁容,喃喃道:“久久不哭了,累了。”

“那久久我們去換衣服好不好?”容山墨又變回了寵愛的神情,抱緊了些懷裏的小人。喬三九聽話地嗯了一聲,抱著容山墨的脖頸,又好像想到什麽輕輕拍拍容山墨的背。一下又一下,小小的人小小的手掌,力氣如鴻羽掃在背上,一下又一下落在不安跳動的心弦上。不經意間撫慰了他的心,撫慰了他的擔心。容山墨不由咧起嘴角,環住小人,起身,一同去二樓的衣帽間換衣服。

喬三久換上準備好的小黑禮裙,薄紗質地。裙擺有一圈彎彎曲曲不規則的蕾絲邊,領口也與裙擺相照應用了蕾絲,兩袖也采用了薄紗,在手腕有收縮線,綁著一個黑色蝴蝶結。換上黑色圓頭鞋,配著公主襪。她不肯戴發飾,他就任由著她。

雖然才三歲的模樣,但比同齡小孩還高出那麽一點。烏黑柔順的發長至耳根,皮膚白皙,是象牙色,又如一朵水蓮花。臉頰羞澀的櫻花,淡淡的眉像是一對月牙,眼簾忽閃下黑寶石已經沈靜下來,水霧散開,一雙如清澈汪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像紗幕,使得那雙眼睛顯得神秘起來。

容山墨換上黑色西裝,襯衫紐扣扣到喉結下方,竟帶著些禁欲的感覺。容山墨鼻梁高挺,濃密的眉毛微微上揚帶著年少稚嫩的調皮,長而微卷的睫毛下一雙深邃似深海的雙眸,眼尾微微上揚,薄薄的唇,色淡如冰。

“容山哥哥!”楚美盼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踩著小皮鞋就趕了過來。今天的她還是穿著她喜歡的粉紅色,頭上戴了粉紅色有兔耳朵的發框,跳躍地時候像是一尾鳳尾魚,散射著活力的光芒。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穿著雍容華貴,右手手腕戴著金鏈子鑲著一些小鉆石,手指那還有三個金戒指其中兩個鑲著紫寶石,脖子上掛著金項鏈,耳垂帶著的也是金耳環,分外刺眼。穿著高跟鞋奮力追趕楚美盼,很是失風度,她大喊:“美盼!美盼!”

她看著客廳還有人,便停下來,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容山太太,真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個屁!你們母女一來就大嚷嚷!真當這是自己的家啊!

易青雲笑了笑,假意和藹地點點頭:“隨便坐。”

呵呵,這一身金真是瞎了我眼,庸俗。

誒,我什麽時候也要把珍藏了東西帶出來逛逛才行。

楚美盼走回來看了看跟前的富人,沒好氣的翻個白眼,冷聲道:“媽媽你怎麽來了,我是來找容山哥哥的,你來幹什麽。”

餘美環扯過楚美盼往自己身邊帶,厲聲說:“跟我回家!”她可是才聽說容山家某家親戚出事了,這當下正辦著葬禮,過來這裏簡直就是過來沾染晦氣!

楚美盼一聽她的語氣,自己也跟著發起火,掙開餘美環的手,怒瞪她說:“我不!我要找容山哥哥!”

易青雲看著這母女忍不住翻個白眼,找你個大頭鬼哦。

喬三久起初被楚美盼的大喊嚇了一跳,大寶石一直看著容山墨,小手拽進黑禮裙。容山墨聽到那個煩人精的聲音,神情都不自在了。

“哥哥,抱。”喬三久朝容山墨張開雙手,聲音有些沙啞。她小小的手掌在空氣中抓了抓,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不安地往前挪了幾下。容山墨瞧著她的樣子可愛到融化,親了親她玉琢的臉頰,托起小人的屁股往懷裏帶。小人環住容山墨的脖子,也學著他的樣子親了親他的臉頰。

我的小天使真是太可愛了啊啊啊啊啊!我真是調教得可以!嗯~

“久久乖。”

容山墨一路走下一樓親了兩三遍,易青雲看在眼裏不自覺的笑著。

楚美盼一擡頭就看到容山墨,自動忽略他懷裏抱著的人,揚起小梨渦,甜聲呼喚道:“容山哥哥!”她看著容山墨與他懷裏的人舉止親密,她想,這個人只能是屬於自己的。她沒發現她現在的表情醜惡,幾乎扭曲到一起。

容你的頭!

容山墨掃了她一眼,沒吱聲。又看看旁邊的婦人,穿著打扮上都不像什麽普通人,舉止又與楚美盼十分親密,他禮貌性地笑著問候:“楚夫人好。”這一聲夫人,仿佛就要劃清界限一般。

餘美環好似聽不出這句話的內涵,擺出一副“我很善良很和藹可親的模樣”,壓低聲音說:“這是阿墨吧,你回來那麽久也不去我那坐坐。”

易青雲嘴角扯動幾下,坐著從容山墨懷裏接過喬三久放在大腿上,讓傭人拿來溫開水,捧著杯子:“久久,喝點水。”喬三久很聽話的喝了幾口,先前哭得太猛,現在有水潤一潤相當舒服。

“這是哪家千金呀,長得可真標致。”餘美環看喬三久心裏直冒花,小人白白凈凈的沒有一點瑕疵,坐在易青雲大腿上又很安分,可比自家那位好多了。

喬三久小手輕輕推了推杯子道:“幹媽,不喝了。”

“我妹妹。”容山墨接話,又對易青雲說,“我上去哪件外套給久久,”

楚美盼那雙黑曜石瞪得圓咕碌的,一直看著喬三久,眼睛一打轉,想出個鬼點子。她湊過去,做到易青雲身邊,乖巧地看著喬三久說:“阿姨,我可不可以抱抱妹妹呀。”

阿姨?

呵呵,看在我比你媽年輕的份上,我勉強原諒你。

易青雲低下頭問:“可以嗎久久。”喬三久點點頭,她還分辨不出誰對她有什麽不好,她認為容山墨對自己好,那他身邊的人應該都是這樣的。她沒有防備,易青雲把喬三久放到楚美盼的腿上,教著她怎麽抱才會讓喬三久舒服一點。

容山墨在二樓找了好一會,才找到一條比較小的薄外套。純棉灰白色,上面印著的字母還一清二楚,這是他三年級時候得衣服。他又翻出一頂帽子,是去年流行款,黑色為主,帽檐邊有些白色字體,簡單而不失個性。

楚美盼抱著喬三久,心裏直妒忌起來。她假裝把喬三久的裙子鋪好,忍著惡心假裝親密的親了親她的臉頰。趁著易青雲和自家母親聊天註意不到自己的時候,她伸手從喬三久裙擺下伸上去,喬三久擡頭看了看她,沒說話。楚美盼瞄了一眼易青雲,又把手繼續往上伸去,到喬三久的背部,細滑的手感讓她自己打了個顫。

她摸了摸,摸到脊椎骨處,從上至下狠狠刮了下來。喬三久感到不舒服,要往她懷裏下來。楚美盼又死死摁住她不讓她亂動,慶幸自己前一天沒有剪指甲。她捏起喬三久的細皮嫩肉,起初只是輕輕捏一捏,看喬三久沒有哭,又慢慢加大力度。把捏換成了用指甲摳,她猛地一用力,喬三久大哭起來。楚美盼用最快的速度縮回手,假裝不知情,十分憐惜的樣子看著喬三久。

“妹妹,你怎麽了?”楚美盼兩只手抱著她,疑惑不已。喬三久掙紮到易青雲懷裏,哭哭啼啼個不停,楚美盼一臉不好意思的模樣,“可能是我抱她的姿勢不舒服吧。”易青雲也沒說話,好好哄著。容山墨一聽到哭聲,就要跑出來,裝上了桌角也來不及痛。

“怎麽了這是。”容山墨下來,看到一旁楚美盼嘖了一聲,過去看喬三久。

喬三久看見容山墨過來,就張開雙手要抱。兩眼寫滿了委屈,抱在懷裏也不怎麽哭,可背後還是火辣辣地疼。楚美盼有敵意,可她一個三歲小孩看不出這些,她只知道,楚美盼是個“壞人”。

“容山哥哥你真是神奇啊!你一抱妹妹就不哭了誒!”楚美盼把手背在身後,她興奮極了,她的指甲裏還殘留著喬三久的一層薄皮。她那用力一摳,長而鋒利的指甲直接在喬三久的後背刮了一層薄薄的皮。

“美盼!”餘美環教訓道。

容山墨沒理她,輕輕拍了拍喬三久的後背,可這一次喬三久卻哭得更厲害。容山墨像是想到什麽的,收回手,怒瞪了一眼楚美盼。易青雲見狀,連忙說:“我們還有事要出去,楚夫人就帶著楚小姐先回去吧。”餘美環應下了,拉著楚美盼出去。

楚美盼被拉著走出去,還不忘扭頭對容山墨笑,小梨渦不再可愛,詭計得逞的笑意就寫在臉上,沒有絲毫想要掩蓋的樣子。

送走那對煩人精母女,容山墨抱著喬三久坐在沙發上,拉下喬三久裙子後面的拉鏈,打開一看,深吸了口氣。原本白白嫩嫩無暇的皮膚多了一道紅,從蝴蝶骨一直接近腰的地方,細長而紅,有些血絲滲了出來。

“怎麽了?”易青雲過來看,也不禁鄒起眉頭。轉身去拿醫藥包,遞給容山墨,“我去找他們理論理論。”

“媽,別去了,先這樣。”容山墨小心翼翼地幫喬三久處理傷口,處理好後拉上拉鏈,“先過幹爹那。”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急這一時。

“你就忍心看著你久久妹妹被欺負啊?”

這楚美盼,看著人模人樣的,心裏居然那麽黑暗。這樣的小女生不得了,以後少點來往比較好。

“不忍,現在還不是處理這事的時候。”容山墨抱起喬三久,親了親她。又對傭人吩咐著以後楚家人過來,別給進。

喬三久現在還小,她自己的事情,容山墨想著以後讓她自己處理。她要是不記得了,那他就自己動手。

薛司機開車載著兩人去到葬禮現場,喬三久在車上小睡了會兒。到現場後就由喬東勝抱了過去,容山墨提醒著別碰到她背部,沒多說。喬東勝沒心思問,這一邊忙得焦頭爛額,無暇顧及。喬三久也不哭不鬧,反常的安靜,只是背部火辣辣的疼一直提醒著她。

都說三歲是人生記憶的開始,喬三久吸了吸鼻子,看著黑白相片,有些過分的安靜。

葬禮持續到晚上才結束,喬三久與容山墨道別後隨喬東勝回了家,在外公懷裏吃完東西就睡過去了。

喬三久在之後一直記得,小升初考試最後一天,是母親的忌日。

容山墨回到家裏,楚美盼換了一身紅艷的衣服過來,踏著大紅的圓頭小皮鞋。易青雲二話不說就把人晾在外面,欺負久久的人還想踏進容山家一步?簡直癡心妄想。

楚美盼也不急,在門口踱步,雙手背在身後一下又一下的跳著格子,看裏面的人真的沒有動靜後又笑嘻嘻地跑回家去。她也不同父母說,她知道自家和容山家有商業往來,以後見面的機會多得是。

順便還能剪一剪可愛的小妹妹。

容山墨站在二樓自己房間窗簾後,正對著門口的楚美盼,她那個笑容讓人覺得作嘔。現在他還無可奈何,他需要盡快步入社會打一片避風港。容山墨想了想,走到書房門前,猶豫了一下。

“叩叩叩。”

“進來。”容山禮在裏頭閑時看書,忙時看書。

容山墨推門而入,他的父親正拿著一本原版《懺悔錄》,他沈思片刻,說:“爸,我想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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