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伍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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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太過安靜,靜得可以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心房的血液慢慢流回心室,如此這般的輪回。

聰明的人,喜歡猜心,也許猜對了別人的心,卻也失去了自己的。

傻氣的人,喜歡給心,也許會被人騙,卻未必能得到別人的。

你以為我刀槍不入,我以為你百毒不侵。---徐志摩-

村子裏的習俗年輕人都訂婚訂的早,像前兩年訂婚年紀還都是十八九,到我們這一代基本也都是二十一二,要是誰家的閨女兒子過了這個年紀還沒訂婚,村子裏就要有閑話了,什麽內容版本的都有,口水多,傳來傳去就更變了味兒。自己倒不覺得什麽,但家人可也受這閑言碎語,所以有的孩子經不起這閑雜的議論,也就順著習俗到年紀經介紹認識一個自己不討厭的人,也就處一處,沒什麽大問題就結婚了。

其實自己想要的,不是這些。只是人的一輩子,就是這樣過的,自相矛盾的本體。

我們鄰村的有一個女孩兒,溫順乖巧,長的也漂亮,而且很有自己的追求,但就是遺憾沒能考上理想大學,最後放棄學業出外打工,出外兩三年也沒起來什麽明顯成就,但女孩兒自尊心強,就是堅持要奮鬥,想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因年齡到了該訂婚的年紀,每年過年回家時,家裏都有說親的,剛開始女孩兒也是不好薄面,順應著見一見對方,也正趕上這個年紀,說親事的也多,女孩兒是見一個不願意,見一個又不願意,她長的漂亮,身材也窈窕,男方見了幾乎都願意,但就她總是不願意,三年見了的也上幾十,但她都統統推掉了,也沒聽這女孩兒說她現在有男朋友,反正就是見了不合心意,這心意不遂,大家也都沒辦法,這也倒在村子裏的人嘴裏落下口實了,要不就是眼光挑啊,要不就是她外面肯定有啊。

其實是這女孩兒本就還沒這個心,她不甘心一輩子就要在家裏待著,或者找一個同在外打工的同鄉人,在外租房子,過著柴米油鹽算計的日子,要麽她就闖出來,要麽她就嫁個有資本的,她不想說抱著孩子還推著小車在地下通道裏擺攤。

但她也不能這麽說,她也沒跟家裏溝通她的想法,就算說出來,家裏人之間肯定得說“你就這命,還打算嫁個省長不成。你生在農村了,就踏踏實實過你的本分日子,你就是想嫁個鄉長,人家還得挑一挑你呢,差不多就行了”。所以她只一味的拒絕那些相親對象,本來三年下來,也就過年的時候麻煩點兒,見一見,敷衍了事也就過了,但隨著她的年齡一年一年的增長,眼看著她下兩屆的小年輕都結了婚懷了孩子了,她這兒也就變成了大家口中的挑剔女,但她不在乎,她想著要做出成績,到時候以事實在老鄉和父母面前說話。

而悲劇就發生在這最後的一個年裏,如往常高興的回來過大年,還用自己艱苦積攢的錢給父母各買了名貴的茶葉和衣服,但現在她的父母根本就沒心思享受女兒的孝心,只一心的想她趕快找個好婆家,也了了心中一樁大事。而到了她現在的年齡,家裏也沒什麽好的對象了,只是那些訂過婚的現下又退了的還有些好條件,而她仍是一如既往的見完就推了。

這天,大年初三晚上,她的母親終於是發了火了,從外面串了個門回來後,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話,進門就是對她一頓打罵,說她在外面勾人了,跟結了婚的男人之間不正當,還為那男人打掉過孩子,所以才會見一個不合她的心意,都是為了那個男人,她的母親不管她如何的解釋,就是一頓亂打,脫了鞋往女孩兒頭上摔,當時鄰居間聽到她們家的哭喊聲都跑了過來拉架,但她的母親卻也不看形勢,性子又急又愛一味的認她自己的理,仍是對她一頓的打罵,口口聲聲的罵她不幹凈,敗壞門風。

女孩兒哭喊著解釋沒有這回事,她說“媽,別人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啊”。

誰知她的母親就打罵的更兇了“我都聽張家的說了,張家的閨女也在上海,你還想瞞著你媽,啊,你這閨女怎麽就怎麽不要臉啊”說著又是哭鬧又是拳打腳踢的。

誰知道平時少言寡語的父親都急了,父親說“要是真的你就跟我們說實話,咱們再商量商量這事怎麽辦”。

女孩兒看自己的父親都不相信自己才急了,她大喊著“我沒有,你們去問張嬸子,跟她當面對質,我都不知道的事她怎麽就那麽清楚”。

卻不知母親突然就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臉上“你就那麽不要臉,你還好意思上人家面前丟臉去,人家都說出來了還能有假,還能冤枉你這事兒啊,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呢,你還想人家把你啥事兒給你抖摟出來呢,啊?你個不要臉的”說著又是一頓狠狠的打罵。

女孩兒哭喊著“我沒有那麽做,她怎麽能冤枉我”而這一哭就哭了整整一晚上,一家子都在哭,而第二天早上時,家裏人都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醒來時,卻看到女孩兒已經喝了農藥死了。聽鄰裏傳,女孩兒死時還留了一張字條,是說“不管最後她們承不承認她們的罪行,我的清白也都被你們給毀了,清白都沒了,我還怎麽在家裏活下去,她們無故害我清白,我死都死不瞑目,告訴她們我變成厲鬼要去找她們”。

大過年的,她們給閨女辦起了喪事,好好的陽光的生命,就為了清白,走到了極限。後來那張家的仍是一口死咬了說那女孩兒是在外面跟著一個結了婚的男人,但說的話都是含含糊糊,也不願多提。

到現在,那女孩兒的清白都沒被證明。

村子裏跟城市裏不一樣,村子裏畢竟還是有點兒封建的傳統,要是誰有一點兒不規矩,哪怕是同學間的多走動,只要是異性,互相來往彼此的家裏多了,就要被人說了閑話去。都在外出打工的青年,若是村子上聽到說哪個男生在外面跟女孩兒同居了,回來後基本概率都是打光棍了,更別提女生的名聲了。

我看向窗外皎潔的月光,心頭一股悵然“像我這樣的經歷,我有時候也常常會想,如果被傳到我們村子裏去,不知道我媽知道後會怎麽樣”我幾乎悲痛的笑了笑“我媽對我失望的模樣我都想象的到,肯定很心痛吧,心痛我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不清白啊,真是一點兒賢良都沒有了。而我呢,竟對我媽連開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

秦政半靠在床案上安靜的聽著我講了這麽多,我隱含淚水看了看他,笑了笑,我說“我想這些的時候,其實更會狠毒的期盼,和我扯上關系的人這些人都死掉,不論什麽原因,知情者全都死了,現在就死了……那我就安全了,我就不用提心吊膽的怕母親哪一天知道了,然後來質問我……清白,我的名聲是已經被你給毀了,在一個屋檐下住了兩年,任誰都得說我們是同居,找人強’暴我,讓我去勾引別人”我笑起來“清白,我怎麽跟我母親說啊,沒法兒說”我看著秦政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秦政在昏暗的光下默不作聲,他的頭靠在身後的抱枕上,神情莫測,過了一會兒後,他暗啞的嗓音開口說“那女孩兒自尊心強,承受力卻不夠,你不同,你不僅承受力很強,而且你根本就沒自尊心”。

聽他說的,我突然破涕就笑了“是,我沒有自尊心,沒有羞恥心,我一度認為我的本質實則就是一只寄生蟲,生命力尤其強大,只要不涉及我的家人,再大的痛苦,我都過後不在乎……”我低低嘆了一口氣“你不會了解村子裏的生活習性”我也夾帶了些哀求“能不能放過我,我還有家的留戀,我不想死”。

但見秦政輕閉起了眼睛,我也沒再說,將他身後的靠枕撤了,扶他平躺了下去“好好休息吧”為他將被子蓋了蓋,他躺下去就側了身過去背對了我,完全一副逐客的模樣。

我起身要走,瞬間又坐了下去,看著他的背影,我說“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了,那次去參加你朋友的生日聚會鐘長漢也在現場的事,我信你不是故意的,我是後來想通,他那天是作為演出嘉賓被邀請去的,並不是你的刻意謀劃……畢竟你那天什麽都沒做,只是你的眼神讓我誤以為真”我說著,心中不禁一痛,勉強笑了笑“鐘長漢不相信我的話,體會過這種滋味後才體會了你當時的感受。你還說女人不愛解釋,你不也沒解釋……也對,你有什麽義務解釋給我聽,是我自不量力罷了。你……好好休息,回頭我給你做酪梨壽司吧”說著已經起身,到門口旁的櫥櫃上收了碗筷要拿下去,秦政始終背對著我沒回頭,安靜的沒一點兒動靜,想是疲憊的已經睡著了。

我收了碗筷退出房間輕輕的拉上了門,卻走出兩步又折了身回去,開門見秦政已經從床上下來,他身體虛弱無力,每動一下仿佛都牽扯到了胃部的疼痛,動作緩慢之極,正擡著手臂將襯衫袖子要挽起來,見我突然的闖入,擡了頭表情冷漠的看向我“你幹什麽?”。

我站在門口的踟躕,沈沈的咽了下口水,腳步向前三兩邁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我迎著秦政打量我的目光,心中七上八下,好像在做一件犯罪的事情,呼吸都變成了一吸三吐,幾量猶豫,靜了靜,還是張開口,壓低聲音後的嘶啞,我看向秦政“方正卓可能在背叛你,你要心有防範”。

沒成想秦政倒是不作什麽反應,只是微微怔了一怔,挽袖子的動作停下來轉頭盯著我看,抿了抿唇,意味深長的呼了口氣,慢慢的向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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