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伍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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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從房裏出來擡手理了理亂了的頭發,裹了睡衣,隨意在客廳的沙發裏坐了,點燃了一支煙,毫不理會現在的發生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個被吵醒的人,在沙發裏醒神。

從秦政床上下來的女子,一頭烏黑柔順的發,很是清純的模樣,扯著涼毯遮著自己的身體,她慌張的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在客廳沙發裏的秦政,步子不自覺的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很是驚慌的模樣。

若平時我看到這樣的女子定也是從心底裏感到憐惜的,但今天趕上我心情不好,又加上十三個小時火車的勞頓,更是感到心情不佳,從心底裏騰騰的冒出的火氣,我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坐在沙發裏的秦政,更是上火,不禁冷了面,但見秦政屋內的女子我見猶憐的模樣,還是壓了語氣“穿好你的衣服趕緊出去”。

但見女子向秦政看了看,像是對他求助,顯見小臉已經驚嚇的快要哭出來了,卻並沒要動的意思,只是手上一直捏著涼毯護著自己往後退,退到不能退了,她就一直看著秦政。

客廳裏只亮了那一盞我和秦政房間中間的那一盞壁燈,不遠的光,照的地上一小塊兒的光,我皺了皺眉,見女子仍是沒動彈,心底的火就壓不住了,低怒道“我讓你立刻出去沒聽到嗎?看他幹什麽?這是我家……拿了你的衣服滾,現在就滾”我怒瞪著屋內的女子“誰允許你們在我家裏胡搞”。

女子真是被我嚇到了,許還是很單純,滿眼亮光閃閃,慌慌張張的彎腰拾了地上的衣服隨意套到身上,赤著腳就落跑出去,拿了鞋櫃裏的鞋就走了。

但見秦政還是一副閑散的模樣,看也不看門口,只是低著頭不屑的笑了笑,在煙氳中,更顯得*,他胳膊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手指捏了捏眉心,煙湊近嘴邊又吸了兩口,像嚼了一片茶葉似的,下顎動了動,將煙霧吐了出來,客廳裏那一塊兒的光正照不到他的臉,隱在昏暗裏,顯得沈戾。

我輕靠上身後的墻壁,深吐了口氣,像一只*氣的皮球,感覺這十三個小時的火車把我累脫了一樣。

我和鐘長漢分手了,從來都擔心的事,但從來都不願意想去承認的事,還是發生了。恍惚一瞬間的事,感覺昨天他還在酒店的房間裏陪著我,我睡床上,他就一晚上都坐在床邊的小桌臺上看臺本,看累了就趴在那兒睡了。

我像是一只被剝了刺的刺猬一樣,虛弱無力渾身被刺痛著的爬回來,爬回到溫暖的窩裏來,本來以為這安穩溫暖的窩可以好好的讓我療著傷,誰知道,回來後才發現,窩被人弄臟了。

到處都是臟的,漫天遍地的臟。

在火車上我幾乎沒怎麽睡著,現在是困的腦袋都快要被漿糊封上了,撞見了這樣的事不說,本來想要洗洗就睡了,但一推開洗手間的門,我心裏的那團火啊,真是快把我的心都快要燒焦的不透氣了。地上隨意散亂的三只拖鞋,竟還有扔在地上的女士內褲,浴缸周圍漂浮的白色泡沫,一屋的散亂。

看到這個就已經不經想出,他們是怎麽個激情法,是怎麽從浴室一路到房間裏去的。我心裏壓的那個火啊,實在是釋放不出了,但我又不能開口去罵秦政,他一定會比我說的話更狠,我也不能去打秦政,動不了手,就已經被他撩那兒了,所以我只能忍,忍無可忍仍需再忍的忍。

我先回自己的房間把床單被套統統都換了扔進洗衣機裏,又將床上掛著的宮廷帳扯下來統統洗了,房間裏一切能洗了都拿去洗了。雖然我的房間沒人動過,但我也覺得臟。

又回到洗手間收拾,將裏面一切能扔的都扔了,包括我的沐浴乳、洗發水、日用品一切都扔了,往地上潑了水,從鏡子邊擦到墻根,一個角落都不放過,然後一遍一遍的往地上潑水,擦了一遍又一遍,我覺得臟,一切都臟。

我要把客廳裏也擦了,將桶裏接滿了水,等把洗手間收拾好了,去提桶,一個偏力,桶邊上的提手脫了出來,桶一側歪,倒到地上去了,潑出的水濕了我雙腿,我低斥了一聲,一腳就往倒在地上的桶上踹了去,桶受力往一邊滾,我更是氣,又是一腳用力的踩上去,一腳不解氣,就一腳又一腳的踩,邊踩著就哭了,剛開始是眼淚叭叭的掉,然後就是小聲的嗚咽,最後漸次循近,就大聲的哭出來,腳上已經踩的沒有了力氣,但我還是往上踩,生要把那桶踩扁踩碎。

不知何時秦政已經過來,他一把從背後將我攬住抱了出去,被他一抱,我怒意更甚,覺得身後一陣發毛,使勁兒的後背著胳膊推他,他剛一將我放到客廳的地板上,張開的口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被我一腳狠狠的踩到了腳背上,我那一腳狠的幾乎是將全身的重量知之空氣的阻力一起踩了上去,還用力的碾了兩下,只見他臉色瞬間就黑了,然後轉變為無血色的蒼白,他將我推開,蹲了身下去使勁兒的揉腳,怕是疼的狠了,他皺成一團的臉一直緊緊貼著膝蓋。

我低頭俯瞰著他縮成一團抱著腳的模樣,擡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沈靜靜的聲音卻是狠道“你不要碰到我一手指頭……我嫌臟”。

客廳的昏暗裏,他蹲在那裏摟著小腿揉著腳,卻在一陣疼痛的隱忍後,低低的笑起來,笑的兇戾羅剎。他緩緩站起身,臉上仍是掛著那個鬼魅一樣的笑,在蒼白的臉上,更是陰森恐怖,我快速起伏的心臟洩露了我的惶恐,他定睛的看著我,俯視著我的臉,眼神幽邃的像是要把我從骨頭開始粉碎了一樣,而他卻是不達眼底的提了提唇角,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沒再出來。

今天的壽星可是秦政,他人氣可真好,家裏來了很多很多的朋友啊,親戚啊,當初上學的同學啊都來了,滿滿當當的一屋子人,圍坐在一起吃水果看電視聊天。

我熱情的上前招待著客人和同學,秦政進了廚房幫忙做菜,他可是燒的好幾個拿手菜,今天我們也都等著一飽口福,他讓我去雜物間將平底鐵鍋拿來,說是要烙餅吃,我歡歡喜喜的就去了,推開雜物間的門進去,裏面有兩個女同學在聊天,我對她們很是熱情的招呼"你們在啊,一會兒吃烙餅,秦政要做",說著我就去拿了鐵鍋要走,卻不知身後的女同學不屑的對我竊竊道“也不知道她有什麽資格,長的又醜又神經,秦政怎麽就娶了她”。

我這本來掛在臉上的笑容一僵,心裏的那個生氣啊,緊揪的我難受死了,我將平底鐵鍋往地上一扔就從雜物間裏跑了出來,跑啊跑啊,我沖著廚房跑,秦政正在裏面和其他人準備盤子,我跑到廚房門口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秦政,生氣的喊道“秦政----我要回家”。

窗外呼呼的嘈嚷聲和汽車經過的聲音,我靜靜的醒來,因剛剛的夢現在心裏還是憋悶的,同時還有一種道不明的滋味在心上盤旋著,盤旋,無處可依。怎麽會做一個這樣的夢呢。

拉開窗簾,太陽正烈,昨天晚上將家裏收拾到淩晨五點才好,淩晨六點才睡下,到現在也不過才睡了五個小時。我去洗手間洗漱,經過秦政的房間,他早已經出門了,房門如舊是敞開的,與陽臺那邊開著的窗戶正對,順溜的小風正吹過來很是舒服,而我卻越看這個房間越是覺得不幹凈,上前抓了扶手將他的門關上了。

煮了一個南瓜粥,簡單的弄了點兒鹹菜,不感覺餓,只是為了身體還是要吃。

我記得小寺說過這麽一句哲理性的話,她說“我以前在家的時候吃飯是一種享受,後來到了南京吃飯就是吃飯,現在到了北京吃飯,我是為了,活著”。

我輕輕卷起的唇角,笑意淺淺冒在眼角,粥很是美味,南瓜的甜味,呷一口鹹菜,再舀一勺米粥,卻吃著吃著,心中一陣苦澀,一滴眼淚掉進碗裏,接著便一滴接著一滴,調羹裏甜美的南瓜粥變成了苦澀。

不知道鐘長漢所把我想象的如此醜陋不堪,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誤會,但我當時氣在頭上,便也就順著氣他,他是從誰那兒聽來的關於我和秦政的事,又怎麽會開口罵我一句“婊子”?這不像是他說的話,而且我只是去面試一個群眾演員而已,我去面試演員也只是一時吃他和艾尚美的醋,也想要成為和他一樣的人,能和他出雙入對罷了,他怎麽就會認定了我是貪圖富貴和名氣,又怎麽會知道我去學跳舞學英語,這一切都是誰告訴他的?

我當時真應該解釋,如果我解釋一切就不會成這樣,我後悔了,為什麽不解釋解釋,解釋了或許一切誤會就解開了,我可真是死鴨子嘴硬,明明自己放不下,還要故做逞強,真的該解釋的,在想要挽留的面前,自尊心又算得了什麽。

遺憾,我深感的遺憾。現在都分了,再說什麽都多餘了,都顯得矯情了。

但若他相信我,我又何須多此一解。說明了,他的心裏不夠在意我,若是在意,定就信了,信了也就不會說出那些狠絕的話來傷害了。

但我還是悔了,悔當初還是解釋給他聽的,不管信還是不信,我解釋了,讓他心裏有個明白,就這樣糊裏糊塗的分了,那些過去的美好記憶就都抹去了,調成了一塊兒臟兮兮的抹布。

遺憾,我深感的遺憾。

嘴角的眼淚蜿蜒進嘴裏,更是苦澀的張不開口,窗外強烈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照的滿眼的水波粼粼。

就如現在坐在‘水吧’那個固定的位置,眼睛裏還是沒抹的去那些波光,方正卓就坐在我對面,他淡淡的笑了笑“李耀都告訴你了?”。

我噙著汪汪一灘的眼淚看他,當是心如止水“秦政這麽做想得到什麽?”平平的音調,沒一點兒波瀾。

方正卓一貫的冷漠,幾淡的彎了彎唇,壓的低低的聲音透著狡黠“你第一時間不肯信秦政,不知道這個讓他知道會怎麽樣?”他說著就將手中的手機向我示了示,正在通話,秦政。他將手機蓋合上,低著眸冷冷的笑著,他說“你捅秦政的那一刀,就是我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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