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肆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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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的事我找方正卓幫忙,他很為難,但出於對李耀的愧欠,還是盡所能的幫我跟李耀通了個電話。我接了電話,說不出什麽,就是哭。

李耀倒是很冷靜,他問我有沒有給家裏打電話,我說沒有,他就讓我給家裏打電話,說他現在在一個4s店裏上班,一個月2500塊錢,包吃包住,也不累。過了會兒,他說“姐,你就別跟媽說我的事了,就說挺好的,別讓咱媽擔心,等家裏的農活開始忙了,我就回家了”。

李耀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吊兒郎當,一副敗家的跡象,一個月掙3000塊錢,他能花4000,現在卻是成熟穩重的,溫開水一樣的平穩。

他說“姐,我在這兒挺好的,幹的好了還可以升職加薪,這兒的經理說不看工作時間的長短,就看工作的能力和業績,到時候提了,一個月有6000塊錢,甚至還多,經理說我幹的不錯,到時候打算提提我。姐,你是女生,該花錢的地方還是得花,等以後我掙錢了,姐,你想買什麽啊,到時候我給你買,我給你買輛*開”。

他好像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這麽美好的向往其實我該高興,但我就是忍不住的哭,我問李耀在哪兒呢,他卻不說,他說“我現在挺好的,姐,你顧好自己”。

我的情緒平覆了很久才可以給母親打個電話,好在母親太忙並沒在意,只簡單問了問我們都好不好,我說好,李耀也來北京了,我們離的挺近的,母親挺高興,說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我應著,又說了兩句,母親就匆匆忙掛了電話。母親在種辣椒,剛剛都是開著免提跟我講的,現在家裏忙的手腳都不夠用。

這麽忙,忙的暈頭轉向,忙的爸媽都已經五十關了,卻還不能歇一歇。

除了旅行社的這份工作,我又去兼了兩份職,端盤子洗洗涮涮的,一般餐廳都要忙到晚上11點左右。突然一下子生活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我一時適應不了,每天都顯得是疲累無神的,到家簡單洗漱了就睡了。

不像以前,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看電影,逛街,吃飯,甚至有時候約會。突然開始覺得,這些事情好像顯得都很奢侈,但其實又很奢望。這一忙,精神一不集中,就散神差點兒散出事兒了。

周六白天是我留給自己休息的,除了每天必須的去練習一個半小時的舞蹈外,我另外還報了一個周末英語班,因為我覺得鐘長漢的英語特別好,或許也是因為他是香港人的緣故,英語非常流利好聽,我很羨慕他可以很流利的說《泰坦尼克號》裏的每一句臺詞,而我只會說一句“jack,there'saboat,there'saboat”。他常常還笑我,說如果我是編劇,一定不會讓jack死。我說他說的對,我一定不會讓jack死,還讓他們生兩個可愛的孩子。可他突然間悵然的嘆了一口氣,說“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樣,那《泰坦》就不會再是《泰坦》了”。

就像生活,沒有坎坷,就不是生活了。

這天蔣主編給我打了電話請我幫個忙,說是他的老婆回了趟老家今天坐大巴回來,讓我幫忙到汽車站接一下,他今天加班騰不開身,他的老婆懷孕六個月了,所以不得不請我幫這個忙。

我痛快的應下,想了想怕是我自己不好照顧她,今天正周六,就給紫傑打了個電話約他一起陪著去,紫傑一聽有點兒慪氣“鐘長漢呢?你不讓他陪你去,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我笑了笑,底氣虛的說“他有點兒忙,我就不想打擾他了”。

這麽一說,紫傑更有點兒氣了,他語氣極為不善道“就他忙,我就不忙嗎?”。

我被他這小孩般的耍脾氣逗的笑,不得不哄道“好了,別生氣了,就看我可憐,陪我一次”。

紫傑道“誰生氣了,那我去你家找你”。

我也不認識蔣主編的老婆,全程都是靠電話找到的,六個月的肚子可真不小了,他的老婆很熱情,從老家帶的紅薯幹給我們吃。車站人流來往,紫傑給拎著包,我挽著蔣主編老婆的胳膊好好護著,我們在門口一旁等,紫傑去打車。

車站人流多,車開不進來,我們不得不往外場走了走,我和紫傑先是護著蔣主編的老婆坐上去,等安穩了,紫傑坐副駕駛,我就小跑了兩步想繞到另一邊上車,出租車司機一直回著頭對我喊“這邊的車門不能開,往那邊上。嗨,說你呢,從那邊上”,而我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都沒聽到,我當時的反應是知道有人在嘈雜的說話,但我不知道在說什麽,我只知道我過來了這邊上車,而一瞬間的事,卻是一輛卡車正開了過來,我剛繞過去要開車門,那卡車就已經迅速駛了過來,正擦過我旁邊,一下子就掛住了我的衣服角,把我掛了出去,車租車門都被我一下子拽的開展了,我大呼一聲,周旁也有人在大驚的叫,我被卡車掛的往前急速的跑,跑不急,一下子就摔倒在地,滑著地就被拖出去,但好在夏天的衣服比較薄,只拖了兩米遠,衣服被撕裂了,我就倒在馬路中間,嚇得我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驚魂未定的吞著口水。

這時候紫傑已經跑了過來,看我只是胳膊上蹭了一層皮,其他無大礙,他一把就將我抱進了懷裏,他大聲責備道“你都在想什麽呢,你想嚇死我嗎?”他緊緊的摟著我,不安的呼哧著粗氣,安慰著道“好了好了”。

圍觀的人很多,都在看我們,司機和蔣主編的老婆也都跑了過來,司機比較生氣“跟你說了不要往那裏開門,怎麽還一個勁兒往那兒去,出了什麽事這誰負責啊”一邊還要拉我起來“快看看傷著哪兒沒有,趕緊上醫院”。

我起身,摸著胳膊上蹭破的皮直搖頭“沒事沒事”沖在眼睛裏的淚珠也停滯住,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等紫傑送了我回來,他一直都不發一語,只偶爾輕柔的問一句“姐,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我說沒事。然後他就在沙發裏坐了一坐,確定了我沒事了,說了一句“姐,你今晚就別去餐廳了,好好休息一晚上,看你狀態都成什麽了”,然後就走了,他一直沈著一張臉也不多說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青春的眸子裏太多的難以捉摸。

一直到晚上,我才知道紫傑走的那麽匆忙,原來是去找鐘長漢算賬去了,中途蔣主編來過電話,說什麽也要來看看我,我忙謝拒沒事,我說只是一點兒小擦傷,他這才放了心,不過說什麽回頭也要好好謝謝我,這好在只是一場虛驚,萬千囑咐了我以後一定要小心。

其實平時我的精神也不容易集中,尤其是坐電梯啊坐車的時候,最容易沈浸在自我的世界裏了。要不然上次和紫傑、鐘長漢他們一起乘電梯的時候,電梯那麽猛的沈下去了,我事後才反應過來,就連當時一旁的一女孩兒都在慌亂的時候從背後抱住鐘長漢的腰了,我也是事後才反應過來,要是當時我反應的快,抱鐘長漢的就是我了,那多好啊。

上天憐我,竟是想什麽什麽就來了,我接了鐘長漢的電話,他很焦慮,問我現在怎麽樣了。我本來心裏還是挺委屈的,想聽聽他的聲音也就好了,事情也不打算跟他說,就疑惑他怎麽知道,原來紫傑從我這裏走了之後,就去找了鐘長漢算賬,鐘長漢聽紫傑很生氣的樣子,以為我傷的很重。

鐘長漢來接我,還是帶我去醫院做了個檢查,我堅持說沒事,但還是拗不過鐘長漢的堅持。

完了他開車送我回來,我不得不跟餐廳請了一天的假,餐廳經理都有些不高興,一時人手缺了一個,確實讓他們招架不住,我是千言好話,才讓經理不耐煩的說了一句“行了行了,以後記得要提前打招呼”就掛了。

今天的人都特別奇怪,紫傑不高興,鐘長漢也不高興,他上了車一直都沒說什麽話,只是有時候側頭看看右邊的後視鏡,我就熱情的轉臉看他準備答話,但欲張開的口,他卻只看後視鏡然後就轉臉全神貫註的開他的車。我想他一定在生氣我的粗心大意,還有紫傑的魯莽。

我怯懦懦的說“今天紫傑對你說什麽了?實在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他會跑到你那裏去,他說了什麽你都別當回事,他就是那麽沖動”。

但鐘長漢還是不說話,他微微瞇著眼睛,幽深的眸子裏有淡淡的情緒,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我猜不出他的情緒,也就不好再開口。

車一直開,一直開,車開的快,頂上開著天窗,風呼呼的把我頭發都吹亂了。

似乎是過了很久之後,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他說“要是紫傑不跟我說,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讓我知道了?”。

他開著車並沒看我,只是側臉剛毅,似在隱隱咬著腮幫子,很嚴肅的模樣。我從沒見過他這麽嚴肅的模樣,一下子心裏還真有點兒驚嚇。我笑了笑,剛要開口,他卻又開了口,他說“李喻,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呢?”他吐了口氣,看了我一眼“在你心裏你把我當什麽?”。

看他好像真生氣了,臉色特別陰沈,我忙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擔心所以才沒說,而且這不是沒多大的事”。

“沒多大的事?要真有事了我去了還來得及嗎?我是你的男朋友都不能為你擔心了?你想誰為你擔心?”他好像越來越有點兒蠻不講理“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就是一個擺設,隨便見不見都好,隨便交不交流都好,只是你的一個選擇嗎?”。

裂帛的剎車聲響徹整個東方,他盯著我,攥我的眼神攥的緊,他輕輕嘆了口氣,將頭仰靠在車椅背上,他柔了語氣,道“你都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我有多少事瞞著他,真的好像沒幾件事是他知道的。我承認他說的是對的,我確實瞞著他很多,不夠坦誠,但並不像他說的,我只把他當個擺設,我把他當什麽他應該清楚啊,我對他的心他也應該清楚啊,我只是覺得他今天的狀態特別奇怪,只輕吐了一句“你怎麽了?”。

卻不知他突然就更生氣了,他逼近了我,臉上怒火顯見,我看到映在他眼中有些慌亂的我,我吞了口口水,軟語道“你別生氣了,我以後不會了,別生氣了”。

他緊緊皺著的眉頭,我看到他的眼神在動搖,他最後還是重重的呼了口氣,撫了撫額頭,轉了臉再看我,雖然沒有剛剛的怒氣,可還是很冷峻,他已經平靜了語氣“對不起,當時紫傑跟我說的時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而後向我湊過來將我擁入了懷中,*我的頭發“以後別再瞞著我了”。

我在他肩膀上用力的點著頭,我以後再也不瞞著你了,我心裏也苦,我心裏裝的事壓的我也痛啊。我回抱住他,有些撒嬌道“你以後別那麽兇了,你剛剛嚇死我了”。他不說話,低嘆了一聲,又將我緊緊抱了抱。

路上,他接了電話,又是公司催他,當時他正拍著雜志封面呢,突然就離場了,現在人雜志社都火大了,我只讓他送到樓下便讓他走了。他要從車上下來,他道“你客廳裏的燈泡還沒換呢,我去給你換了再走”,我笑他,難得他剛剛生完氣還記著,但我怕耽誤了他的時間,就說“我已經換好了,你快走吧,路上開車慢點兒,不急這一時”。他這才道了再見開車走了。

樓道裏微暈的光,我開了電梯。

這是我們相處以來第一次吵架,雖然我對剛剛鐘長漢的發怒還有些心有餘悸,但想想還是不失為好的,情侶間難免磕磕絆絆,偶爾的小吵小鬧是一定要有的,如果兩個人總是相敬如賓,時間久了,反而容不得一點兒瑕疵,若有一點兒裂縫,這個瓷,便再也粘結不到一起了。

適當的吵嘴,也是感情的升溫計。

電梯到了,我如往常拿出鑰匙開門,可鑰匙還沒*鑰匙孔,門就輕輕的開了,我心裏一驚,細想我走的時候明明鎖了門,心裏不免害怕,身子往一旁躲了躲,猛的就拉開了門。

屋內燈明亮堂,門口放著兩個行李箱,李耀正坐在沙發裏,聽到動靜起身見我,叫了一聲“姐”,秦政正從洗手間裏出來,拿著毛巾擦手,聽到動靜也擡頭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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