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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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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功,朝野之中,對他不服的還大有人在,而長安禁軍只也掌控了三分之一,根本沒有站穩腳跟。

所以現在奏請睿宗皇帝授予李承勳尚書令一職,只有一個目的,便是離間李承勳與睿宗皇帝,讓睿宗皇帝更加的忌憚李承勳。

皇帝接著說道:“朕以為這提議甚好,正想與兩位相國商議此事。”

李承勳聽到此處,立刻跪了下來,說道:“兒臣年幼愚鈍,見識淺薄,難當此重任!”

皇帝低頭看了一眼,冷哼一聲,說道:“太子太過自謙,你手上的那些府兵,還有那東宮的幕僚,怎能說擔不起此任?”

睿宗皇帝說的是氣話,他此時必然認為是李承勳鼓動朝臣呈上那些奏折,圖謀大權。

帝王歷來是疑心最重的,歷代皇帝對太子的猜忌都沒有消減過,李承勳如今有此實力,皇帝如何不懷疑他有不臣之心。

“朕年紀大了,這大明宮恐怕也住不住了。過個一年半載,朕搬去太極宮,這個大明宮你來住好不好!”

“父皇,兒臣所願只是為父分憂,侍奉父皇。從未想過為此不忠不孝之事,請父皇明鑒!”

“侍奉朕?”皇帝苦笑一聲,“朕哪敢求你侍奉朕,朕只求你那十率府莫要再將朕嚇到!給朕一個地方安享晚年!”

李承勳聽到此處,已是明白皇帝對自己的懷疑並非一朝一夕。如今自己羽翼未豐,若是失了皇帝的信任,必定會給人可乘之機。於是便說道:“父皇若懷疑兒臣的孝心,兒臣願意重回大明宮,侍奉於父皇左右。尚書令一職關系社稷安危,兒臣實在擔當不起,請父皇收回此意!”

皇帝聽了李承勳的話,沒有在說什麽,轉身走上了麟德殿的石階,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進到殿中。

李承勳見狀,沒有起身,而是轉身向著麟德殿正殿的大門直直的跪著。

膝蓋已經跪的生疼,時值初冬,青石板鋪成的地面冰涼,寒氣自地下直入膝蓋。李承勳身體本來就不好,漸漸便有些撐不住。

一旁侍立的宮人看李承勳凍得臉色發青,不忍心的說道:“殿下,您還是回去吧!您這樣跪著怎麽能行?”

李承勳平靜的說道:“父皇還沒有讓我起來。”

此時沒有人會為李承勳求情,睿宗皇帝所要的是打壓李承勳正盛的勢頭,以震君威,讓朝臣知道大唐還有個皇帝,此時任何人來求情只會適得其反。

所以李承勳只能在這裏跪著,跪倒睿宗皇帝消了氣,心滿意足為止。

但也只能是讓睿宗皇帝消消氣而已,若是想讓皇帝打消對自己的疑慮,僅憑這苦肉計根本沒有用。

日漸西斜,李承勳已經在麟德殿外跪了兩個時辰,沒有吃午飯,也沒有喝一口水,再加上天氣嚴寒,不覺有些昏昏沈沈,好幾次幾乎要倒了過去……

麟德殿的殿門終於打開,皇帝的近身內侍從殿內走出,走下石階,站到李承勳面前,說道:“太子殿下,聖上說天色已晚,太子不宜在宮中久留,請太子回東宮去吧。”

李承勳此時凍得幾乎連話也說不連續,“是……兒臣……遵旨……”

隨侍見狀,已經上前忙上前將他扶起來。跪了這麽久,不僅是生疼,而且也麻的走不了路,最後只能坐步輦回東宮。

到了東宮奉化門外,雲陽早已經得了消息在那裏等著。等步輦剛停下來,便二話不說上前將李承勳打橫抱起,往最近的嘉德殿走去。

李承勳此時迷迷糊糊,卻也知道抱著自己的人是雲陽,他眼睛半睜著,看著雲陽說道:“謝眺和郭興……讓……讓他們來見我……”

雲陽聽了這話,聲音冰冷的說道:“這種時候,你還想著朝政之事?”雖是這麽說,還是讓小高去崇文館和左春坊將那兩人找來。

嘉德殿裏炭火燒的旺盛,李承勳躺在床上被雲陽摟一會兒,便漸漸恢覆了些。

沈肅早已得了消息從宮外趕來,自李承勳回長安之後,生病調養都不再經宮中禦醫之手,而全部交由沈肅來做。

沈肅拎著藥箱進來,看到雲陽摟著李承勳也沒有驚訝,早已經見怪不怪。

診了脈確定沒什麽事,便讓雲陽把李承勳的褲子卷起來,此時李承勳的兩腿依舊冰冷,卷到膝蓋處便能看到那裏已經跪的發紅。

因為沒有破,也不用包紮。沈肅只是開了幾味驅寒化瘀的藥,順便用銀針刺穴,順通血脈。

李承勳向沈肅道了謝,便讓小高差人送沈肅回平康坊。

之後便有人進來說謝眺謝詹事與郭興郭舍人已經到了殿外。

李承勳忙讓雲陽將自己放開,之後坐起來。

等兩人進來後,李承勳讓他們兩人坐下,之後將有人上奏睿宗皇帝授尚書令一職給自己的事說與兩人聽。

兩人畢竟久經官場,不需要解釋便明白那些人的險惡用意。

“父皇因此事而發怒,對我更是忌憚。謝詹事,郭舍人,往後這些日子行事小心,莫要被人捉了把柄。”李承勳嘆了口氣,“現在似乎,比鄭氏得勢時還要危險……”

“是。”

“還有,不要再在朝中安置人了。”李承勳又道,“東宮各署官,還有曾在東宮任職的縣令朝臣、你們細細徹查一番。有問題的,盡快罷免掉。”

“是,那那些奏折的來源,殿下不用去查嗎?”郭興問道。

“不用。”李承勳頓了頓,“自有人會替我去查。”

……

待謝眺與郭興離開後,李承勳便將嘉德殿的宮女宮監都遣退,只留雲陽在殿中。雲陽脫了外衣,與李承勳睡在一起,將他摟在懷裏。

“阿勳,你到底知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雲陽無奈地說道,“你以為你這身體,還能讓你折騰多久?”

李承勳身體還沒熱乎,自然本能的往雲陽懷裏鉆,然後伸手摟住雲陽的腰,說道:“今日父皇懷疑我有不臣之心,為讓他解氣,只能這樣。自我回來之後父皇一直忌憚我,今日我與他提起讓我回大明宮侍奉左右,恐怕現在父皇已經開始考慮此事了。”

“回大明宮?”

“是……”李承勳點點頭,“怕是又要分開了,”李承勳擡頭看著雲陽,“若是回大明宮去住,只能帶著小高,到時形同幽禁……”雲陽只能在東宮中等著李承勳,卻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是頭。

……

永寧九年的十一月,河東道的潞州,朔州的官倉糧食被人倒賣,皇帝大怒,命徹查此事,自縣令往上四十多人受到牽連,李承勳也因此被罷去河東道節度使之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承勳剛被罷去河東道節度使一職,韋由之便被人誣告貪汙戶部賑災錢糧。緣由便是李承勳為韋由之買的那棟宅子,以韋由之的俸祿根本買不起。皇帝最厭惡太子與外臣結交過密,若是知道李承勳給韋由之買了棟宅子,必定會以為是李承勳在收買人心。好在此時雲陽出面,說那棟宅子是雲家為答謝韋由之照顧霓裳,贈給韋由之的,才算逃過一劫。

之後,謝眺被免去東宮詹事府詹事一職,外放出京,至淮南道任經略副使。謝眺出身江左謝氏,他年紀雖輕,卻善智謀,當初曾幫助裴後謀權。如今他這一去,看似是升遷,實則是皇上斷去李承勳一只右臂,情勢對李承勳而言越來越危急。

永寧九年的十二月,睿宗皇帝下詔,以身體不適為由,命太子入宮侍疾,居於乘輿所幸之別院。

至此,李承勳不但被奪了權,失去肱骨之臣,又被軟禁在了大明宮中……

章九十二

到了年關,宮中最大的事不過就是元日朝會。朝會之後,皇帝便與張昭容一同行幸驪山行宮,並讓李承勳隨行。驪山腳下的華清宮,引驪山之上的溫泉建了數十座湯池,是冬日避寒的好去處。皇帝年紀大了怕冷,故而今年冬天去了驪山。讓李承勳隨行,表面上是對李承勳的關愛,實在還是在提防李承勳,擔心獨留他在長安會生什麽異變。

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節,皇帝在九龍湯沐浴,張昭容在宜春湯,兩人沐浴之後便一同去芙蓉園賞花燈。

李承勳閑著也無事,便在太子湯中泡著,權當取暖。入宮月餘,皇帝對李承勳的提防就沒有停過,莫說是與東宮那些僚屬相見,就是問候裴後的起居也有人跟著。像現在這樣屏退眾人一個人泡在溫泉中,到是難得的清靜。

正想著,忽然有推門聲傳來,李承勳警覺的睜開微瞇的雙眼,坐直身體,想看是誰不聽自己命令,擅自闖了進來。

等那人自屏風後走出後,李承勳便楞住了。雲陽身著千牛衛的紅色花鈿繡服,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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