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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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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愛的人。”

李承勳轉過身看著雲陽,之後低頭笑了笑:“我還是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竟然讓救命恩人給我看門。”

“的確是恩將仇報。”雲陽笑著回道:“不過衛王只說對了一半,你不是讓救命恩人給你看門,而是讓救命恩人給你暖床。”

“沒錯,天冷暖床,天熱看門。”李承勳也不害羞,順著雲陽的話笑著說道。

雲陽低頭與李承勳前額相抵,嘴角上揚:“現在外面這麽冷,是不是要我給你暖床?”

……

夏歷的三月初三為上巳節,是大唐的三節令之一,這一天人們常常出門踏青,而青年男女亦借此相會。

皇帝照例在曲江芙蓉園大宴群臣,李承勳以身體不適告假,帶著剛剛解了禁的江陵王去了雲府。

江陵王的生母雲貴妃是雲陽的姑母,所以江陵王與雲陽算的上是表兄弟的關系。但是自上次雲貴妃以死逼迫江陵王離開翠微宮之後,江陵王似乎是徹底死了心。當他聽說要去雲家時,甚至還生有抵觸的情緒,不過最終還是隨李承勳去了雲府。

雲府裏的下人依舊不多,李承勳熟門熟路的帶著江陵王從側門溜進去,雲陽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江陵王在身邊,李承勳與雲陽也不能表現的太過親密,只能裝作是普普通通的君臣關系。

雲陽先是向李承勳與江陵王行禮,之後李承勳又將雲陽引薦給江陵王,江陵王雖然表面上客客氣氣,但卻看不出半分高興,一句廢話也不說。

李承勳只好和雲陽假裝客氣的寒暄,正說著,霓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阿勳哥哥!阿勳哥哥!”霓裳蹦蹦跳跳的跑進屋裏,但是還未跑到李承勳身邊,她便停了下來。

霓裳註意到了坐在李承勳身邊的江陵王,此刻江陵王殿下一身常服,面無表情的坐在李承勳身邊,正在擡眼打量著霓裳。

霓裳楞了片刻,之後擡手指著江陵王質問道:“阿勳哥哥,這個女人是誰?你為什麽要帶個女人來我家?”

此話一出,李承勳和雲陽都楞在那裏,不知該說什麽。江陵王殿下的臉早已經黑了下來,此刻眼中帶著怒火盯著霓裳,滿是殺意。

江陵王今年十一歲,和十四五歲的少女差不多高。再加上他男生女相,而近日長安城的少女又流行穿男子的服飾,霓裳把他誤認成女的並不奇怪。

江陵王最恨的就是被人說自己像女人,當下拍案而起,便要離開。李承勳忙站起來將他按住:“霓裳年紀小,不懂事,五郎你別生氣。”

“啊……阿勳哥哥你還牽她的手。你這個狐貍精……”霓裳後面的話沒說完,已經被雲陽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霓裳,他是太子殿下的弟弟。”雲陽無奈地說道,之後放開霓裳。

“弟……”霓裳看著江陵王,“是弟弟?是男的?”

江陵王殿下的臉更黑了。

長安的上巳節,最熱鬧的地方當屬曲江了。皇帝在曲江設宴,不僅皇親國戚、大小官員可以帶著妻妾、丫鬟、歌伎參加,還允許城中僧道和普通百姓來曲江游覽,一時,萬眾雲集,盛況空前。

陽春三月,曲江碧波蕩漾,兩岸姹紫嫣紅,杏花艷態嬌姿,占盡春風;桃花繁花麗色,胭脂萬點;再加上京兆附近的園戶展覽的奇花異草以及東西二市的商賈展示奇珍異寶,更為曲江錦上添花。

新科進士在這一天會在曲江舉行櫻桃宴,拜謝恩師與考官,再去慈恩寺中的雁塔題名留念。宴會快結束時,挑選兩位最年輕的才俊,騎兩匹高頭大馬,出了杏園,自曲江邊絕塵北去,到長安城內摘遍城中的名花,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說的便是此情此景。

長安城中的女子會在這一日配帶上名貴艷麗的鮮花,“爭攀柳絲千千手,間插紅花萬萬頭”,穿梭於曲江邊的園林之間,爭奇鬥艷。待游玩累了,選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以草地為席,四面插上竹竿,解下石榴裙掛在上面,宴飲的帷帳便做成了。帷帳中的女子們會一起品嘗美酒佳肴,鑒賞珍寶香丸,吟詩作對,相互調笑,吞花臥酒。大唐民風開放,女子可以騎馬露面上街,可以結伴出門遠游,也沒什麽衛道士來說教。

少年郎自然更沒什麽拘束,他們連帷帳也不必,騎著特有的矮馬,結伴穿梭於花樹下,遇到景致優美處,便直接駐馬,席地而坐,飲酒作樂。大膽些的會脫了衣服跳到水中戲水,故意游到哪家小娘子的繡船,扶著船左右搖晃,再一窩蜂的潛入水中逃散。

霓裳本來正坐在河邊玩水,她蹲在那裏想撈幾只魚,但看了半天連魚影也沒見到,於是就站起來想找李承勳和雲陽過來。

可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兩人便沒了蹤影,不遠處只有江陵王靠在樹下看風景。

霓裳跑過去問道:“阿勳哥哥和我七叔呢?”

江陵王沒好氣的回道:“不知道。”

“你……”霓裳感覺江陵王的語氣非常不和善,聽了就來氣。

好在旁邊有雲府和江陵王府的奴婢和侍衛在,見此情景,立刻機智的說道:“殿下和雲將軍有要事暫時離開,讓姑娘和大王一起玩耍作伴。”

江陵王聽後低頭瞥了一眼霓裳,不滿的哼了一聲。霓裳不樂意了,當即說道:“你哼什麽哼,我還不想跟你這個分不清男女的家夥一起呢?”

此話一出,江陵王殿下本來就不悅的心情更加糟糕,拳頭不禁握緊。他的隨身侍從典信最會察言觀色,忙低聲說道:“殿下,她是您表侄女,您表侄女……”

明明只是年齡相差一兩歲的同齡人,卻因為輩分問題,江陵王還得讓著她……

章七十六

曲江南邊有一支流,河流兩岸樹木茂密,也沒什麽花卉,地勢又偏僻,很少有人會到這裏游玩。

此刻,水面上飄著一葉孤舟,雲陽正在站在船頭慢悠悠的劃船,李承勳從船艙中走了出來,坐到雲陽身邊,看著兩岸郁郁蔥蔥的密林以及波光粼粼的流水,笑著說道:“我忽然想到一首古曲。”

雲陽低頭看著李承勳,問道:“是什麽?”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頑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說君兮君不知。 ”

千年前的古曲已不知該怎麽唱出來,李承勳只能念白給雲陽聽。

雲陽笑道:“這辭應該由我念給你聽,因為我是撐船的人,你是王子。”

春秋時期,鄂君子皙泛舟於新波之中,越人擁楫而歌,子皙不懂越語,讓人譯為楚語,便有了這支越人歌。

李承勳擡頭看著雲陽:“那你就再念一遍與我聽。”

雲陽卻道:“讓我念一遍不難,不過你能否像鄂君對待越人一樣對我呢?”

李承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後說道:“那你還是不用念了。”

雲陽不說話,將船慢慢劃到岸邊,放好船槳,坐到李承勳身邊,在他耳邊輕輕說道:“那我只好像鄂君對待越人一樣‘答謝’你了。”

……

據《說苑》記載,鄂君子皙聽完這支越人歌後,“乃揄修袂,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

……

“表叔,我爬到樹上摘杏花,你在下面幫我接著好不好。”霓裳找不到李承勳和雲陽,只好認命與江陵王一同玩耍。

被一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小丫頭叫表叔,江陵王殿下可一點也不開心,他面無表情的回道:“你這麽胖,會把樹壓斷的。”

“哼……”霓裳惱了,她最討厭別人說她胖,賭氣道:“我就要爬上去,掉下來也要壓死你!”

說著便不顧隨從的阻攔,往樹上爬。江陵王也不說話,就在樹下看著她。

春日霓裳穿的單薄,但爬樹的動作有些笨重,她爬到比較粗的樹幹上站好,然後開始摘杏花,摘一支便故意砸到江陵王身上。

“幫我撿好!”

“……”

“快撿起來。”

“……”

“你還是我表叔呢?為什麽不讓我。”

“……”

“你比我年紀大,為什麽不讓著我?”

“……”

“我是女孩子,你是男孩,為什麽不讓著我?”

……

霓裳一句比一句說的理直氣壯。

江陵王本來不想搭理她,但霓裳爬上了樹實在太過醒目。附近的人已經紛紛側目看向這邊,江陵王不想與霓裳起什麽紛爭,招惹事端。反正也沒有事做,就認命的去撿杏花。

當江陵王彎下腰去撿第四枝杏花時,忽然覺察到有人走了過來。他站起身,看到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年長兩三歲的少年正帶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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