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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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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的多。

元日朝會在大明宮含元殿舉行,李承勳身為太子,為獻壽之首。之後,中書令奏諸州上表,黃門侍郎奏祥瑞,戶部尚書奏諸州貢獻,禮部尚書奏諸藩國貢獻,太史令奏雲物,侍中奏禮畢,百官上前高呼萬歲,睿宗皇帝端坐上位,看著朝中一切恢覆如常,又聽說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眉頭早已舒展開來,心情也愉悅許多。

章七十

元日之後,朝中便是休假七日,李承勳卻還是不能休息下來。宮中內外,會在這幾日舉行各式各樣的宴飲慶祝,就算李承勳不喜歡,身為太子也必須前去。

睿宗皇帝今日去了義城長公主的府邸,少飲了些酒,便有些頭疼想要回宮。

李承勳便起身送睿宗皇帝回去,皇帝說道:“你去和那些兄弟姐妹們喝酒吧!”

李承勳笑道:“自回宮後未曾與父皇好好說幾句話,請讓我送父皇回宮!”

皇帝便沒有再說什麽,等進了宮,皇帝從鑾駕上下來,看著李承勳說道:“你可是有什麽事想要對我說?”

李承勳也沒有再拐彎抹角,說道:“確實有件事,想求父皇開恩。”

皇帝看李承勳的表情和語氣,知道決不是朝中之事,於是道:“若是齊王的事,你就不用再求情了。”

李承勳笑道:“不是齊王的事,是五郎的事,想求父皇開恩,繞過他這一回。”

皇帝聽了李承勳的話,眉頭微皺。

江陵王李承瀾每年臘日都會去翠微宮探望雲貴妃,但是雲貴妃是從來不肯見他的。今年江陵王不知著了什麽魔怔,竟然帶人強行闖進了雲貴妃修行的含風殿。人到是終於見到了,但雲貴妃以死相逼,將江陵王又趕了出來。

皇帝聽了之後大怒,罰他禁足半年。

李承勳回宮之後,江陵王身邊的隨侍便來東宮找李承勳幫忙。李承勳一直忙於其他事,無暇與皇帝說這件事,到了今天終於有了機會。

見皇帝不說話,李承勳接著道:“五郎年紀小,雖然沖動莽撞了些。但是請父皇念在他思母心切的份上,繞過他這一回吧!”

睿宗皇帝嘆了口氣道:“我近日不想聽他們母子的事,該放他的時候朕自然會放,你不要再多言。”

李承勳見狀,便不再多言。

元日不久,便是上元節,長安城在十四、十五、十六三天會馳門禁,燃千燈,燈火晝夜不息,通宵慶賀。睿宗皇帝身體健朗了許多,特意在宮中大開禦宴,請朝中得寵的大臣與皇族貴胄來宮中夜飲。夜飲之後便帶人去安福門觀燈,安福門外是新制作的燈輪,懸掛著花燈五萬盞,燈火輝煌。

宮女千人身著羅綺錦繡,佩戴著耀眼的珠翠,在燈輪下輕歌曼舞。

李承勳站在睿宗皇帝身邊,看著燈火通明的長安城,和安福門下看熱鬧的老百姓。一切似乎與十年前沒有兩樣。

只是那時的自己是在安福門下,夾在人群中,趴在雲陽背上,看燈輪與宮人的歌舞。

十年之後,自己站在安福門上,俯瞰著眾人,那人卻已經不在自己身邊。

裴後在不遠處看出李承勳心情低落,便讓人把李承勳叫過來。

裴後一向不愛湊這種熱鬧,此刻與楊惠妃在簾幕後面,與幾個未出閣的公主閑說些趣話。

李承勳進去先拜了裴後與楊惠妃,裴後讓他到自己身邊坐下,把玉粱糕塞到他嘴裏,慈愛的笑著問道:“你嘗嘗這個玉粱糕怎麽樣?”

這是李承勳第三次吃玉粱糕,第一次是十年前在雲家,他第一吃這種東西;第二次是九年前在太極宮,上元夜裴後做了這東西給自己吃;這一次,裴後不知從哪弄來了這東西。

李承勳將玉粱糕從口中拿出來,咬了一口咽下去,笑著回答:“比母後做的好吃。”

裴後寵溺的把李承勳摟住,笑道:“你這孩子,真不給母後面子。”

李承勳便又笑道:“那……沒有母後做的好吃……”

裴後故作生氣的看著李承勳,而後輕輕的嘆了口氣道:“阿勳,今日你父皇高興,不要這樣惹他不開心。”

李承勳的心思從來瞞不過裴後,低聲說道:“母後說的是,兒子知錯了……”

裴後笑道:“所謂的長大,就是無論多不開心都能笑出來,阿勳。從前也是,往後更是,不給自己帶上一層面具,根本無法在宮中活下去。”

李承勳明白裴後的意思,但於他而言還是太難,如今這種心境,他最多只能做到能把那些事藏在心裏。像裴後這樣,越是不開心越能笑出來,李承勳還做不到。

“我看你自回來就似乎有什麽心事,若真有什麽難處要對母後說,母後可以幫你,知道嗎?”

“兒臣知道了。”

裴後看他那樣子,便不再為難他,道:“你既然累了,就回去歇著吧!這邊有我。”

“是。”

李承勳離開安福門,卻沒有直接回東宮,而是轉到去了十六王宅的江陵王府。

十六王宅在長安城東北邊,此時四周都是燈火通明,只有江陵王府一片昏暗,一點過節的氣息也沒有。

李承勳到了王府外敲了敲門,守門的人把門打開,見是李承勳,忙跪下迎接,要去通稟。

李承勳攔住他說道:“直接帶我去看看你家大王。”

江陵王府並不大,李承勳不一會兒就到了江陵王的後院。只見後院的池塘邊的小亭子點著幾盞燈,而江陵王正坐在亭子中一個人下棋。

李承勳輕輕走到亭子中,江陵王不知在想什麽,完全沒有註意到李承勳的到來。直到李承勳坐到江陵王對面,江陵王才擡起頭,“二哥?”

“對不起,到現在才來看你。”李承勳不好意思的說道。

十一歲的小男孩兩眼發紅的看著李承勳,搖搖頭,勉強的咧嘴笑道:“二哥陪我下盤棋吧!”

李承勳點點頭。

江陵王的棋藝又精進了不少,一局下來,竟然贏了李承勳三子。

李承勳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我以後再也不敢說是你師父了。”

江陵王擡眼看著李承勳,面無表情的說道:“二哥,你不要故意讓我,行嗎?”

李承勳見被拆穿便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因為夜色已深,江陵王打了個哈欠,抱起桌邊的小手爐,看著李承勳問道:“二哥今日要在我這住下嗎?”

“今日城中沒有夜禁,我能趕回去。”李承勳回答道。

江陵王目光一暗,悶悶的說道:“我知道了……”

李承勳看他情緒低落的樣子,笑道:“五郎累了,那我們去歇著吧,說起來確實好幾年沒有和你一起睡過覺。”

洗漱幹凈之後,李承勳睡在外側,伸手摟住內側的江陵王說道:“五郎,以後可不要這麽沖動了。”

江陵王看著李承勳:“二哥,你說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她不願意要我?”

江陵王口中的“她”就是雲貴妃。

當年雲貴妃忽然被罰去翠微寺修行,而江陵王也一夜失寵,那時他才四歲。其中究竟是什麽緣由,宮中沒人能說清楚。更奇怪的是,從此雲貴妃就再也不肯見江陵王。

“我是她的兒子,她為什麽不要我……”江陵王往李承勳身邊靠了靠,聲音顫抖的說道:“二哥,你知道嗎?她用簪子抵在自己咽喉上,讓我滾出去,我只是想見她一面,二哥……”

江陵王說著說著,眼淚便流了出來。他拿手抹去眼角的淚水:“我只是想見見她,我已經七年沒有見過她了。她難道不想我嗎,為什麽要把我趕出去?”

李承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只能道:“可能你母妃有自己的苦衷吧!”

“我不怕父皇的禁足,如果禁我一年,讓我見見娘也好,可是……可是……她為什麽這麽討厭我,父皇也是,為什麽?難道我不是他們的孩子嗎?既然都不喜歡我,為什麽讓我來到這世上?”

江陵王哭的更加厲害,畢竟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四歲被母妃拋棄,從此在宮中一直是孤孤單單一個人。雖然平日有李承勳的照顧,但李承勳不能時常在他身邊,而且那種關心也無法替代父母的疼愛“父皇討厭我,所以才早早將我趕出宮開府……恐怕四年後,等我十五歲了,就會急於把我趕回封地……”江陵王接著聲音顫抖說道,“到時候連二哥也見不到了,其實我從來都是孤身一人……”

李承勳知道江陵王早熟,小小年紀看事看的透徹,卻也很悲觀,於是安慰他道:“怎麽能這麽說呢?以後五郎會娶妻生子,有了妻子,兒女,怎麽會從來都是孤身一人的呢?”

“不想娶妻……”江陵王悶悶的說道,“那些女人都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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