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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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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順。

睿宗皇帝嘆了口氣道:“皇後你……就是太善良才會……哎……”

“聖上身體不適,還是不要唉聲嘆氣的好。皇上有心道歉,臣妾在此便受領了。”說完裴後舉起酒杯,“臣妾敬聖上這杯,此酒飲下,咱們夫妻就都不再顧慮過去之事,只攜手往前。”

睿宗皇帝笑了笑,舉起酒杯:“好,咱們幹了這杯酒!”

待兩人將酒飲下,睿宗皇帝又給裴後倒上一杯,道:“皇後願與朕攜手往前,那此事皇後一定要答應。”

見裴後又是一臉迷茫,睿宗皇帝接著說道:“朕希望皇後你,能覆任監國,替朕暫理國事。”

……

李承勳在洛陽未待多久,西南苗疆便來人。這些人是雲陽先前請來,給李承勳醫治身上的蠱毒。只是接連幾個苗疆人給李承勳仔細查看了一番後,均異口同聲的咬定李承勳身上的蠱毒已解。

李承勳正不知該如何是好,裴後的密信從長安傳來,談到一直侍候李承勳的劉醫正已經招認,這些年聽從韓國夫人的吩咐不斷的給李承勳的湯藥中下毒,但究竟是什麽毒,劉醫正行醫多年也不識得,而韓國夫人至今也不肯供出那是什麽毒藥。裴後便讓李承勳去徐州一趟,再去拜會弘濟上人,看他是否有什麽辦法去解李承勳身上的毒。

李承勳看完信便讓小高收拾東西準備去徐州。

這時,裴後覆任監國的消息傳來,東宮的僚屬又有幾人來到了洛陽,小高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桌案邊查看各地軍情的李承勳說道:“皇後監國,怎麽殿下您一點都不高興啊!”

李承勳擡手拖住下巴,轉頭看向窗外,淡淡說道:“我很高興。”

沒有表現的高興,只是因為早已經猜到了結局。

安思遠與田承嗣被送往洛陽後,李承勳帶著裴後的密信去了牢中,而後將信扔給兩人去看。

“殿下……”

李承勳看著牢中滿臉傷痕的兩人說道:“將這紙上的東西背熟,你們還有活命的機會。”

安思遠與田承嗣都是聰明人,看過之後自然就明白了李承勳的用意。

鄭家雖然倒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當初鄭家得勢時一批趨炎附勢之徒,齊王沒有鏟除的幹凈。其中最主要的便是睿宗皇帝身邊的親信,大宦官劉子隆。

劉子隆本就是靠著鉆營機變到了今天這個位子。德妃,劉毅得勢時依附他們,等他們倒了又去依附鄭家。只是他向來聰明,雖依附卻不明顯,為自己時時留條後路。

當初裴後被廢,他為了討好德妃,對裴後多加刁難,幾次幫著德妃險些害死裴後。裴後監國後,他擔心裴後記恨往日的事,於是暗地裏聯絡一批朝臣,在皇帝面前時不時的提起裴後與武後的相像之處,離間皇帝與裴後。

大唐自經歷武後稱帝,韋後,護國晉陽公主專權之後,對女子幹政一直深有忌憚。

又所謂三人成虎,饒是皇帝多相信裴後,聽多了那些話都不免懷疑。

裴後早已得了消息,便以退為進,主動請辭監國之位,這樣謀事反而更方便。

暗中一計借刀殺人,將宮中朝中鄭氏最後的餘孽以及反對自己的人全部借睿宗皇帝的手除掉。

鄭家有沒有與杜預共同謀反?鄭貴妃與杜預有沒有私情?彭王究竟是誰的孩子?真相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歷史從來是勝者來寫,是非真假向來是由勝者來定。

成王敗寇,鄭氏已經覆滅,杜預註定無法回長安見到睿宗皇帝,將這場禍事全部推給鄭氏,也是合了朝野上下的心意。

有道是上昏而下亂,國家有內亂禍事,必然與君主逃脫不了幹系。但皇帝是一國之君,無論如何在官面上也不可能這樣記載。而臣子,是皇帝最合適的替罪羔羊。

皇帝寵信鄭氏,是受奸臣蒙蔽;河南河北道軍力不堪一擊,不是吏治無能黑暗,而是鄭氏與杜預有意勾結。皇帝沒有犯錯,都是鄭氏與杜預招來的禍端,只有這樣昭告天下,百姓才能繼續擁護他們的皇帝,而睿宗皇帝在史書上,才能聖名永固。

你看,這就是政治,你只能贏,活的越久,贏得越多。輸了,萬劫不覆,所有的罪名,真的或捏造,你都要背負,遺臭萬年。但你一旦贏了,所有的歷史都由你來寫,如何顛倒黑白,李代桃僵,全在你舉手之間。

你可以把自己的過錯推到別人身上,也可以把別人的成就加到自己身上。因為你是勝利者,所有人都會屈服於你,就算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往後也只會有越來越多不明真相的人崇敬你。

鄭氏敗到這步田地,只能怪他自己不夠心狠手辣,段數不夠。

失敗的人,被釘在史書上,百年千年遭人唾罵。

成功的人,繼續站在風口浪尖,不斷爭鬥,不死不休。

雖然當初答應放安思遠與田承嗣一條生路,但最後還是背信殺了他們。玩弄權術的人哪有信譽可言,只有權衡利弊。死人是最安全的,永遠不會洩露真相。

就這樣,一切都成了秘密,裴後還是不知情的賢良皇後,李承勳還是那個一直受鄭氏謀害的皇子。

而這條儲君之路,還會有更多的鮮血和汙穢在前方等著。

章四十四

徐州在曹州宋州以東,此時還未陷落。為了方便趕路,李承勳只帶了十幾個人在身邊,但是剛離開洛陽,就聽說杜預的叛軍已經攻克下睢陽,淮南道危矣。

小高提議李承勳還是速回長安,以免再有什麽意外,李承勳卻執意繼續前行。

過鄭州到了汴州,又聽說雲陽已經率兵攻下曹州,往宋州楚丘進軍。但是徐州所轄七縣也已被叛軍攻下三座,杜預大軍將要逼近徐州治所彭城。

徐州是江淮最後的屏障,一旦徐州城破,往南便是一馬平川,淮南道再無鎖鑰可守。而大運河、睢陽渠和汴河一旦堵塞,官軍的給養也無法再供應。

睢陽城破的第三日,雲陽率兵終於攻下宋州,未做整頓,便馬不停蹄趕去睢陽,收覆失城。此時雲煒之的朔方軍也從後方趕來,唐軍合兵十萬,在徐州西北的豐縣附近與杜預十萬大軍相遇。

杜預久攻徐州不下,士氣正衰。雲煒之所率領的朔方騎兵,一直墊後保存實力。兩萬騎兵很快將杜預的軍隊沖散,雲煒之雖然已經年近五十,卻依舊老當益壯,沖鋒在前,三次幾乎要將杜預俘獲。

杜預知道再往南進攻,必定腹背受敵。於是趁著北路尚未堵死,從豐縣以東的沛縣迂回北上,意圖逃回範陽老巢。

而在河北道,莫翟與令狐邑正在邢州和魏州“恭候”杜預的到來。

雲陽的軍隊因自收覆洛陽至今未曾休息,雲煒之便命他回睢陽收雲昇等人屍骨,順便讓軍隊休養些時日,保留實力。而雲煒之自己則帶領兩萬騎兵去追擊杜預。

李承勳此刻已經到了睢陽城外。

去年杜預叛軍兵臨譙郡,譙郡太守楊萬石開城投降。真源縣是譙郡轄地,楊萬石投降之後,便逼真源縣令張巡為長史,並令其向西接應燕軍。張巡得知後很氣憤,率吏民大哭於真源玄元皇帝祠,然後起兵對抗燕軍,響應的有千餘人。

這時候,河南都知兵馬使雲昇,統合河南兵馬,對宋州展開反攻。唐軍兵敗之後,雲昇領兵至雍丘與張巡會合。這時的雍丘縣令令狐潮已經率全縣投向燕軍。燕軍任令狐潮為軍將,率兵向東馳援襄邑。令狐潮擊敗在襄邑的淮陽軍,俘虜了百餘官兵,並將他們囚禁在雍丘,準備殺害,然後又去見燕軍大將李庭望。淮陽兵俘虜乘機殺掉守衛,雍丘城內頓時大亂。雲昇、張巡等得以乘亂攻入雍丘,令狐潮棄城逃跑。

之後叛軍多次進攻雍丘不下,攻守相持了四十餘天。叛軍大將尹子奇攻雍丘不下,改攻睢陽。睢陽地當睢陽渠要沖,位置非常重要。雲昇與張巡只得趕到睢陽,與睢陽太守許遠兵合一處,但也不過六千人,而叛軍則是三萬人。雖說雙方兵力懸殊,但雲昇帶兵堅守,和叛軍激戰了十六天,俘獲敵將六十多人,殲滅兩萬多人,使尹子奇攻城不得,改變戰術,掘壕立柵,圍而不攻。等待杜預的援軍城外的叛軍越聚越多,城裏的守軍越打越少,五個月後,城內無糧,樹皮、茶葉和紙張甚至老鼠戰馬都吃完了。百姓與士兵饑病不堪,多餓死。到後來城中只剩下一千六百多人。

等到杜預率領叛軍用雲梯攻城,城頭上的守軍餓的連拉弓箭的力氣都沒有了。睢陽城終於陷落,雲昇、張巡、許遠、雷萬春、南霽雲等三十六將皆死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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