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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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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想了想,便忘了身邊還有雲煒之,開口問向雲陽:“這是五哥嗎?”

雲陽的五哥雲昶,李承勳還是八歲那年在長安的雲府見過他。李承勳記人很準,況且雲昶這些年沒有多少變化,因此便猜測他就是雲昶。

雲陽還未答話,雲煒之已經先開口道:“正是犬子雲昶。”

李承勳這才想起此刻與在絳州不同,自己不宜與雲陽太過親密,失了尊卑,便忙對雲煒之說道:“令郎還是如當年英姿勃發。”

雲煒之道:“殿下謬讚,此去回紇,臣正想讓雲昶護送殿下前去。”

“嗯?”李承勳聽了這話,第一反應便是看向雲陽,只見雲陽也是忽然一楞,似乎沒有料到雲煒之會說這番話。

“由五公子護送?”李承勳又問了一遍,想確認一下。

雲煒之面無表情,恭敬的答道:“雲昶如今駐守朔州,離回紇最近,由他護送,再合適不過。”

李承勳聽了,看了一眼面前的雲陽,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本來他以為這次去回紇借兵,還是會和雲陽一同前往,可是結果雲煒之竟然先安排了雲昶。而自己雖然不太樂意,但是雲煒之的安排確實合情合理,自己不便拒絕。

當下只好勉強的笑了笑:“雲將軍考慮的周祥。”

雲煒之點點頭,道:“天色不早,外面寒冷,臣送殿下回屋去吧!”

“誒?”

便是連給李承勳與雲陽說話的機會也不給。

李承勳不好推拒,便隨雲煒之走了。從雲陽面前走過的剎那,手忽然被雲陽握住,一小張折起的紙被塞到李承勳手裏,李承勳故作無事,握緊那張小片紙,繼續往前走。

雲煒之依舊如記憶中的不茍言笑與沈默,李承勳與他走在一起有些壓抑。

河東節度使的府邸很大,李承勳的住處離書房遠,想來這一路會很難熬。誰知未走多遠,雲煒之卻先開口道:“殿下,臣有一事,不得不說。”

李承勳忙道:“雲將軍請講。”

雲煒之嘆了口氣道:“臣知道殿下幼時與七郎關系要好,那時七郎不懂事,殿下又無身份之所縛,故臣一直未加阻攔。只是如今,殿下已貴為太子,而七郎是外臣,還是請殿下不要與七郎太過親密,以免落人口舌。”

那時的李承勳並未明白雲煒之話中有話,也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說的是雲陽,微微思索了一下,道:“雲將軍是怕雲陽被指‘交構東宮’嗎?其實不必擔心,父皇雖然不喜我結交外臣,但如今劉毅已死,鄭氏又伏誅,暫時不必擔心有人會對我不利,因此不會連累雲陽,也不會連累雲家。”

雲煒之聽了,猶豫了一下,說道:“殿下,臣並不是這個意思。”

“嗯?”李承勳有些疑惑的看著雲煒之,“那雲將軍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因為我們兩人如今的身份嗎?”

雲煒之還未開口回話,李承勳又接著道:“我幼時受雲陽照顧,如今又因他獲救。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我對雲陽都是既感激又喜歡,就算如今我們兩人身份有差,也無什麽可在意。天子尚有布衣之友,我與雲陽為什麽就不能交往過密呢?”

雲煒之聽了,看著正轉頭看他的李承勳,只見他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表情無辜又疑惑,一番話說完,到讓雲煒之感覺自己的不是了。

嘆了口氣,雲煒之說道:“是……是臣多慮了。”

章二十九

李承勳回到住處,坐著看了會兒書,之後瞧了瞧外面的月色,估摸著時間,便找來裘衣披上。

一旁昏昏欲睡的小高看到李承勳這樣,知道他要出門,忙問道:“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啊?”

李承勳一臉理所應當的回道:“去見雲陽。”

“啊?”

“雲陽讓我去後院的亭子中見他,你要隨我一同去嗎?”李承勳一邊說一邊把裘衣上的系帶系上,戴上帽子,就要出門。

小高忙上前攔住說道:“殿下,雲大將軍的話您是真沒聽懂還是裝沒聽懂,他現在正盯著您跟雲陽呢?”

小高一著急,直接把雲陽的名字也說出來了。

“我當然聽懂了。”李承勳笑著說道:“他不過擔心我與雲陽交往過密,會遭人詬病,畢竟父皇一直忌憚東宮結交外臣。但是我已經打算好了,等杜預的戰亂平定了,就讓雲陽跟我一起回長安。如今左右金吾衛上將軍職位空缺,方常旭這次救了父皇,一定會被調入大明宮,到時候東宮右率一職就空出來了,與雲陽不是剛好合適嗎?到那時就不算結交外臣,所以雲將軍的擔心是多慮的。”

“哈?去東宮。”小高聽了,略思索了一下,接著小心翼翼的問道:“讓雲將軍去東宮這……”

李承勳點頭:“你先別聲張,這事我準備等杜預之亂平定後再說。”

李承勳說完就去開房門,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小高忙小跑跟上去,提著燈籠,邊走邊道:“殿下您慢些。”

李承勳道:“天這麽冷,雲陽凍著了怎麽辦?”

小高聽了,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殿下,您,您對雲將軍究竟是什麽心思?”

“雲陽?”李承勳問。

小高點點頭。

李承勳放慢的腳步,垂下眼瞼,看著地面:“就是想讓他,留在我身邊。”

“留……”小高一邊感慨自家太子何時成了這麽一個不顧世俗禮儀的人,一邊嘆了口氣道:“這事皇後不會答應,雲家也不會答應的,況且以後這史書要如何去記啊!”

“為什麽不答應?”李承勳反問道:“我做太子,他就做東宮的右率,等以後就做金吾衛上將軍,我安置自己身邊的人,母後和雲家為什麽不答應?而且,這又與史書有什麽關系?”

聽了李承勳這番話,小高算是徹底明白了。李承勳到現在還沒看清雲陽的心思,更是沒明白雲煒之那番話的深意,所想的只是單純的讓雲陽留在自己身邊,根本沒想到情·愛之事上面。

可是殿下您想的簡單,別人可沒這麽想。小高心中腹誹,又不能說。這種事最後捅破這層紙,只能是雲陽,自己自作主張越俎代庖了,指不定會被怎樣收拾。

李承勳在後院的亭子裏沒有見到雲陽,卻見到了莫翟。

只見莫翟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一旁的石桌上放著一個小火爐,火爐中正煮著什麽,而旁邊還有幾壇酒。

李承勳本來沒想過去打擾,準備在廊下等著雲陽來,然後兩人去別處。但是一會兒便見莫翟從懷中拿出一支竹笛,端詳片刻,便吹奏起來。

曲子剛開始很平緩,帶著幾分蒼涼,漸漸的,曲調變得有些靈動與歡快,似乎是在描述草長鶯飛的四月,漸入中段,曲調又慢下來,笛聲雖然清透,卻難掩樂曲中的幾分哀愁,讓李承勳不禁想到了橫吹曲辭《折楊柳》,雖然曲調不像,但曲中的意境卻是有幾分相似。

一曲畢,莫翟放下手中的竹笛,而後倒下一碗酒,一飲而盡。

李承勳見狀,便徑行向亭子裏走去。

覺察到有人走過來,莫翟擡起頭,見是李承勳,忙站起身行禮。

李承勳點點頭,而後走進亭子中,坐下來,而後對身邊的小高說道:“去給我拿個空碗來。”

“是。”小高聽了便去拿碗。

莫翟有些詫異,不知李承勳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李承勳道:“莫將軍不介意我討幾口酒吧?”

莫翟忙低下頭:“臣不敢。”

李承勳看著莫翟一絲不茍的謹慎樣子,笑了笑:“莫將軍,你不必這麽拘謹,你曾師從張相,我亦受過張相的教誨,你我二人,應該也算的上是師兄弟。”

莫翟聽了,沈默了一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才又道:“殿下,臣,臣當不起。”

李承勳無奈地搖搖頭,他早在長安就聽說莫翟生性耿直,不知變通,是張文玉手把手交出的學生,脾氣比張文玉還要食古不化。

莫翟自二十三歲駐守河西,北拒突厥,到如今已經有十四年。期間曾破突厥二十多次,更有幾次領軍直搗突厥王帳,俘虜過突厥的左賢王和十幾個部的統領。劉毅當權之後曾罷過莫翟的官職,但是換了的人根本鎮不住突厥,還讓涼州險些陷落,最後只好又讓莫翟官覆原職。好在莫翟雖然有軍功,但是是寒門出身,家族沒有多少勢力,又無心名利,劉毅對他也沒有多少忌憚。

這時小高已經拿碗過來,李承勳到也不客氣,先給莫翟倒上酒,之後給自己滿上,舉起酒碗,對莫翟說道:“我敬莫將軍。”

莫翟有些拘謹的端起碗,看了一眼李承勳,而後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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