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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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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有了今天的地位,卻並不想永遠做鄭氏的鷹犬。若是李承勳被廢,彭王成了太子,到時候自己於鄭氏就沒有多少用處,免不了兔死狗烹的命運。吏部尚書鄭元忠是鄭貴妃的堂兄,也是善於鉆營之徒,鄭家勢力壯大,鄭元忠必然會威脅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而反觀李承勳這邊,雖然當年立李承勳為太子是皇帝平衡蕭楊兩家的權宜之計,可是皇帝若突然駕崩,必然還是得李承勳承繼帝位。上次皇帝突然昏厥也讓劉毅更加明白,權謀之路不但要人和地利也需天時,若是天時不對出了什麽意外就是滿盤皆輸。李承勳生母早亡,力量薄弱,所有的只是一個虛有其表的東宮之位。但正因為如此,若是能輔佐他登基,李承勳必然會感激自己,況且李承勳沒有母族勢力,到時候朝堂之上自然是自己只手遮天。

再者那日李承勳的一番話也著實讓劉毅有些動心,劉毅雖然是個排斥異己的奸臣,但並不想遺臭萬年,在史書遭人唾罵。李承勳為人勤勉謙遜劉毅看在眼裏,若是能與他共同開創一個盛世,將來能名留青史,子孫萬代蔭福,要比做鄭氏的鷹犬風光的多。

念及此處,劉毅猶疑不定了,便對鄭家的催促視而不見,一拖再拖。

就這樣,永寧六年不算平靜的結束了,李承勳迎來了自己動蕩不安的十六歲。

章十二

等到了開春,李承勳的身體也有了好轉,但身體一向硬朗的劉毅卻突然病倒了。

劉毅今年四十五歲,突然的病倒讓朝臣有些措手不及。李承勳趁機提拔了幾個年輕的官員到中書省,門下省,這些年輕人並沒有身居要職,只是處置些平常事,倒也沒有人反對。

漸漸的,朝臣發現沒有劉毅朝堂也可以照常運作,李承勳的批覆也不再是簡單的“依奏”兩字,開始駁回朝臣的奏章,或者寫些自己的看法交由朝臣討論。

劉毅病倒一個多月後,李承勳出宮去他府上探視。

劉毅的府邸很大,往日是門庭若市,但是近些日子卻是門可羅雀。李承勳進去時,劉毅的寵妾正在侍奉他服藥,李承勳道:“我來吧!”便把劉毅的寵妾差遣下去了。

只是一個多月,劉毅卻已經虛弱的皮包骨頭,見李承勳要餵自己藥,忙坐起來道:“臣當不起。”

李承勳笑道:“劉相這些日子悉心教導我,當得起。”

劉毅推拒不得,只得將藥喝下。待喝完藥,李承勳將空碗交給馬懷仁,站起身,看著劉毅,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我第一次服侍劉相用藥,卻也是最後一次。”

劉毅聽了李承勳的話,雙目大睜,想開口說話,卻發覺發不出聲音。嘗試了幾次都不行,只得一手支撐著,一手指著李承勳。

卻聽李承勳接著說道:“父皇將你留在長安,你就該料到這一天。不過我那日說的是實話,你為相四載,雖然迫害忠良,任用藩將,作惡多端。但卻有絕代的權術得以控制天下梟雄,就連杜預都忌憚你。我是真心向你學這些。”

“非科舉入仕,文才不佳,並不能否認劉相在朝堂上的才華,劉相的過人之處我已經看到了。只是,劉相卻不是我的方徵。”李承勳頓了頓,“我不能留一個容不得賢才的臣子在身邊。能與我共成大業的臣子不僅要有才能,更要有德行。更何況,張相和武卿家他們不能枉死。”

“劉相做的那些事,待你死後就算終結了。不會累及你的家人”

劉毅仍指著李承勳,想抓住他,卻偏偏碰不到。

“我知道,你死後,便沒人能控制的了杜預,他必定會造反,河東節度使李敢言是杜預提拔的藩將,應該會與杜預一同叛亂。但是杜預的反心,不會因為時間而磨滅,越拖下去,只會讓藩鎮的勢力壯大,朝廷越來越貧弱,所以我不能等了,只能先發制人逼他叛亂。”

“河南河北軍力不足,卻能拖些時日。到時再調西北軍入關勤王,便能平定那兩人的叛亂。”

聽完李承勳這番話,劉毅的手放了下來,不再掙紮。

李承勳便坐了下來,接著道:“杜預一旦叛亂,鄭家失勢也就不遠。與鄭家為敵有點冒險,但總要一博。鄭家倒了,朝廷才能革新除弊,上下一心,共成大業。劉相,你說,承勳說的對嗎?”

劉毅聽完了李承勳一番話,忽然咳出了幾口血,這時便覺得喉間順暢了,似乎可以說話了。只是他並沒有說,而是笑了起來。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一個無品無階的小吏一路摸爬滾打到了今天的位置,三朝元老也好,邊疆大吏也罷,要麽敗在自己手中,要麽不得不巴結奉承自己。這幾年的一帆風順讓自己生出了已經掌控整個大唐的錯覺,卻不料最後,竟然敗在了一個孩子手中。

可是偏偏此時,卻覺得輸的心服口服。眼前眉目清秀的少年一如平常一樣,臉上蒼白的沒有血色,面無表情,就算有著一層太子的身份,也並不出彩,更沒有天子身上該有的王霸之氣。不過一旦仔細打量,就會察覺他身上天然有一種溫潤柔和的氣質,由內而外,讓人生不出敵意,忍不住想親近。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成就一個與以往不一樣的盛世。

劉毅笑了一會兒,慢慢的說道:“臣到是真想親眼看看,看看陛下您的千秋大業……”

話音未落,便沒了氣息。

最後一句,不是殿下,卻是陛下。

李承勳嘆了口氣,站起身,對馬懷仁說道:“回宮吧!”

劉毅死後,李承勳命人秘不發喪,隱瞞了劉毅的死訊。之後趁著機會,處置了十幾個平日裏依附劉毅最深的朝臣。這些人平日裏多行不義,尋些罪名到是容易。

吉溫因貪汙七千匹及搶奪百姓馬匹等事被罷官,交付大理寺審問,之後被處以杖刑和三千裏加役流。只是這一次,他亦是因杖刑被活活打死。

吉溫死後,李承勳重新調整了禦史臺的其他人員,只是禦史大夫,禦史中丞故意空出來。

諸事布置妥當後,李承勳才命人宣布劉毅的死訊,之後命人到洛陽,告知了皇帝。

劉毅的暴卒讓鄭氏有些慌了手腳,皇帝不久就安置了新的右相,不出眾人所料,是鄭貴妃的堂兄鄭元忠。

鄭元忠原本隨皇帝巡幸東都,如今聽說劉毅暴卒,朝中諸事又生了變局,剛得了皇帝的詔書,就風塵仆仆的洛陽趕回長安。

回到長安,卻見朝中那些主位空缺,李承勳沒有安插什麽人在要職之上,鄭元忠到是放了心。

稍作整頓,鄭元忠便去東宮拜見又病倒的李承勳。如今已是初夏,李承勳卻穿的很厚,坐在屋中,屋中還引的驪山上的湯泉取暖。

鄭元忠未坐多久便熱的滿頭大汗,想走卻偏偏走不了。

李承勳耐心的從皇帝的身體問起,問完後又問候貴妃,接著問候彭王,到是把鄭家能叫的上名字的都問候了一遍。之後又提到了劉毅,李承勳不免感傷的說道:“我這身體,拖累了劉相。如今看來已是難任監國一職了。”

鄭元忠聽了,更是不明白李承勳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在洛陽聽人密報說劉毅是被李承勳害死的,就有些疑惑,一個十六歲的孩子,無權無勢足不出戶,怎麽能害死劉毅。如今看到李承勳的樣子,在這麽熱的屋子裏,依舊是瑟瑟發抖,臉色蒼白,看來病不是裝的。又聽他說要辭去監國一職,就愈發的糊塗不知該相信誰了。

鄭元忠離開後,李承勳緩緩站起身,將懷中抱著的冰磚扔到地上。厚重的裘衣和錦袍都已經被浸濕,稍稍沒有站穩,便要倒下,卻被不知從哪冒出的江陵王扶住。

江陵王幫李承勳把衣服換上,扶他到榻上躺著。握著李承勳冰冷的手,江陵王不解的問道:“我不明白,二哥為何不像殺劉毅一樣,直接殺了鄭元忠。”

“殺了一個鄭元忠,鄭家還有無數個鄭元忠。鄭家一日不倒,我殺再多的人也沒用。”

“那鄭家何時才能倒,張相撞柱於紫宸殿,鄭貴妃含著土塊就把這事給過去了。如今她又有了皇子……”

“所以,只有父皇倒了,鄭家才能倒。”李承勳慢慢的低聲說道,接著擡頭看著一臉震驚的江陵王,“無論下棋還是朝堂之爭,總是有孤註一擲的時候,我知道此步兇險,卻已是別無他法。”

“那……若是敗了呢?”江陵王問。

“若是我敗了,還有你。”李承勳笑了笑,“不過,二哥卻不想讓你受我這份罪。況且也是在把你推到不忠不孝的境地。”

九歲的江陵王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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